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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金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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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話弟子記住了。」

了緣師父看著她,知她心意已定,便不再說話,而是朝她一揮手。

花吟跪下施了大禮,再起身慢慢後退,尚未出得房門就聽到一聲極低的嘆息,繼而便是一聲接一聲有節奏的木魚聲。

是麼?此去以後,兇險萬般,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又是誰會讓她九死一生?

死?

她不怕,她這一世都是偷來的呢,又何懼再死一次。

上一世活的太糊塗,不知何為感恩,何為幸福?如今她活的明白,即使前路坎坷,萬般兇險,她也能苦中作樂,笑看人生。

只要那些她在乎的人好好的活著,幸福的活著,她就滿足了,其他的,她不在乎。

花吟臨出廟庵之前又遇到了雲裳,二人也沒說話,錯身而過,花吟少不得就跟送她出門的小尼姑婉轉的問了一句,小尼姑答,「聽說是官家的太太呢,也不知因著什麼非要出家,主持不收,說她塵緣未了,只答應留她在廟內修身養性。」

花吟點點頭,心中千迴百轉,暗道:雲裳真是變了呢,上一世她可不記得她鬧過要出家。且不說雲裳是真心還是一時的情緒,她能在庵里修修性子倒是極好的,了緣師父連自己這種孽障都能馴化,像雲裳這種道行的,應該也能教得她從今後收斂性子,好好做人吧。至少,不害人就成了。

花吟下了山又雇了輛馬車,快馬加鞭,這才堪堪在天黑前趕到了相府。

南宮金氏和蘭珠嬤嬤聽說她來了,都很驚喜,但她手上還纏著紗布,二人看到少不得一通追問,花吟只得胡謅,說是前兩天在家裡一時興起研製了一種美白柔膚的藥膏,沒得人試用,便自己用了,只是這藥奇特,需得纏了紗布細細養著。因她以前也幹過自己在自己身上試藥的事,她這麼說,二人倒也信了。蘭珠嗔笑,「你這孩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手都包成這樣了,這幾日吃飯是怎麼解決的?」

「拇指扣著湯匙,吃飯還是不成問題的。」

蘭珠沒好氣的朝她的手拍了一下。

疼,花吟眉頭快速的皺了下,沒敢躲開,面上仍舊傻笑,「那要是沒事了,孩兒去找大哥了,他可是在書房?」

「不知道呢,你去看看吧,」蘭珠將她送到門口就折了回來。回頭見南宮金氏正在出神,一臉的若有所思。

「夫人,您想什麼呢?」

南宮金氏抿唇一笑,「聽說那花家還有一個女兒?」

「可不是,和三郎一個娘胞里出來的,這倆孩子啊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金童玉女一般。」蘭珠手裡也沒閒著,拿起之前做了一半的鞋底子。一看那鞋樣兒就知道給花吟做的。

「是嗎?就不知道性子如何?」南宮金氏興趣滿滿。

「性子倒不如三郎這般喜慶,不過女孩子麼,總不能和男孩兒一個樣,倒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做派,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我在花府那幾年統共也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不過我聽說鎮國公的三小姐倒是與她很是處的來,老人不是常說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既然能和孫三小姐處的來,想來倆人倒是脾性相投,差不離的一般人。」蘭珠嬤嬤倒沒想多,有什麼說什麼。

「哦,」南宮金氏點點頭。

蘭珠突然意識到什麼,看了看南宮金氏的臉色,忙忙改口道:「夫人,你不會……」

南宮金氏微微一笑,算是應了。

「不成啦,她早就許了人家了。」

南宮金氏一愣,頗有些遺憾,「我以前只顧盯著京城內的名門閨秀瞧,倒叫眼前的給看漏了,許了哪戶人家?」

蘭珠笑嘻嘻的說:「這位您就甭遺憾了,早在麼姑郡就許了人家了,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就是一守城衙役家的獨子,倆家也算是多年鄰居,相交甚好。再說了,咱少爺那脾氣,我看還是找個活潑點的好……」

「也不急,老爺才走,瑾兒還在熱孝期,我就是隨便一說,」南宮金氏站起身,向臥房內走去,蘭珠趕緊上去扶。南宮金氏又說:「只是老爺這一走,我真是越來越覺得人世無常,多是悲歡離合。咱們私底下說,雖然大金我們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是要回去的,該是我們的仇要報,該是我們的地位也勢必要奪回來,但瑾兒的終生大事也不能耽擱了,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還是儘早成個家,生了孩子人有了顧慮才會珍惜自己,我總怕瑾兒經歷太多苦楚,變的性子涼薄狠戾,做出什麼不考慮後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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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到南宮瑾院子的時候,丫鬟端著一壺濃茶正要往裡送,見她過來面上大喜,忙忙迎了上去,「花大夫可是要找少爺?」花吟嗅到茶香,一聞那味兒就知道是濃茶,說:「大晚上的喝這麼濃的茶作甚?換一碗熱牛奶過來。」丫鬟面露難色,站住不動,花吟抬腳就往小廚房走去,只一會功夫,她便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鮮牛奶走了出來,快到南宮瑾的起居室前,先是喊了一嗓子,「大哥,我來了。」言畢,側著身子往門上一拱就進了屋,緊隨其後的丫鬟趕緊自外頭帶了房門,連往內里瞧一眼的勇氣都沒。

因手上傷著,她扶不住碗,只得小步小步的走,到了近前,緩緩放在他桌前。

南宮瑾面無表情,眸底有一絲怒意還透著一股涼意,「你倒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花吟早就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聞言張口就來,「本來也不是外人啊。」

她笑嘻嘻的說,便想往南宮瑾身上靠,卻在瞄到他右臉頰淡淡的劃痕時,笑容僵住了。

南宮瑾眼眼看著她變了臉色,想的卻是今日她與鳳君默的親密,心中惱怒,索性繼續看書,不理她。

花吟在南宮瑾的地盤自在慣了,東摸摸西看看,故作無意的溜到南宮瑾放著金箭的地方,偷瞧了他一眼,見他並未注意自己,遂側身擋住,凝神看向那箭身,但室內本就光線昏暗,她又擋著落下一片陰影,她不得不弓腰細看,未幾多時,果見劍身有一處劃痕,呈一道弧形。

果然……

花吟面上一喜。

「你在看什麼?」南宮的聲音就在耳邊。

花吟嚇了一跳,回過頭來,面上的笑容一時沒收住。

南宮瑾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又問,「你在看什麼?」

「我……」花吟一激動差點將鳳君默與她推論的結果說出來,但又想南宮瑾現在對鳳君默恨之入骨,上次都差點失去理智的將她這個拉架的置於死地,那在真正找到兇手之前,自己與鳳君默見面的事還是不說好了,免得引爆了他的怒火就不好收拾了。畢竟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她說什麼都有幫鳳君默脫罪之嫌。而她又不能供出金鑾殿的那位,這要是依著南宮的性子盛怒之下暗地裡將事情鬧大了,那老皇帝指不定真會隨便按個罪名誅她九族。

「沒,沒什麼。」她笑容甜甜,當真是無辜懵懂的神色。

南宮瑾便不再說話。

「夜深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呃……大哥,你早點睡,還有那碗牛奶一定記得要喝啊。」她一面說一面往門口走去。腳步竟有些輕快的意思。

是什麼事讓她這麼開心?

南宮瑾心底有了不愉快的猜測。

他拿起那柄金箭,稍稍轉了個位置就看到了那個明顯的劃痕,這道痕跡,他早就看到了,舅父是因為這柄金箭而亡,他摩挲感傷之時,怎會疏忽這道明顯可疑的痕跡。

他猜到了,或許是有人暗中下毒手,來了個借刀殺人。

但,這又如何?

不管是間接還是直接,只要這柄金箭是從姓鳳的手裡射出去的,那他就殺了鳳氏一門為舅父陪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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