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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水仙兒執著的愛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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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兒抿唇一笑,倒也點頭應允。花吟則利落的將灑落在地上到處都是的銀錢全都收回了黒木盒子,轉而又擱在水仙兒的床頭。

水仙兒但笑不語,眸色晶瑩,正兀自出神,花吟卻已將全副的心神盡數落到她錯位的手肘去了,只摸索著捏了幾下。

「等等,疼,先讓我緩一緩,」水仙兒痛的帶著哭腔哇哇叫了起來,「三郎,你輕點兒,我疼。」

「就好,就好,你忍著。」

「哎喲,哎喲,你就不能輕點嘛。」

……

「嗚嗚……真的很疼嘛……」

……

「你別動!我來動!疼的話給我忍著!」花吟急的嗓門也大了。

醉滿樓內絲竹管樂,打情罵俏,賓主盡歡,自這一間小屋內傳出的話也便零零碎碎的只剩隻言片語,什麼「疼啊,忍忍,動來動去」也便落入了某些偷聽的人耳里,直到一聲痛極的尖叫,幾乎在同時又響起一道壓抑的喊叫,於是……

「不會真的……真的……」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難免會有把持不住的時候……」

「喔!真叫那水仙兒給得手了,對面的怡紅院要是知道了,豈不是要惱恨的吐血,哦呵呵呵……」

「走了,走了,還有什麼好偷聽的。」

……

屋內,花吟一隻手按住水仙兒的腦袋,用了些力氣才將她的頭從自己的肩膀上扒拉了下來,旋即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喃喃自語道:「為什麼?在通往好人的這條路上,充滿了荊棘與坎坷,我只是想幫助人,結果受傷的總是我……喂,你是屬狗的嗎?」

「對不起,你下手太狠了,所以我就情不自禁……」水仙兒一臉的淚水,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慚愧的。

「情不自禁?」花吟恨恨的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自藥箱內取出一卷布條,又默默無語的將水仙兒的胳膊固定了住,直至最後,也不知是貼心的緣故還是本能使然,竟在紗布收尾的時候,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就這樣吧,這條胳膊最近一段時間最好就這樣了,不要亂動,也不要負重……」她絮絮叨叨的說,面容嚴肅,目光認真。

水仙兒默默的盯著蝴蝶結,不由自主的笑了,「哎?」

花吟輕嗯了聲。

「你難道就真的不好奇我為何有這麼多的銀錢?」水仙兒偏頭看她,放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樣子,「這是個秘密,我曾對人發過重誓,絕不告訴外人,但……三郎不是外人。」

「……」

「三郎可知道湖石老人?」

花吟疑惑的眯了眯眼,道:「湖石老人?可是那個擅畫山水蟲魚的湖石老人?其畫中一景一物雖寥寥數筆,卻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周人好風雅,因此他的作品在大周頗受追捧,似乎是因為那位老人家和朱家頗有淵源,因此其字畫也只有在朱家的奇珍齋有的賣……咦?好端端的,怎麼提起了他?難不成你認識?」

水仙兒雙手捂臉,似是難為情,又有幾分小得意,聲音嗡嗡的,尾音上翹,「就是……我。」

倒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故事,卻著實讓花吟吃了一大驚,上一世花吟只聽雲裳說過,水仙兒不過是某個窮酸秀才家的女兒,因家道中落,父母雙雙病故,親戚蠻橫霸了她家的家業,後又將她賣到妓院換酒錢,花吟自沒那閒心探聽虛實,能被賣到這種地方的,有相似經歷的姑娘不在少數。如今聽水仙兒自述身世,始知她是前朝大儒石晉南的後人。

要說那石晉南在前朝也曾是風雲一時的人物,少年成名,歷任前朝三代帝王授課恩師,石家子嗣更是個個博聞強識,學富五車,尤其難得的是,石氏一門富不驕,貧不躁,對趙國更是赤膽忠心,心中只有百姓社稷,看淡個人榮辱存亡,也因此,趙國百姓間曾有一句流傳甚廣的話,「有石家,趙國興;無石家,趙國亡。」

只可惜,這日月消漲,月滿盈虧,萬物自有其盛衰規律,趙國然,石家亦然。趙國末代皇帝趙康昏庸,寵小人,厭君子。自石晉南年老故去後,益發肆無忌憚,聽信讒言,製造文字獄,殘害忠良,石氏一門男子凡過十四者皆被處斬,婦孺孩童者充為官妓奴婢受盡屈辱虐待。

據水仙兒說,她是石晉南後人的事她是自小就知道的,至於當年她父親一脈是如何逃出一劫的,這裡也不一一贅述了。倒是因為石姓原出自春秋姬姓,石家的這位遺孤,便改姓了姬。後來的事倒也如花吟聽說的那般,水仙兒的父親不善營生,貧困潦倒,後來雙親先後病故後,留給水仙兒的幾畝薄田,幾間瓦房便被舅舅占了去,舅舅好賭嗜酒,變賣了田地屋舍最終將主意打到了水仙兒頭上。

水仙兒是個聰明人,只揣著明白裝糊塗,深知胳膊拗不過大腿,到了醉滿樓後倒也不哭不鬧,明面上嘻嘻哈哈,實則處處留心眼。如今,細思量,她雖琴藝絕佳,但書畫方面卻是藏了真功夫。

至於她之所以會用「湖石老人」的雅號在朱家賣畫,那就是她和朱家大小姐的一段淵源了,朱大小姐好手段,將湖石老人包裝的神乎其乎,只不過二人約定了種種條約,其中一條就是水仙兒得保證一輩子不能將自己就是湖石老人的秘密說出去,否則按照二人簽訂的契約,水仙兒得賠償奇珍齋的所有損失。試想想也能想的明白,文人雅士或附庸風雅的達官貴人以收藏名人隱士筆墨為榮,若是某天爆出一直被追捧的湖石老人居然是個青樓歌姬,那任誰恐怕都會覺得顏面盡失,繼而再做出一些過激舉動,要奇珍齋為其丟失的顏面付出代價恐怕也不難理解了。奇珍齋承擔不起這種風險,水仙兒更不能。

花吟聽完後,半晌無動靜.

水仙兒低眉瞅她,小心翼翼道:「我本名石不悔,往後三郎可喚我小名兒,不悔。」

「不悔?」

「我爹說石家於趙國無怨無悔……」她前面說的鄭重其事,繼而又換了副滿不在乎的腔調,「愚忠!不過這名兒我倒是挺喜歡的,不悔,不悔……我對三郎亦是無怨無悔。」

「不是已經說了,往後不要再說這些惹人誤會的話了。」

水仙兒不以為然,一手托腮,眼神卻落在漆黑木黑子上,「我也說過,接不接受是你的事,要不要喜歡你是我的事,咱們互不干涉,可好?」

倆人相對無言,各懷心思。

這之後水仙兒叫小丫鬟又給準備了飯菜,二人吃畢又敘了會子閒話,花吟這才起身告辭,水仙兒送至門外,將要開門之時,她突然說:「三郎,你贖了我可好?」

花吟一呆。

「我不是素錦,身價沒那麼高,況且我跟媽媽說些好話,料想她也不會為難我,若是銀子不夠我還可以跟朱大小姐借。三郎,帶我走吧。以前我也不是沒機會離開這裡,就是朱大小姐也曾說過要替我贖身,我不願意,那是因為我覺得到哪兒都一樣,我不似一般的姑娘有想法,我懶,又很膽小,害怕未知的變數,與我來說與其膽戰心驚的開始一段或許並不討好的新生活還不如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即便是骯髒的,尋常人所不齒的,卻是讓我心安的。對了,我拜你為師可好?反正你也缺個幫手,你教我醫術,往後我就跟隨你一同懸壺濟世,救死扶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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