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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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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花吟忙完一切從相府回到家裡已經是戊時了,雖然南宮金氏與蘭珠都勸她歇在相府,可花吟來了葵水不敢掉以輕心,推三阻四找了七八個理由才勉強脫身。

到了家中,又困又累又乏,張嬤嬤領了個小丫頭給她打了洗腳水。花吟站起身就要接過,張嬤嬤忙按住她,道:「算了吧,看你臉色難看的,你一年到頭不要人伺候,可我們這也不是伺候你,像你說的,一家人總要彼此照顧不是?」

花吟全身酸軟無力,一直強撐到現在,聽了張嬤嬤的話,心頭一松,直接就仰躺在了床上,嘴內喃喃道:「辛苦嬤嬤了。」

她這般說著,竟不自覺合了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聽「啪」的一聲,花吟一驚,就醒了,迷迷糊糊睜了眼,見屋內還亮著燈,自己仍舊和衣仰躺在床上,只是不見張嬤嬤她們。花吟「咦」了一聲,坐起身子,卻見地下掉了一串佛珠。花吟忙忙彎下腰,暗道:「原來方才的聲響是佛珠掉了。」

剛撿起佛珠,就見房門從外向內被推了開,了緣師傅突然出現在門口。

花吟一喜,連忙站起身,跑了過去,道:「師傅,您什麼時候過來了?」

這了緣師傅卻是她圓寂時百來歲的模樣,可花吟似被豬油蒙了心般,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反而高興的拉住她的袖子問長問短。

「快隨我走!」了緣師傅卻似另有急事,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跑。

屋外漆黑一片,積雪過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這師徒二人穿街過巷,一路飛奔,花吟只覺的一陣陣心驚,卻半點兒不覺得累,也不感到冷。

轉眼到了一處大宅院,這師徒二人又飛檐走壁,進入了內宅,剛想進入其中一間屋子,房門卻突然被人從裡面給拉開了,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花吟嚇的大叫,那人卻毫無反應般從她面前直直的走過,轉眼飛身上了屋頂,頃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遲了!遲了!」了緣師傅突然哀嘆一聲。

花吟回過神,只見那屋內一個年輕男子面目扭曲的仰面躺在地上,走的進了才看清那男子哪裡是躺著的,分明是脖子被完全擰斷,頭被轉到了背後。

花吟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般。

「快去!阻止他!」了緣師傅突然朝她後背一拍,花吟「啊」的一聲,已經不由自主的雙腳飛奔而去。

她一路狂奔,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可她的雙腳卻目的明確。

須臾功夫,又進了一處深宅大院,直接穿過幾間屋子後,險險在一張大床前剎住了腳。

大床上一男一女,赤身裸、體交疊在一起,正到得趣處,女子似瘋似顛拍床大喊,男子粗喘如牛大汗淋漓。

花吟差點一頭撞上那男人的後背,待她看清後,只羞得面紅耳赤,紫漲如豬肝。

卻在這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柄長劍破窗而入,花吟耳聰目明,猛然一個虎撲壓在男子身上,那柄長劍幾乎貼著花吟的後背錚錚釘在床後的牆面上。

卻說那正在馳騁的男子差一點兒就到最高處,經這一嚇,愣生生憋了回去,只覆在女子身上,半日沒有爬起來。

床下女子不知男子怎麼了,還當他已經到了,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口水澤澤的親吻。而男子面容驚懼,呼吸都短了,只青著臉朝身後看去,卻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但剛才那突然鬼壓床一般的重壓又從何而來?再一偏過頭,只見一柄長劍閃著寒光,正釘在牆上。

與此同時,那女子也看到了長劍,當即嚇的驚呼出聲。

屋外那金面之人一擊不中,眸中寒光畢現,抬手間暗器已然捏在了掌心,正要擲進去了結那二人,卻聽一道熟悉的急喊,「瑾大人,不要!」

南宮瑾眉頭一松,四顧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哪裡有半個人影?

也就這走神的功夫,有府內巡邏的家丁已然被屋內的尖叫聲吸引過來。

南宮瑾聽到了腳步聲,再想殺那二人已然來不及,足尖輕一點,已然飛上了屋頂,轉眼就淹沒在了黑夜裡。

花吟一路跟著他,不自覺間就到了丞相府。待隨著他一同進了屋,卻見他步伐突然僵硬了,整個人都似凍住了般,許久後才見他緩緩摘下面具,那張臉硬的如同一塊白玉,眼底含冰。

花吟心有所感,張開雙臂就要扶他,卻從他的身體裡陡然穿了過去,花吟恍然回神,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啊!難不成自己這是死了?

花吟被這一嚇神魂歸位。睜開眼時,屋內漆黑一片,只有屋外昏暗的月光映照著白雪透著些亮光。四更的棒子剛剛響過,花吟只在床上呆了呆,突然驚醒過來!

「死人了……瑾大人……」

花吟一把掀開被子,忙找了衣服匆忙穿好。

屋外滴水成冰,正是夜裡最冷的時候,花吟抱緊自己,去了馬圈。管驢馬的老王頭聽到動靜,踮著腳尖貼著牆沿走了出來,手裡舉著扁擔差點打下去,花吟急喊,「王老爹,是我!」

老王頭眯眼瞅了好大會,喊道:「我的小祖宗哦!三更鬼,四更賊,五更雞。你這四更天的這是要幹嘛喲?」

「我要去一趟相府,那裡有人病了。」

老王頭忙去喊他兒子起來。

花吟說不用,牽著小毛驢就走了。

他兒子還是披了衣裳就追了來,花吟回不住,說了好些客氣話。那小廝打著哈欠道:「三少爺瞧您這話說的,我的命還是您從閻王爺那給拽回來的,我們一家欠你的恩情幾輩子都還不完,你還跟我客氣個啥,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

這老王一家子是花家到了京城後才雇來的,當時他家小子害了一場大病,差點去了,幸得花吟妙手仁心給救了回來。

這主僕二人到了相府後,只拍了一會門,就有人應了,卻沒急著開,而是開了角門上頭的小窗口,提著燈,探了臉出來,喝問是誰。

花吟忙自報了身份。

裡頭的人聽了沒說話,直接開了角門,迎了進來,問,「花大夫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花吟沒多說,只讓門房牽了自己的毛驢去馬圈,又叫跟隨自己一同過來的小廝先去相府守夜的班房歇歇,待天亮了再回去。

相府的小廝客氣的將老王頭的兒子拉進了班房,又是煮茶又是倒酒於他取暖。

另有一名小廝提了燈引著花吟去了南宮瑾的院子,到了二門口,小廝又喊了守夜的丫鬟。

丫鬟看到花吟,也奇怪的問了句,「花大夫昨兒晚沒回去?」

花吟含糊的應了,因花吟去年在相府住了許久,與他們上下都很熟悉,她待僕從們和氣,僕從們也敬重她,她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因此丫鬟也沒存疑。

到了南宮瑾的寢室,小丫鬟便立在門口站住了。

花吟輕拍了拍門,候了半天沒動靜,她略想了想,便正準備推門,小丫鬟卻突然伸手擋住了,一臉擔憂道:「花大夫,有什麼事您還是明兒再找少爺吧,少爺這都睡熟了,您就這麼直接進去,我怕……」

花吟拿過小丫鬟手裡提著的燈,溫和一笑,朝她揮了揮手,而後逕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所幸房門並沒有插上門栓,但屋內黑洞洞的,花吟直接在燭台上引了燭火。剛一轉頭看向床榻,就見南宮瑾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偏著頭對著她的方向,一雙眼睛黑亮的驚心。

花吟嚇了一大跳,忙緩了緩撲通撲通狂跳的心,幾步上前,握住南宮瑾的手,面上也換了擔憂之色,「你說奇不奇?我夢到你犯了病,實在放心不下,便過了來,沒想到你真的……唉……」花吟放下藥箱,偏過身子的瞬間看見掉在地上的金色面具。

她已經知道南宮瑾太多秘密了,於是她腳一勾就將面具踢到了床肚底下,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南宮瑾的房間本就很暖和,為了保證溫度,窗門緊閉,房間裡甚至有些透不過來氣。

花吟才待了一會,就胸悶氣短。

她站起身,想開了一扇窗透氣,卻剛走開兩步,腳就邁不開了,回頭一看原來是衣服的一角被南宮瑾捉住了。

花吟頓了下,比劃道:「我開半面窗子透透氣,你這屋裡太悶了,雖然你畏寒,可這般透不過來氣於你也不好。」

南宮瑾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他閉了眼,鬆了手,仿似剛才他什麼也沒做一般。

花吟開了一扇窗後,又開始解自己身上的厚衣裳。

南宮瑾一直盯著花吟看,面上的表情隨著花吟一件件扒了身上的衣裳,而變的越來越古怪。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了,「你就在邊上陪著我吧,不用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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