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矛盾(1/2)
他以為他都這麼大動作了,她應該是看到他了,可實際上她已然到了忘我的境地,愣是沒發覺,就這樣又過了好一會,耶律瑾就跟賭氣似的,也不提醒她,直到她一小章寫完,擱了筆,伸了個懶腰,陡然看到耶律瑾正捧著側臉,陰晴不定的看著她。花吟嚇的差點仰倒過去,耶律瑾伸手一拉,拽住了她。
花吟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耶律瑾陰沉著臉,不說話。
花吟還道是朝堂之上又誰誰誰惹的他不高興了,想了想,古訓有雲後宮不得干政,且金國才經過慧嫻王后牝雞司晨,禍亂朝綱之事,金國上下對此敏#感的很,自不敢多問多言,遂命宮女沏了一杯茶給他,只盼他自己能想通。況,她因為適才王泰鴻的話心裡還有些些的疙瘩,實在沒心情做他的解語花,遂收斂心神,伏案繼續寫書。
耶律瑾微眯了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見她神色不變,一門心思全撲在醫書上,突然就怒了,怒氣來的又快又猛,及至回神,他已然一把揮開她堆放在案上的古籍,砸了一地都是,因著古籍有的是羊皮卷,有的是竹籤編纂而成,砸在地上發出一疊聲的大響。花吟一懵,耶律瑾也是愣了愣,卻見她一不責問自己,二不哭鬧露出驚懼惶恐之色,只輕嘆了口氣,也不多問一句,矮下身就去撿古籍,耶律瑾氣的不行,指著地上的一攤說:「到底在你心中,我和這些死物誰更重要?」
花吟起先是被他一唬,忘記了反應,這下子回過神來,瞧著自己整理了好多天的書被一硯台的墨潑的字跡難辨,一股幽怨之氣登時直衝腦門,怒道:「這還用問嗎?這些在你眼中的死物在我眼裡可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你什麼意思?」他上前一步,卻未在意,剛好一腳踩在她辛辛苦苦寫了許久的醫書上。
花吟只道他是故意的,上前就推了他一下,「你走!你走!我不想和你吵架。」她是真不想和他吵架,但是她現在真的想吵架。
耶律瑾攥住她的手,說:「我允你回家探視父母,你卻拋頭露面在醫館給人看診,你真將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你我二人不久就要大婚,你貴為一國之母,身份何其貴重。為了你的後位,我力排眾議,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都叫我說光了,該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也被我得罪光了,你還扯我後腿,叫那些言官揪住你的錯處。你就算再是喜歡給人治病,再等等不行,非得在這當口?」他也不想和她吵,說完這些後,摔開她的手,拂袖而去。
可到底他力氣太大,花吟重心不穩,摔倒在地,膝蓋撞到大理石地面,痛。
耶律瑾剛走不久,大海就一溜煙躥了進來,疾步上前,半跪在地上收拾,口內道:「花大夫,陛下這是怎麼啦?」
花吟跪坐在地上,賭氣道:「能怎麼啦,但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唄。」
大海悄聲命宮人們將那一摞書收拾整齊後,又打了水沾濕了帕子讓花吟擦了擦,花吟坐在桌子旁,思前想後,難不成昨夜他身邊有了新人伺候,就視自己如草芥了?
但她太過了解他的為人,細想想又覺他不是這種人。只是有一點,若他真有了旁的女人,自己再待在這乾坤殿就是不識趣了。
花吟想明白這一點,不給自己糾結猶豫的時間,自櫥櫃內找出一大塊藍布巾將那些醫書古籍一樣樣的擺好,待感覺差不多了,系好,背起就走,大海張開雙臂就要攔,花吟問他,「你到底哪邊的?」大海反應倒是快,「奴才是伺候花大夫的,當然是花大夫您這邊的。」花吟沒讓他多說廢話,「那好,你將我的東西都叫人收拾了好,咱們還回甘泉宮去。那裡清靜,總比這帝王寢宮住著叫人心裡踏實。」大海不敢耽擱,急命宮人收拾,又偷偷遣了個太監去前頭跟陛下匯報這邊的情況。
可耶律瑾和花吟鬧完不痛快後就去找了王泰鴻商議陳女的事,這太監不大機靈,在梅林苑外久候了許久不見耶律瑾出來,又沒得機會進去,就急匆匆的回了去,連帶著胡亂猜測,說陛下在梅林苑見陳女,多長時間過去了,只怕是陳女多嬌,陛下一時看花了眼,恐暫時顧不上這邊了。
大海想捂他的嘴都沒來得及,都叫在屏風後收拾東西的花吟給聽了去。
太監嚇的臉都綠了,花吟面上卻無甚表情,只催著大海速來磨墨,她需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多的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考慮其他,新歡舊愛什麼的,隨遇而安吧,她這般勸著自己,勉力自己重斂心神,這般努力著,竟不知不覺間真的如入定老僧般,重新將自己沉入醫學的海洋中,心無旁騖。
卻說耶律瑾忙了一整個白天,封賞了伐陳將士,又與王泰鴻商議妥當陳女如何安置,抽空又派人封了花吟在拓跋府開的「善堂」,之後又去了趟內務府,查看鳳袍趕製進度,婚禮籌備情況。
出了內務府,偶遇了烏露大長公主的女兒多珠郡主。多珠郡主媚而多嬌,熱情大膽,奈何耶律瑾因著她母親的那些小算盤並不待見她,多珠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而去。這麼一耽擱,天就黑了,耶律瑾回到乾坤殿的時候,見宮內光線昏暗,他猜想花吟大抵是生悶氣早些睡下了,哄人方面他不大擅長,遂故意弄出了些聲響,想讓她先出聲,自己再順階而下。
其實這大半天過去,天大的怒氣也早就消了,現在細想來,他之前沖她發那麼大的火,哪裡是因為她拋頭露面叫大臣們找了機會揪她的錯處,朝堂之上讓他為難了?他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語的人?他惱的是,似乎在她的心中,她的醫術醫書遠比他來的重要。他忍受不了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占據她的心,人的心統共就那麼點大,怎麼能容得下那麼多東西,所以她的心只要裝著他就夠夠的了。
他正兀自清喉嚨發出動靜,宮人雖不夠機靈,但總算有人反應了過來,跪倒在地,「陛下,貴人已經搬走了?」
「搬走了?」耶律瑾一愣,「她搬哪去了?誰準的?」
宮人們戰戰兢兢,「貴人說搬回甘泉宮去了,那兒清靜。因著陛下有旨在先,說是這王宮之內,只要是貴人想去的都不許奴才們攔著,所以奴才們……」
耶律瑾不待他說完,已然大步出了宮外,奴才們急急跟上,或前面執燈引路,或後頭跟隨伺候。奈何他步子太快,奴才們跟的一路踉蹌,你追我趕,後腳踩著前腳跟,出盡洋相。
都快到了甘泉宮,耶律瑾突然改了主意,命一個老成些的太監先去打探花吟在做些什麼。他自顧去了不遠處的六角涼亭等消息,又命人去御膳房備膳,心內還在思量著見了面該說些什麼,太監已急匆匆奔回來了,耶律瑾忙問,「她睡了沒?」
「貴人沒睡,甘泉宮內宮燈亮如白晝。」
「亮如白晝?」難道是在等我?耶律瑾面色稍霽,又說:「你沒說是孤叫你過去的吧?」
「奴才說是太后叫奴才去瞧瞧貴人的。」
耶律瑾給了他個表揚的眼神,又問,「那她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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