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2)
花吟取蠱蟲之時,耶律瑾就在邊上看著,花吟瞧了他一眼,心內有些惶惶不安,耶律瑾大略是感覺到了,雙手握住她捧著裝有蠱蟲的陶罐,說:「我來拿,別一不小心摔碎了。」花吟鬆了手,繼而又取了引香。
去壽康宮的途中,耶律瑾突然說:「要是父王真就這麼去了,你心裡也不要有負擔,我聽太醫們說了,父王也就這一倆天的事了,只是我先前還想用藥讓他再勉強維持兩三天,無論如何先挺過你我大婚,現在看來,若是真要出了岔子,大婚是不能了,咱們還得再等上三年。」
「我早先說過,名分什麼的,我是不在乎的……」
「你在不在乎是你的事,我給不給是我的事,我只是想和你說清楚,免得你心生誤會,畢竟在守孝的舊俗上,周金倆國是不同的。此一事關乎孝義,我雖對父王至今仍有怨言,但我畢竟是帝王,萬民之表率,所謂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我不怕被人詬病,罵做昏君,但我卻不想牽連的你也挨罵,之前我做了太多愧對你的事,往後不會了。」
花吟眨了眨眼,抬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耶律瑾被看的不自在,「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花吟說:「我只是覺得你越來越不像你了。」
「我怎麼就不像我了?我本來就這樣子。」他又要生氣不理她,旋即又回想起來自己之前的誓言,表情變了變,有些古怪,嘴角一勾,扯出一抹笑來,繼續道:「名分雖暫時給不了你,但地位還是能給你的,反正我身邊除了我娘也就你一個女人了,這宮裡宮外的大臣奴才誰還敢怠慢了你?」
「目前自然不會,只不過將來你若有了新寵……」
「什麼新寵舊寵的,誰教你說的這些拈酸的話來氣我?」
花吟柔柔的一笑,說:「我不氣你,不氣你好吧,可您是帝王,終究是要三宮六院的……」
耶律瑾又不耐煩的打斷她,「女人就是麻煩,我有你一個就夠我心煩了,還三宮六院?我是嫌麻煩不夠?」
相愛之時的情話總是最迷人的,不過花吟腦子倒還清醒,輕捶了他一下,倒也沒將他的話往心裡去。
轉眼到了壽康宮,太后見了他二人一同過來,正要上前說話,耶律瑾卻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宮人們應了聲「是,」依序退了出去。太后面露不解,耶律瑾不願多說,只扶住母親的胳膊,說:「母后,今夜就讓兒子來守著父王吧。」
太后先是一愣,繼而一喜,隨即又看了眼花吟,恍然明白了什麼,說:「你能有這份孝心,想來你父王今夜就算走了,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耶律瑾忙說:「今夜就由兒子和滿滿陪著父王吧,母后也該好好休息一晚了。」
太后說:「你父王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怎麼睡得著。」
耶律瑾勸道:「生死天道,母親不必過於傷懷,父王這裡就交給兒子了,您還是回宮裡歇著吧,就算一時睡不著,躺著也是好的,要不,讓滿滿給你開一些安神的湯藥?」
「這倒是不必了,我也要時刻警醒著,若是吃了湯藥,只怕睡的太熟,要是半夜裡你父王有個萬一,叫都叫不醒我,豈不難堪。」
蘭珠聽了這些話,也出言相勸。太后點了點頭,正要離開,突地想起一事,面色嚴肅,說:「我聽人說,你將封后大典提前到了明天?」
耶律瑾應了聲是。
太后嘆了口氣,「君無戲言,如今說什麼都晚了,」而後一面搖著頭由著蘭珠攙扶著走了。
大殿內再無旁人,耶律瑾看了花吟一眼,示意她可以了。
花吟先是燃了引香,繼而捧著同心蠱到了耶律瑾面前說:「此蠱只是費些心神,對人體並無害處,懷瑾儘管放心。」
耶律瑾不以為意,「我若連你都不放心,我還能放心誰?」
花吟心頭一顫,心情頓時複雜萬分,他身上的雄蠱還在,雖然沉睡著,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一直都是個心思多麼歹毒之人。
「怎麼了?」耶律瑾察覺到她的異樣,一隻手撫上她的臉。
花吟忙斂了心神,先是在老金王身上種了蠱,耶律瑾就站在她身後,她回頭,他已經擼起了袖子,花吟握住他的手腕,二人就依著老金王的病床,席地而坐。
二人相對而坐,花吟取了蠱,如法炮製亦在他身上種了蠱。
耶律瑾盯著那一處宛若針尖刺過般的傷處看了眼,細感受了一番,說:「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花吟正在撥弄引香,聞言,道:「要不你先到那邊的榻上躺一會,儘可能的放鬆心情入睡。」話畢,見耶律瑾並無反應,抬了頭來,卻見他已然頭枕在一隻胳膊上,睡了過去。
花吟眨了眨眼,又輕喚了他幾聲,這才驚覺他真是睡著了,雖是初春的天氣,但乍暖還寒,花吟生怕他著了涼,試著抱起他往榻上搬,奈何體力懸殊太大,她又不便喚人進來,後來只得從柜子里搬了被褥,將他蓋好。待得忙完這些,她陡然意識到耶律瑾已然沉睡,自己卻精神頭好的不得了,同心蠱雖有同心之效,但她還未試過在沒有女王蠱的指引下入夢同心。
花吟急的不行,忙依偎在耶律身邊意欲睡去,奈何越急越清醒,後來她情急之下,自隨身帶來的醫箱之中取出銀針,扎了自己的睡穴。花吟只覺眼前一黑,好歹在昏睡之前丟開了銀針。
一覺醒來,花吟睜眼,發覺自己躺在榻上,而耶律瑾仍舊跪坐在老金王床前,花吟鞋也來不及穿,匆匆跑到耶律瑾身邊,看了他一眼,瞧了老金王的臉色,急去探他的鼻息。
「你醒了?」耶律瑾說。
花吟卻喃喃道:「父王已經賓天了。」
「啊,」他應了聲,眸底透著幾分茫然。
花吟站著看了他一會,耶律瑾抬了抬眼皮子,說:「讓他們去通知母后吧。」
這之後一連一個月,朝中上下都在忙碌老金王身後事,關於種蠱之後可曾入夢?夢中又是如何情形?耶律瑾未置一詞。只是待老金王入土為安後,朝中上下又恢復了一如往昔的按部就班,一夜,耶律瑾摟著她說了一句,「這蠱蟲往後就不要再研究了,你要替我大金編纂全科醫書,又要辦學堂,精力實在有限,你哪能忙的過來,那些個歪門邪道還是不要繼續沾染了。」
花吟心知以他的聰明自然感覺到了昔年他的夢境與自己有關,只是他不願追究。
不追究,看似不追究她,又何嘗不是他想放自己一馬。
他曾立下重誓要愛她信她,過往她就算有過算計他,他亦算計過她,前塵過往,他決計一筆勾銷,只求將來的年年歲歲,他二人能相扶相持,走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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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當生活順風順水,心想事成之時,日子過的總是特別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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