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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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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人重誓言,為怕誓言真的落在自己頭上,一般都不會輕易發誓。

花吟放了心,這才鬼鬼祟祟的說道:「您不知道吧?瑾大人嫉妒您!」

「……」鳳君默覺得心情很……複雜。這小子說的話能信嗎?

「您應該了解我們家瑾大人平時的為人吧,雖然呀,他給人的感覺是孤傲清冷,可是他心頭火熱著呢,萬事都想掙個第一,外頭不是都夸您字寫的好麼?他不想輸給您啊,於是他沒事就躲在屋子裡頭練啊練啊,也不知廢了多少墨水,總算是以假亂真了,可練成後他卻說:哼,鳳君默的字不過如此!他雖然這般說,可我卻覺得他是對你又敬又愛又嫉妒的。只不過從此後就再沒見他臨摹過您的字了。就這幅字也是我從他屋子裡偷出來的,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凡事做成功了就覺得沒意思了,燒書稿那會兒,我就搶救了一二幅。那次在永安候府的事情想必世子爺也應該知曉了,我二哥與許添矛盾,許添欺人太甚,非叫我們賠兩千銀子,他就算將我們賣了我們也沒有啊。無法,我只得回家取了這一副字本指望以假充真先糊弄過去,誰料碰上了正主了。當日真真將我嚇的夠嗆,回了家我還嚇病了,見著您也怕您問起這事處處躲著。可我沒想到大哥您這般的宅心仁厚,小弟真是感激涕零,只有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了。」言畢,淚珠兒在眼圈中打著轉就要跪下。

鳳君默及時攔了她一把,不管信不信,反正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只是有一樣,「你說南宮瑾仿我的字,就當我信了吧,可是他犯不著落款寫上我的表字啊,這又作何解釋?」

「哦,」花吟眼珠子一轉,「世子爺,您說臨摹的字像不像也不能他自己說了算,是不是?他這般做,不就是想以假亂真試試旁人的眼力自己的功底麼。反正市面上仿你的字多了去了,他添上您的表字故意叫家下人拿去讓行家鑑定,行家若說是您的字,那他就功夫到了。若是不是,他還得接著練啊!」

鳳君默心裡雖然半信半疑,可暫時也問不出其他話了。心頭只一個聲音不斷重複著,南宮瑾這是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這之後花吟又在烈親王府用了飯,同時拜見了王妃。

烈親王妃曾經是大周第一美人,但凡美人兒又養的嬌貴,做姑娘時父兄捧在掌心,出家後丈夫又擱在心窩裡,及至生了兒子,也是處處讓著母親。

因此王妃養成了一股矯情脾氣,譬如,她大概是被男人們呵護多了,女人們嫉妒很了,因此除了她的親生女兒鳳佳音,旁人家的媳婦姑娘她都不大喜歡,但是面子上都還能維持的住的。可要朝夕相處的話,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意總是要露出馬腳的,因此上一世的王妃和花吟這一對婆媳頗不對付。

哪知這一世花吟扮作男裝,經鳳君默一番介紹後,王妃居然喜笑顏開的將她喊道跟前,又是捏臉又是扯耳朵的,大讚,「這孩子長的太漂亮了,要是我的兒子就好了。」而後又吩咐嬤嬤賞了許多小玩意兒給她玩。

花吟辭別王妃後,整個人都開始不好了。

鳳君默送了花吟到了二門,此時有小廝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東西,嘴裡喊著,「世子爺,您要的東西取來了。」

鳳君默接過,正要說話,花吟沒在意,先他一刻開口道:「大哥,您之前問了我那麼多問題,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那我問您一個問題,您能如實相告嗎?」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鳳君默無奈輕笑,道:「你說。」

「那個,二月里您去寧府,您怎麼知道……那個人是我啊?」

鳳君默不說話,卻突然拉起了花吟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他這一舉動花吟始料未及,只驚的她一個激靈,面上隱隱一抹飛紅。

「你這傷口二月里還結著疤,若是擱現在不拉了你的手放在眼皮子底下細看,只怕不是與你朝夕相處的恐也難分得清了。況且,令姐是閨閣女子,不可能會那般行事大膽粗俗吧?雖然那般的真性情叫人佩服,可我實在無法想像那是一個女子能做出來的事。」

花吟半晌才「哦」了一聲,這會兒面上徹底紅透了,羞的。此時她真是萬般慶幸,若是鳳君默知道她本就是女子,她真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面對他了。她一直都知道鳳君默喜愛貞靜賢淑又才華橫溢的女子,所以那次當她被鳳君默撞破時,才會那般的涕淚交加,幽怨鬱悶。

如此,甚好!甚好!

只不過,她的心頭還是不自覺的湧上了一股失望的情緒,她本以為鳳君默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雖然她緊張著害怕著但是又隱隱歡喜著。不可否認,雖然她竭力想和鳳君默撇開關係,但私心還是希望自己在鳳君默眼中是不同的。

沒了疤痕,他就不認識她了。

唉……

「我猜是寧半山痴纏你姐姐讓你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是你這般做危險極大,且不說你本身是男子胡亂扮作女裝會被人恥笑,就是你這般隨意進出閨閣女子的後院,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要毀了那些女子的名聲。所以當時我才沒有叫住你。不過,你可記住了,這等事往後不要再做了。」鳳君默後面的話說的認真,帶著警告的意味。

花吟知道鳳君默為人中規中矩,又謹遵孔孟之道,也沒有什麼好辯駁的,只低著頭應了聲是。

或許是腦抽了,花吟又忍不住問道:「那瓊花宴,我姐姐……」她這般點出來,只想知道瓊花宴上鳳君默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

認出來怎樣?認不出來又怎樣?

她沒理清自己的情緒,也沒想過答案,只想問問鳳君默。

「對了,這個給你,這是宮廷御醫調製的秘方,據說對胎記疤痕很有用,送給你姐姐。她那樣一個才情出眾的人,若是一輩子毀在容顏不好上,當真可惜了。」此時的鳳君默只是因為永安候府上他和「花大小姐」一曲琴簫合奏產生了共鳴,心內將她引為知己,只因男女有別,他最近又聽聞花大小姐許了人家,更不便相邀再奏一曲「太平調」,心內只將這當成一件憾事,並無兒女私情。

唉……他沒認出來。

花吟帶著複雜的心情出了烈親王府,鳳君默本派了家丁趕了馬車相送卻被花吟拒絕了,她接過小廝遞來的滿滿一籮筐香囊荷包就回去了。

鳳君默倒是細心,叫小廝用一塊藍布將那籮筐給包住了。

剛到相府就見南宮瑾騎著烈風呼嘯而來,花吟站在門口等了他一會,南宮瑾面無表情,似乎有急事,腳下帶風,尚未走近,就將手中的馬鞭扔向了迎過來的小廝。

花吟心中有事,但是又憋不住,於是追著南宮瑾的腳步快跑,嘴裡問道,「大人,您說您在瓊花宴上認出我是因為您看到我的眼睛就認出來了,那要是我沒了眼珠子,您還能認出我嗎?」

南宮瑾身上的披風鼓脹著風,聞言涼颼颼的斜了她一眼,「要不你先摳了,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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