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2/2)
胡太醫上前就要分辨立證清白,南宮瑾轉頭看向花吟,見她睜著一雙驚惶不安大眼,額上都是細密的汗,他沒說話,只揮揮手,讓下人送了胡太醫出去。
胡太醫巴不得早早走開,脫了干係,臨走的時候又說了好些花小大夫年紀尚輕,醫術不精,這般用藥只會要了夫人性命等話,南宮瑾面上不耐煩,胡太醫不敢再廢話,面上不悅的搖著頭離開了,出了門後才聽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花吟辨不清南宮瑾是何情緒,又因臥房內南宮金氏的乾嘔聲實在聽著懸心。南宮瑾一動,花吟幾乎面上的顏色都變了,顫著聲兒道:「大人,請您相信我讓我放手一搏,唯有如此才能除了病根……」
南宮瑾轉身,直直的看著她,卻突然抬起袖子擦了擦她額上的汗,「方才那老頭打你,你怎麼不還手?」
「啊?」花吟微張了嘴,眼睛瞪的大而圓,烏黑的眼珠子水洗一般透著亮。
「往後誰要是敢打你,你只管打回去。出了事,我兜著。」他聲線柔和,悅耳的很。言畢朝南宮金氏的臥房走去。
「大人……」
「怎麼?」南宮瑾輕聲詢問,眸子落在她袖子底下緊握的拳頭上,不著痕跡的輕笑了下,如玉般的手握上她緊握的小拳頭,打開她的手,掌心都是汗,他摩挲著,「沒有人不信你,你太緊張了,放鬆點。」
第一日南宮金氏差點虛脫過去,花吟也是一夜沒睡。第二日用過藥後立刻就不一樣了,也不見上吐下瀉了,到了下午南宮金氏開始喊餓,吃了些許流質食物,花吟不敢掉以輕心,寸步不離。到了第三日,南宮金氏早起就感到與平日大不一樣,一直堵在胸口的鼓脹感突然就似被沖走了般,舒暢輕鬆的讓人精神為之一震。
南宮瑾過來的時候,花吟正一鼻子灰的坐在爐子旁熬藥。她一面看著爐火,一面打著瞌睡。南宮瑾過來了好大一會,花吟起先都不曉得,突的一下驚醒了,大概是腦子有些混沌,伸手就去揭藥罐的蓋子,南宮瑾忙用手一擋,「燙。」
花吟晃了會兒神才打著哈欠,指著他道:「大人,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還是叫大哥吧。」
花吟一愣,大喜,或許是太興奮了,她竟一頭撲到了南宮瑾的懷裡,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裡揉來揉去就跟個與主人撒嬌的小貓小狗一般。
不知為何,南宮瑾突然想到了他小時候養的一條黑獬,也是如這般,每次鬧騰的時候就撞進他的懷裡,揉來揉去,可是那黑獬長的太快,估計它也意識到他那會兒小,經不起它這般折騰,漸漸的就喜歡輕輕的撲倒他,將他的臉舔了個遍。
只是……後來……它被侍衛們的長矛戳的稀巴爛,它的血糊了他一身,再後來的事,他就不大記得了。
他只記得,他曾發過誓,他再也不養任何東西。
因為,他傷不起這心。
「大哥,」花吟揉了一會,突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一臉的燦爛,卻又透著股古怪,欲言又止。
南宮瑾看了她一會,見她仍舊不說話,這才慢悠悠的說道:「其實我可以讓你憋死,但是……」不忍心。
花吟這才坐正身子,假意繃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你答應我的!」
「哦?」南宮瑾不解。
花吟又憋不住笑,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畫圈圈,嗡嗡道:「你說過我替你娘的病看好了,你就讓我替你看你身上的寒症,你說話可還算話?」
掌心痒痒的,直達心底,他五指曲起,包住她的手,「你高興就好。」
花吟卻一時沒回過味來他話中滿滿的寵溺,不依不撓道:「那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不答應?」
花吟搖他,南宮瑾卻只是笑不再吱聲。
寒意褪去,一陣春風吹過,南宮瑾仿似聽到了枯樹抽出嫩芽的聲音,他仰頭,見院子內的一棵老槐樹果真長出了一層新綠。
大概十天後,宰相夫人的病算是基本穩定了,按照花吟為她制定的療程,接下來的十天就是按時吃藥針灸,再後來看情況再做調整。而為南宮瑾的治療計劃花吟也暗自籌謀上了,其實她自己不提,宰相大人也悄悄與她說了。但是一直以來因為南宮瑾諱疾忌醫,他的身子旁人根本無法近身,才沒能得到很好的治療。或者又可以說期待太多次,失望太多次,為了不至絕望選擇了逃避而已。
這一日她正在自己的院子內打理草藥,托南宮瑾的福,現在她基本上不需要出去採藥了,任她能想到的,就沒有南宮瑾找人弄不來的。
她正忙的專心致志,突聽小廝來報說花府來人了,花吟一驚,忙忙迎了出去,就見福氣匆匆進來,打了個千兒說:「大少奶奶今兒個早起不小心摔了一跤,仿似動了胎氣,太太急的不得了,請少爺趕緊的回去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