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醒來(2/2)
南宮瑾身邊此刻還有烏丸猛呢,耶律豐達甚至連花吟都的衣角都沒碰上,就被烏丸猛拎出了人群。
太后過來的路上大略已經聽宮人將事情經過給說明白了,此刻聽說人醒了,又驚又喜,也顧不得那麼多,說:「將人抬到哀家的慈寧宮去!」
貞和帝深覺不妥,就要開口阻止,太后卻搖搖手,不讓他說話。
南宮瑾也很猶豫,但他過來時匆忙之間只想到派烏丸猛將鬼醫老邪弄來,其他的根本沒有萬全的打算,眼下這般情形,縱他有千般不願萬般不想,也只能妥協。
花吟仍舊氣息微弱,雖睜了眼,人卻很糊塗,南宮瑾不得不聽從太后的安排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鳳攆上。
她渾渾噩噩的仿似醒轉過來,右手無力的拉了他的袖子一把,輕如蚊吶般的喚了聲,「大哥?」
他心頭一緊,就要上前將她重新攬入懷,卻被人一撞,她的手隨即落下,很快的,圍上來的太監宮女將他擠出了人群外,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將她帶走卻不能相隨相伴,只能……眼睜睜的……
這種徹骨的無力之感再次深深的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經,那種希望掌控天下,將所有人的命運掌握在手的嗜血渴望,幾乎要吞併他的神識。
唯有權力才能讓他不再受制於人,唯有凌駕於權力之上,才能保護好他在乎的人。
南宮瑾只覺得氣血涌動,眼前的景象一片片的崩壞扭曲,周太子一直關注著南宮瑾,大略也是看出他狀態不對,上前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卻不料他猛然回頭,臉色陰沉到極致,眸底也似染了血,仿若地獄惡鬼臨世。
周太子大駭,腦中一片空白,忘記了要說的話,只直愣愣的盯著他看。
好在南宮瑾理智尚存,閉了閉眼,冷靜了會,又恢復如初,卻再難維持笑容,只臉色平靜的說:「太子何事?」
周太子張了張嘴,說:「我沒事,你沒事吧?」
「沒事,」他一點頭,神色淡淡。
周太子又忍不住看了他兩眼,暗道:難道是我看錯眼了?
且說太后的鳳攆先行不久,小太監們又急急忙忙的抬了肩輿過來,太后上了轎,只命了姜院使相隨,其他的再不管。
因為花吟情況不明,耶律豐達怎麼也不肯回去,他不走,貞和帝也就沒讓南宮瑾走。
一眾的老少爺們便又齊齊的往太后那兒趕去了。
說來也怪,本來氣息微弱的一個人,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卻在轉眼間又恢復了過來,及至到了慈寧宮被抬了下來安置在偏殿,花吟已然意識清明的問伺候的宮人,「我這是在哪?」
宮人們欣喜若狂,急急奔走相告,姜太醫卻一臉凝重,生怕是迴光返照,半分馬虎不得。復又重新搭了脈,細細診查,半晌,「咦?」了一聲,這才隔著紗簾問道:「小姐,您之前是不是中過什麼奇怪的毒?」
花吟斂眉,她一個閨閣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會中毒呢,遂矢口否認道:「沒有。」
姜義正撫了撫花白的鬍鬚,喃喃自語,「那就怪了!」
這毒性來的奇怪,之前還猛烈異常,現在竟有隱匿之勢,他不禁又問:「那小姐之前可有過相似的症狀,例如高熱昏迷不醒之類的?」
「不曾。」花吟回的乾脆。
因為太過乾脆,姜義正心中反而起疑,鼻尖輕嗅,終出問出一直想問,卻又不大好意思開口的問題,「花小姐,您一發病,滿室異香,敢問你這是自娘胎里就帶出來的體香嗎?」
花家大小姐有沒有體香,隨便逮著一個花家的下人問問便知了,即使三郎扮作她時再是足不出戶,也不可能家下人從來都沒和他有過接觸,例如送飯什麼的,或者家裡大小節慶,三郎也都是會出來一家團圓桌上用餐的。
花吟自知再瞞不過,心內九曲十八彎,急想對策應付。
恰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大罵,「姜大牛你這臭小子!」隨即「咚」的一聲脆響。
花吟聽那聲兒熟悉,一掀帘子,就見姜院使正抱著頭,面上清白交錯,半是憤怒半是疼痛。
而他的對面,鬼醫老邪咧著大嘴,插著腰,笑的前仰後合。
「師父,」花吟措不及防,張口就喊。
也虧得她體虛,聲氣兒弱,旁人並未聽到。
一旁姜院使的兩個徒弟早就怒不可遏的卷了袖子上前就要逮住鬼醫。
鬼醫雖一百多歲了,但身子靈活,精瘦精瘦的,跟個猴似的上躥下跳,直將個廂房鬧的雞飛狗跳。
外頭聽到了動靜,還當出了什麼事,禁軍侍衛先是沖了進來。到底是有功夫的,三兩下就將老邪給制住了。
捉拿之中,避不可免,禁軍中有人沖老邪打了幾拳,花吟躺在床上,只恨不得衝下來橫在眾人之間,卻只有呼喊的力氣,一疊聲的,「住手!住手!」
奈何場面混亂,她聲氣兒又輕,根本沒人在意她,眼看著禁軍拿著刀背向鬼醫身上砍去,花吟心一橫,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這一聲大響,這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也就這空檔,鬼醫居然又抬起腳板子朝近在身側的姜義正下頜骨上踹了一腳。
上下牙一碰,咬著了舌頭,姜義正滿嘴的血。
鬼醫又是瘋瘋癲癲的哈哈大笑。
制住鬼醫的侍衛嚇的臉都青了,心頭火氣,一用力,「咔嚓」一聲,鬼醫的一條胳膊就脫臼了。隨即,又要將他拖走。
花吟急的不行,大喘著氣急喊,「姜院使手下留情,他是鬼醫老邪,是您的師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