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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好久不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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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了鎮國公府老夫人對四小姐的態度後,再來到她獨居的小院子,花吟也不覺得多驚訝了。就像孫蓁之前說的,國公府花大價錢培養一個女孩兒的最終目的是賣女求榮,那麼這位毫無價值的四小姐也就註定被遺忘被拋棄了,但是國公府那麼大的府邸,養活個女兒的錢還是有的,自然,也就是養活而已。

相對於孫蓁房內的僕婦環繞,四小姐身邊只跟了一個婆子一個丫鬟。

婆子大老遠瞧到孫蓁,忙迎了上去說:「哎喲,我的祖宗,您怎麼過來了!要是被老夫人知道可不得了,您還是快些回去吧,別叫四小姐過了病氣給你,又要落一通埋怨。」

孫蓁說:「嬤嬤,我就來看一眼就走,你別聲張,不會有人知道的,」言畢從袖子裡摸了一塊銀錠給她,又拉了花吟一把逕自進去。

花吟手中提了個食盒,婆子只當三小姐又來送吃的,只得搖搖頭,說:「那您快點!」

尚未走近,就聽到一聲接一聲的咳嗽,孫蓁加快了腳步,到了門口,又叫貼身丫鬟在外頭守著。

屋內光線昏暗,只點了一盞油燈,燈油劣質,熏得滿屋子黑煙。

「那婆子又剋扣你的月錢了?」孫蓁又氣又無奈。

四小姐面色蒼白如紙,說:「扣就扣吧,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若不是上頭縱著,她又怎麼敢?」

孫蓁心酸,坐到妹子身側,伸手撫上她的臉,「若是我真要遠嫁了,將來你可如何是好?」

四小姐死氣沉沉的臉這才活泛過來,哀哀的喚了聲,「姐……」

孫蓁頗有種心力憔悴的無力之感,她雖然和四小姐生活的環境天差地別,但與她來說並沒什麼不同,人心是冷的,到哪裡都不覺得暖了。她理應是快樂的,因為她自懂事以來,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家種長輩無一不將她當成寶貝一般的疼惜,但是沒有人知道,她活的有多累,她知道這些疼惜不是白來的,除了讓自己變的更出彩,更優秀,她別無選擇。她不想變成四妹妹那樣,從小就活的跟個隱形人一般,甚至還受下人的欺凌。但,到頭來又怎樣?她不過是個玩偶罷了,命運永遠掌握在旁人手中,與四妹妹唯一不同的是,她能賣個好價錢。

「姐,我知道你不想嫁,我知道你一直活的很痛苦,你想解脫是不是?」四小姐突然握住她的手,喘息著,眸子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姐,咱們一起死吧!我研究過很多死法,只要你願意,我保證能死的乾淨!」

花吟一驚,惶恐的看著四小姐幾近魔怔的臉。

孫蓁倒是很淡定,似是習慣了,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傻孩子,死簡單,活不易。縱然祖母爹爹他們有萬般不是,但是他們養了我們這些年,養育之恩總是要報的。」

「哼!姐姐怕死,我可不怕,」她氣哼哼的說完,轉而又放軟了語氣,「但是我要先走了,總是擔心姐姐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鎮國公府沒有親情可言,但姐姐是真心疼惜妹妹的。」

孫蓁又是一嘆,姐兒倆見面總也有說不完的話,可時間有限,花吟不得不開口催了聲。

孫蓁忙讓開,對四小姐說:「她叫花吟,會一些醫術,我特意叫她來給你看看,興許你的身子能調理好。」

四小姐失笑,本不願伸出胳膊,還是被花吟給拽了出來。

花吟凝神診脈,半晌,輕輕放開。

孫蓁一臉緊張,「怎麼?」

「四小姐本就底子孱弱,又憂思過慮,鬱結於心,若是日日夜夜這般勞心傷神,只怕終究會燈枯油盡。」

四小姐仿似渾不在意,說:「你與家裡往常請的那些大夫說的一般無二,可見也高明不到哪去!」此刻的四小姐與白日大不相同,渾身都帶著刺,恨不得將旁人刺的鮮血淋漓才肯罷休。

「小妹!」

外頭丫鬟突然催了起來,低聲喊:「三小姐,三少爺正到處找您呢!您快些走吧!」

孫蓁看了四小姐一眼,囑咐了幾句安心靜養的話,就要起身離開,四小姐突然叫住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匣子,打了開來是個百年好合的香囊,她說:「明兒姐姐就要參加皇宴了,若是被那金國太子看中,想來以後的日子咱姐倆也見不上了,這個香囊全當做妹妹的一點心意,但願姐姐往後戴在身邊,能想到妹妹。」

孫蓁接過,眼圈紅了,說:「妹妹不能勞神,這是何苦。」

外頭又催的厲害,孫蓁這才折身離開。只是花吟就站在孫蓁身邊,她打開匣子的時候,一股異香不經意的吸入了她的鼻子,她微微蹙了眉,覺得這香味兒透著幾分古怪,可是味道太淡,她尚來不及細品,那香囊又被放回了匣子,被三小姐拿在手裡。

二人一行離開了四小姐的住處,孫蓁一路上仍是唏噓不已,將匣子交給其中一個丫鬟,又命她領著花吟先回去,自己則去了三哥孫濤那。

丫鬟將人送到就退了出去,花吟冷眼瞧著,見丫鬟只是將那匣子隨意的放在梳妝檯上,待屋內只剩她一人,猶豫了會,拿起那香囊細細在鼻尖嗅了起來。

細細辨認了會,臉色陡然一變,這香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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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原本趴在窗口想心事,聽到腳步聲,知道孫蓁回來了,本要起身相迎,心念電轉,故意裝作沒聽到,仍舊趴著不動。

孫蓁沒讓丫鬟跟進來,進了屋後,叫了她一聲,見她沒應,這才看了一眼,見她面上呆呆的,時而露出傻笑,時而愁容滿面,孫蓁心中咯噔一聲,想起之前孫濤跟她說的話。孫濤找她不過是邀功,因為金太子此番來求親,雖然提了下鎮國公府三小姐,但是也並不是說定了就要娶她,明兒晚的大宴上,肯定還有皇室宗親家的姑娘,以及其他朝中大元家的女孩兒列席。

孫濤使了手段請金太子來府上做客,就是想提前讓太子見上孫蓁一眼,留了印象,明兒皇宴上也更有把握些。

孫蓁當時就有所猜測,及至現在看到花吟這般反應,心中幾乎已經肯定了,只是……

「妹妹,這是在想什麼呢?這般入神?」孫蓁撫上花吟的肩,輕聲詢問。

花吟仿似吃了一驚,面上一片慌亂。

孫蓁想了想,自覺這是自己心愛之人的姐姐,有些話她不說清楚,仿似也不大好,只得開口道:「你今兒個在紫薇園是不是碰到了什麼人?」

花吟做戲做足,當即做手足無措狀,囁嚅著半天沒有開口。

孫蓁幾時見過花吟這般,以前見她男裝打扮,肆意灑脫神采飛揚,現下扭捏的宛若懷、春少女,心情更沉重了。

她不說話,花吟卻突然屈膝跪在她面前。

孫蓁嚇了一跳,後退一步,頓了下,又上前扶住花吟,「你……你……你這是……」

「三小姐,你今日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當時我沒回答,是因為我從未遇到過,但是現下我全明白了。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來的這般措不及防,我……」

孫蓁震驚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愣愣的盯著她。

花吟再接再厲,緊握住她的手,「求蓁姐姐成全。」

孫蓁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有些干,「成全?我如何成全你?」

「蓁姐姐不想嫁,可我想嫁,只要你肯給我這機會。」她說的斬釘截鐵,目光篤定。

孫蓁應該是高興的,可是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眼前這人是三郎的親姐姐啊,自己不想嫁,卻讓她代嫁了,那叫她往後該如何面對他。

唉……既然他二人身份已然對調過來,從今後就算是想見也沒機會見了吧。

「花吟,我好歹大你一歲,雖不見得見識比你廣,但男女之事上,多少比你懂一些。小女孩兒家的懵懂感情當不的真,誰年少那會兒沒有個少女懷、春的時候呢,但是你不明白,男人遠比你想的要複雜的多。此番去金國路途遙遠,若是你在那不順遂了,真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說句難聽的,就算你死在那裡了,也不會有娘家人去深究個緣由。況且,金人早婚,先頭我大姐叫我入宮,與我提過金太子,說是他十來歲房裡就有人了,如今只正妃之位空懸,側妃數名,府內美姬更是不計其數,如今他也就十八歲,卻已經有五個孩子了,最大的一個都四歲了。他這樣你還要嫁他?」

「呵……」花吟站起身,聲音冷的發顫,「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不願意幫我罷了,什麼不願意嫁去金國,純粹就是討了便宜還賣乖,以前與三小姐相交不深,只當三小姐蕙質蘭心,善解人意,不想三小姐竟是個口是心非之人,不幫就不幫,說這麼多做什麼!但是,我長這麼大難得遇到喜歡的,我自然有其他手段,到時候大不了與你一起嫁去金國。你做大,我做小。」

孫蓁一懵,待反應過來,只氣的發抖,指著她半天,「你……你……」

「怎樣?」花吟挑釁看她。

「好!」孫蓁一甩袖子,即使氣的面紅耳赤,也不會出口惡言,「你說,你想我怎樣幫你?」

花吟心中早有思量,也不再多說,來到案前,寥寥幾筆畫了一幅畫。

孫蓁不解,看去,只見,隱隱約約碧波蕩漾中,似是立了兩根柱子,一個靠前,柱子上做了個牡丹花樣。另一個更靠近水中央,光禿禿一根隱在水中的木樁。旁邊則標了尺寸,前一個花樣碩大,可容一人,或立或坐,另一個則只容一人一腳。邊上寫著二字:掖池。孫蓁來不及好奇,就見花吟又將另一幅畫作好,是一套衣裳,那裙裾倒也不華麗,卻是繁複飄逸,挺適合翩翩起舞的,旁邊也有標註各種尺寸,外層是火紅顏色,裡層則是白色。

孫蓁皺了眉頭,說:「你倒是會玩花樣,掖池之中,端坐花心,頗是新鮮,你想表演什麼?」

「那牡丹花心是為三小姐您準備的。」

「什麼?」

「我只求三小姐給我這個機會,但是並不是說不要三小姐幫忙,三小姐歌聲曼妙,若是缺了三小姐的歌,那這場舞多少也失了幾分味道。況且,三小姐身負國公府的使命,若是積極準備即使被喧賓奪主,想來老夫人也不會多苛責,但,若是你連出場都沒有,只怕往後日子也不大好過。」

孫蓁秒懂了,她這是想喧賓奪主?而自己有心退下,也不至落人口舌,她突然倒有些佩服她的自信和勇氣了。

只是這隱在水中光禿禿的木樁,她是想做什麼?不會是想站在上頭跳舞吧?

怎麼會?

怎麼能?

她怎麼敢?!

花吟又說:「我記得我三弟曾經譜了一首舞曲叫《花妖》,我知他性情,這麼多年,肯定多加修改,定然精益的精妙絕倫,你應該聽他彈過,您能將曲子譜出來嗎?」

孫蓁當然知道這首曲子,歌詞還是她填的呢。

花吟待兩幅畫和曲譜晾乾,卷好,遞給三小姐說:「你叫孫濤連夜將這個送給晉安王,就是說為了明晚的晚宴準備的,請他命宮內的良工巧匠連夜建造趕製,務必在明晚大宴之前做好。曲譜也是,請大樂司的人,練習練習,明兒個一起用上。」

孫蓁叫了丫鬟過來,將畫兒遞給她,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丫鬟應聲,匆匆離開。

回過身來,見花吟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仿似是方才勞神,累了。

孫蓁仍覺得奇怪,「你真的喜歡他?」

花吟警覺,抬頭,「難道三小姐後悔了?放心吧,我只給自己這次機會,若是功敗垂成,我絕不會糾纏,三小姐想嫁誰嫁誰,我自當躲的遠遠的,不礙三小姐的眼。」

孫蓁氣結,「隨你!一面之緣的緣分,你想要就拿去吧!」

花吟卻有些兒出神,一面之緣啊。

她對鳳君默一見傾心,牽扯出那一世的冤孽,可不就是一面之緣。

愛一個人,傾一世之情,無怨無悔。

「看來,你真是愛上他了。」孫蓁盯著她的臉慢慢的說。

花吟看向她,莞爾一笑,「多謝三小姐成全。」

既然已經鬧翻了,原本要歇在一處聊天的心思是沒了,按照花吟的要求,孫蓁將自己院子後頭一處小廂房叫丫鬟打掃了出來,讓給她住。

那房屋簡陋,最重要的是,尋常不會有人過去,安靜。

是花吟自己要求的,孫蓁也不好多言。

梳洗過後,花吟給小丫頭下了藥,讓她昏昏沉沉睡去了。

夜漸漸深了,她穿戴好衣裳,因著沒帶換洗衣裳,孫蓁便給了她一套自己的粉色衣裙。只是珍珠還給三小姐了,頭髮只用了根系帶松松垮垮的繫著。

熄了燈,她搬了個凳子自後面的窗戶爬了出來,沿著雜草叢往深處走,行不多時,她站住腳,說:「還不出來?」

寂靜無聲。

她嘆氣,「無影?無蹤?還是其他什麼人?出來吧。」

有草木的悉索聲,暗夜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聽他喚了聲,「花……大夫。」

花吟聽出來了,是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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