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愛情(2/2)
但她忘了,屋內原本的那盞油燈早就熄了,漆黑的夜,誰又能看清楚誰的表情,或悲,或喜,或憂愁,或心碎。
南宮瑾放開她,走開幾步,快繞開屏風時,指間觸了觸掌心的濕潤,他心裡頗不好受,最終還是忍不住站定,說:「你且忍一忍,
你終究是我的女人,我絕不會負了你。」言畢,疾走如風,不曾回頭。
花吟呆呆的望進黑夜,直到他走了很久,仍舊不曾回神,只喃喃自語,「既不負我,為何又放手?」
她閉眼,但惆悵的小女兒情緒並未持續多久,陡然想通一事,如遭雷擊!
南宮瑾會這般她,會說這樣的話,只有一種情況可解釋,那就是他從未打算讓她嫁到金國!
他的計劃本就是箭在弦上,細思量,似乎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口頭上允諾過她任何事,他沉默,她便當他默認了。
若不然,他又怎會無緣無故求娶孫蓁?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求娶孫蓁對他的大業根本毫無幫助。
要談真心,他若真愛孫蓁,又怎會輕易答應放棄她。
如此想來,他會這麼做只是在教訓她。
聰明如他,或許猜不透她用自己換下孫蓁真實的目的,但就連鳳君默都能想到是因為花謙,他或許也是這般想的吧。
所以他才會生氣,才會給她下套逼她認錯。
是的,一定是這樣。
他是何樣人?
她難道還不清楚麼?
他最擅長的不就是冷眼旁觀,看你哭看你笑看你憤怒看你掙扎,然後單憑他的心意讓你上天亦或入地。
她又以什麼樣的資本跟他談條件,回頭想想,自己自作聰明的裡應外合,真的足夠分量?
他為了今日籌謀已久,又豈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變故,輕易放棄自己部署周密的計劃!
她到底只是個小女兒家,即使經了一世又怎樣?到底眼界窄了,不懂朝堂風雲,天下霸業,亦無法理解男人非得將天下盡踩腳下的雄心壯志。
想通這一切,花吟只覺得通體冰涼。
看來鳳君默說對了,她這次是大錯特錯了。
她一不該入局,二不該在棋局之中被感情左右,甚至還妄圖用感情左右南宮瑾。
更更不該的是,她的感情遊戲玩的太不純熟,沒困住別人,倒先迷失了自己,甚至還黯然神傷,愁苦幽怨了。
「啪」她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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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瑾離開慈寧宮後並未回相府,而是在馬車上換了朝服,因為上朝的時間也到了。
待得他下朝又去了衙門公幹,同僚們瞧見他時而嘴角上揚,時而凝神想事繼而會心一笑,不免奇怪,略一沉吟也就想明白了,卻不點破,只心裡暗道,丞相大人與鎮國公府的好事將近了。辦公的氛圍因為這微妙的情緒,出奇的融洽和氣。
及至他辦完公,同僚們本想拉了他一起喝酒,他也答應了。奈何相府來了人,說是老夫人請丞相回去有事相商。
南宮不知出了何事,只得推了應酬起身告辭。
回了相府,直奔後院主屋那兒,看母親那模樣,仿似等候多時了。
他進屋,行禮,說:「母親,這般急著找兒子回來,是為何事?」
南宮金氏略抬了抬下巴,蘭珠嬤嬤躬身將屋內原本伺候的丫鬟婆子俱都趕了下去,就連蘭珠自己都是守在門口。
南宮瑾心頭微沉,生怕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轉頭看向母親。
南宮金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你昨晚去哪兒?」
南宮瑾一愣,倒鬆了一口氣,卻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是孝子,未免母親懸心他的安危,素來他的行蹤絕少隱瞞母親,這也是他親□□代心腹親隨的。
南宮金氏倒也知情知趣,她深知男人成大事,婦人不可過多干涉,一般情況,她也絕不會多管多問。
只是,最近……
她聽說花家的大小姐居然親赴皇宴,並被耶律豐達一眼相中要迎娶為妃。
那可是她兒子心心念念要娶的女人啊!她就連強買強賣,強留鐲子定親的事都幹了,卻沒想出了這岔子。
與此同時的是,她又聽人說丞相在皇宴上求皇帝賜婚求娶鎮國公三小姐。
知子莫若母,她的兒子她豈有不了解的,他怎能忍得下這口氣!只是這求娶孫三小姐又是怎麼回事?
於是當她後知後覺知道這些後,叫來了南宮瑾的心腹來問。
心腹起先還支支吾吾,後來她怒了,心腹這才道出前一天夜裡,她兒子竟然做出了強要了人家姑娘的事。
心腹說完後,忙著替主子開脫,「我聽那動靜,應該是兩情相悅,兩情相悅……」
南宮金氏氣的將桌子上的茶壺杯盞砸了一地,什麼兩情相悅!就算是情難自禁,在這種關鍵時刻也不能做出有礙大局之事!
只是事已至此,她要是再追責,已然毫無意義。只是留了心,好在後一日兒子的表現還叫她滿意,暗道他心性堅定,做事妥帖,並未受影響。
豈料昨日聽說那花家大小姐突染惡疾,南宮金氏心知不妙,派人去尋兒子,屬下回說丞相已然去了宮裡。
她又派人去宮門攔著,哪知下人一直候在東直門,偏偏等來了金國太子,也沒見著丞相。
及至打聽明白去了西華門,人已經走了,至此一夜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