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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拒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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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發生的事兒很快傳到了攬月宮內,小德子敘述的細緻,婉貴妃起先還好好的,在聽到丞相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請求皇帝下旨賜婚的時候,手中端著的茉莉花茶潑了一半。

小德子不敢再吱聲,只安靜的跪著。

過了好一會兒,婉貴妃才找到聲音般,自嘲一笑,喃喃道:「也是,他那樣的人,恐怕也只有孫蓁那樣兒的才能入他的眼吧。」言畢重重擱了茶盞,直將剩下的茶水也都盡數潑了出來。

梳洗,更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肚子內孩子動的厲害,婉貴妃更是心煩氣躁,竟惱的朝肚子捶了兩下。

她自打記事起就是個孤兒,後來人牙子見她長的還不錯,就將她拐了回去,直到飢一頓飽一頓的養到八、九歲,眼看著長開了些,一眼看去就是個美人坯子,就毫不猶豫的將她賣到了妓院。

有一些嫖客專好她這樣未長全的幼女,她被大魚大肉養了幾日,看著氣色好了些,老鴇就迫不及待的逼她接客,買下她初夜的是個渾身油膩膩,一張嘴滿口大金牙的老頭子,她死活不依,被他左右開弓打的滿嘴是血,又將她的衣裳撕的稀巴爛,她咬了他,最後還是逃了出來,可是剛跑到大街上就被老頭子拽住了頭髮。她瘋狂掙扎,跌倒在地。

他拾起她的一條腿就往回拖,她的血在坑窪的地面擦下一道刺目的紅。

直到一襲冰藍色織錦袍在她眼前晃過,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抱住了那人的腿。

老頭子又回過身發了狠扯她的頭髮,幾乎都要將她的頭皮掀掉了般,但她死活也不鬆手,因為她知道,若是鬆手,便是失去了最後一絲求救的機會。

但是,不松,這身衣裳的主人會救自己嗎?

就在她胡想的剎那,只覺頭皮一松,那老頭子已然被人一劍挑開,鮮血四濺。

頭頂上,傳來一道極淡極冷的聲音,「放手!」

她抬頭,只覺在晨光的霧靄中,他逆光而站,朦朧似披了金光霞衣,仿若神祗謫仙。

「娘娘,」一道極輕的聲音響起。

婉貴妃警覺,「誰?」

黑暗中一個人影朝床榻走來,仿入無人之境。

婉貴妃並不覺得害怕,攏被而坐,「可是主子有什麼吩咐?」

來人也不說話,只快速的移動身形,朝掀開一角的帘子內遞進一物,放下就走。

婉貴妃在黑暗中摸到那一小團東西,她知道那是他傳遞的消息,她已經好久沒收到他的命令了。

此刻,心中雖然緊張,卻按耐不住陣陣歡喜。

他還記得自己的不是嗎?

本來,她以為自己窮極一生的追求不過就是榮華富貴,高高在上,當她真正擁有的伊始,她狂喜雀躍,還曾擔驚受怕過,生怕他拿住了自己的把柄,不叫自己好過。可當日復一日的驕奢成為習以為常,寂寞空庭,宮深似海,她的心卻越來越空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想要的不過是場笑話,而她卻從未看透過自己的心。從剛開始的抗拒接到任務,到現在日日夜夜盼著他能給自己吩咐點事做,只因這樣,便能證明,他從未忘記過自己。她忽然意識到,這麼些年她所思所盼不過是他的回身一顧,只是她卑微進塵埃,從不敢奢望罷了。

婉貴妃喊了宮女進來掌燈,屋內亮堂了,又命她退下。殿內四下無人,她這才小心翼翼的展開字條,只見上頭遒勁有力的幾個字:接花吟入攬月宮,嚴密看管。

花吟是誰?婉貴妃鎖了眉頭,好熟悉的名字,在哪兒聽過?一時想不起來了。

她本來還當他會命自己在貞和帝面前吹吹枕頭風,撮合他與孫三小姐。

沒想到卻是不相干的人。

心底沒來由的一陣歡喜。

今夜到底是睡踏實了。

次日,婉貴妃先是讓小德子將花吟這人給打聽清楚了,而後一番細緻打扮。

昨兒貞和帝歇在麗妃的寢宮,婉貴妃人未到聲先至,麗妃一聽她那聲兒,面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

貞和帝卻是心情頗好的樣子,都沒讓婉貴妃在麗妃這兒耽擱,直接攬著她就去了昭和殿用早膳。

婉貴妃說:「昨兒臣妾走的早,聽說有位姑娘跳了臣妾兩年前在瓊花宴上跳的《花中仙》,宮人們都在傳,說是青出於山勝於藍。臣妾十分好奇呢,不知這位姑娘現在何處?」

貞和帝眯了眯眼,心道豈止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說:「就歇在晨光殿,你要是想見,我叫人將她帶來。」因花吟是許給了金國太子的,身份大不一樣,自然不能再回到花府,只暫時歇在晨光殿,再做安排。

婉貴妃急不可耐,連聲催促。

貞和帝只得命了宮裡的太監去請。

片刻後,花吟便跟著宮人走了來,低頭垂眸,恭敬小心,行止禮儀分毫不差。

婉貴妃笑意盈盈,說:「你抬起頭來。」

花吟應聲抬臉,只是眸子仍舊垂著,不敢直視鳳顏。

婉貴妃在看到她那張臉的瞬間就愣住了,那是一張美的過分的臉,尤其她的皮膚好的她都忍不住想掐一把。

只是,這張臉,怎麼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是了,她叫花吟,是那位花小神醫的雙胞胎姐姐。

可是……

「愛妃,愛妃?」貞和帝連聲喚了好幾下,才喚回了她的神智。他大笑,「愛妃你再這麼看下去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婉貴妃假裝惱羞捶打了貞和帝一下,說:「皇上,聽說這位妹妹許了金國太子,在出嫁之前是要在宮內住下了,臣妾與這位妹妹一見如故,皇上,可否允了臣妾與這位妹妹同住啊,剛好臣妾臨盆的日子近了,心裡也慌張,宮內有個人,也好說說話解解悶。」

貞和帝聽了這話哪有不允的。

恰在此,大總管太監上前,附耳說:「皇爺,晉安王進宮來給太后老佛爺請安了。」

貞和帝一愣,先是掃了花吟一眼,意有所指道:「愛妃,這位花小姐可就交給你照看了,她如今是待嫁之身,一些不必要的人就不要讓她見了。」言畢,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離開。

婉貴妃恭送聖駕,繼而若有所思的看了花吟一眼。

昨兒夜的事,她聽說了。如此傾世美人,能叫那位素來老成持重的晉安王敢當眾和金國太子搶人,倒也不難叫人理解了。

她嗤的一笑,上前牽住她的手,「妹妹,這裡說話不方便,隨本宮先去攬月宮再說。」

花吟一言不發,心內反而落下了一塊石頭。

婉貴妃不會無緣無故要接自己去攬月宮,她會這般,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南宮瑾的意思。

他既然這般吩咐,就是給她機會見他。

既能見面,她就有機會阻止他迎娶孫三小姐。

昨夜她一宿未眠,想了很多,這世的姻緣早就亂套了,若是南宮瑾真的愛著孫蓁,她也想成人之美。但是她知道,他不愛她,若是不愛她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孫蓁毀在他手裡。

可是既然不愛,他這般做的目的又是為何?

鎮國公府雖尊榮,卻無實權,他完全沒有通過與孫家聯姻鞏固自己地位的必要。

花吟想的頭疼,仍舊無解,為今之計,只有見他一面。

攬月宮內,婉貴妃臨行之前早就命宮人將偏殿打掃了出來,她一點都不懷疑自己會要不來花吟同住。

婉貴妃指著宮內的擺設,笑說:「妹妹可還滿意?」

花吟卻是看了四周的宮人一眼不語,婉貴妃看出來了,屏退左右,又叫南宮瑾派給自己的心腹宮女守住了殿門。

花吟單刀直入,「我今夜想見你主子一面,你給安排一下。」

婉貴妃面色變了變,慢慢的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說:「你也是替主子辦事的?」

花吟嗯了一聲。

婉貴妃便不再說話,如果說花吟是南宮瑾的人,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看來她會跳《花中仙》也是素錦教的了,但是素錦也太沒新意了,都兩年了,還是這支舞,看來才女也有才盡的時候啊。

婉貴妃想到這兒,心中一陣暢快,她一直是不喜素錦的,因為她每次見南宮瑾都是素錦隨身伺候,而能近他身的也只有素錦。

花吟午飯後睡了一覺,為了叫自己好眠,她給自己餵了一粒助眠的藥,以至於下午慈寧宮派人來傳她,她睡的太沉,怎麼也叫不醒,婉貴妃就心情舒暢的給推了。

南宮瑾有交代,叫她嚴密看管花吟,花吟要是去了慈寧宮,她也必須得跟去。而皇后是慣會在太后跟前盡孝的,她和皇后素來不對付,能不見面,都是儘量避免見面的。

當夜,花吟被打扮成小太監送出了宮。

一路暢通無阻,花吟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朝堂的事她不清楚,但能做到在皇宮內大搖大擺帶走一個人,而一路暢通無一人盤查,可見他的權勢已經到了何種可怕的程度。

花吟不敢再多想,只一路思量著見了面該如何勸說他放棄孫蓁。

見面的地點不在相府,領路的人直接將她引到了蒼藍江,花吟抬頭看天,雲遮閉月,烏雲密布,涼風入骨,看樣子很快將有一場狂風暴雨,漁船都靠岸了,因此江心停著的一艘巨大的遊船顯得尤其的醒目。

一名武人請她上了一條小船,船漸漸駛離了岸,天水一色,黑暗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一陣狂風捲來,小船猛的晃蕩了下,花吟嚇的驚叫一聲,大漢大笑。

花吟努力讓自己冷清,卻反而更忐忑不安了。

好不容易小船靠向了大船,有人放下了一個籃筐將她拉了上去。

船外漆黑如墨,寒風淒淒,船內燈火忽明忽暗,亦是清涼如許。

南宮瑾背對著她站在窗邊,窗戶大開,他似是專門在等她來。

花吟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發覺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冷了,身子完全好了,不覺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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