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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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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不久之後,武舉鄉試,鄭西嶺一舉奪魁,花勇雖不及他,卻也名列第三。

喜報傳來,鄭花兩家喜不自禁,互相恭祝道賀,商議了番也不擺戲台設宴大張旗鼓的慶賀,而是出了許多銀錢,布施貧苦百姓。

花吟知道,這之後鄭西嶺一路打遍考場無敵手,最後金鑾殿上授正三品的參將,及至周金大戰,鄭西嶺屢建戰功,後被封為從一品的威武大將軍。只可惜榮耀顯赫於一身,卻獨獨命不長。

念及此,花吟不禁想到了遠在都城的南宮瑾,如果可以,她情願這輩子都不要再與他碰上,只要守著自己的家人,藏在這一隅之地,獨享半生安穩。

可是如果他的恨意不消,金周大戰無可避免,國亂了,那她又談何守住這一家的安穩太平?

遙想上一世的現在,她與家人早在兩個多月前就到達了京城,且偶然遇到了與一眾王孫公子打馬遊玩的晉安王。

當時晉安王尚未封王,還只是烈親王府的世子,但他名聲在外,閨閣之中就數他的名字被提到的最多。而花吟一眼相中他,只是因為他攔住了一匹發瘋的烈馬救下了善堂的梁小姐。他那風流瀟灑的俊逸姿態就那般深刻的印在了她的心底,直至成了她的心魔。有很多次,她都暗恨的差點咬碎了牙齒,若是她早走一步,那世子爺救下的就將是她,想到他寬廣的懷抱,如果能被他那般的抱上一抱,即便一時三刻就死了她也甘願。

而現在已至六月,很多事已經發生了改變,她及她的一家子仍舊和樂齊整的生活在麼姑郡。

她不知道她該做些什麼來完成她「引善」的使命,以她現在的年歲和身份,她也不可能拋棄家人,巴巴的跑去京城要去和大魔頭結一段善緣。

她在等,如果上天真的賦予了她這般艱難的使命,那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她要做的只是順其自然而已。(咳咳……其實打心底里她多希望這一生都不要再遇到那倆個上一輩子影響了她一生的男人,因為她現在太幸福了,幸福的她不想再發生一星半點的變故。)

六月中旬的一天,花容氏笑眯眯的在飯桌上宣布了一件大喜事,說是要擇個良辰吉日,給花勇辦喜事。

花吟正在發愣,聞言張口便道:「定下了哪家的小姐?我怎麼不知道?」

花容氏白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下早羞的滿臉通紅的翠紅。

花吟又是發愣,話不走心,「他們倆什麼時候好上了?」

花二郎最先笑出了聲,而後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花勇老大不自在,一張黑臉也成了豬肝色。

花吟看著那倆人恍然大悟,難怪上一輩子自大哥死後,翠綠一直守著娘,怎麼也不提配人的事,原來是心早就給了大哥,大哥死了,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只是當時花吟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家裡一眾老小她都不關心,花勇許了翠紅等他考上了武舉人就娶她,結果沒等來鄉試,先是父親死了。花勇要守三年的孝,這婚事也就沒提了,豈料才剛到了京城不久,因為有紈絝調戲花吟,被花勇看到一頓暴打,得罪了權貴,後遭了陷害,花勇不堪宮刑受辱,含恨在獄中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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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翠紅是花容氏的乾女兒,再和花勇結親不妥,花容氏只得先和她撇清了干係,再讓她拜了蘭珠當乾娘。

蘭珠歡歡喜喜的認下了,而後一家人便商議著如何操辦婚事。

上一輩子,兄弟們的喜酒花吟一杯都沒喝成,這一輩子陡一聽大哥要成親,花吟顯得尤其的興奮積極,不斷的插話,提建議,卻都是些五花八門亂七八糟的主意。

眾人逗她,等她成親了就這麼辦,花吟不以為意,言,「這有什麼不可以,我就這麼辦!」

眾人都笑,不明情況的都看向翠綠,內里明白的卻又故意往鄭家的方向指了指。

然,花家的喜事一樁接著一樁還不算完,花勇的婚事還在熱火朝天的操辦中,京城中快馬加鞭毫無預兆來了一道聖旨,言花大義忠孝節義,善名在外,是不可多得之良才,遂破格提拔為正五品的禮部主客司郎中,即日啟程,赴京任官。

花家老小除了花吟均喜氣洋洋,只是讓花大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禮部主客司掌土司及諸外藩的朝貢、接待、賞賜之事。而他一介武夫,除了耍大刀根本不懂這些應酬禮儀往來,又如何協理的好這些。

但馬上能回歸故里的喜悅沖淡了他的這些憂慮,花容氏更是春光滿面,激動的直掉淚。

而事實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原來南宮瑾自連中三元後,一路官運亨通,又有宰相的爹(實則親舅舅)背後撐腰,這也才十八歲就官至刑部侍郎。

這刑部他幹的頗為得意,可名聲卻不好,受過刑訊的或者見識過的都道他心狠手辣,雖然自他接任後的確排查了諸多冤假錯案,成績斐然,刑部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條。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暗中被不懷好意者編排了諸多罵名,況現在國泰民安,這世道更需要的是賢者,而非酷吏,因此南宮宰相生怕兒子名聲受累影響仕途,遂想了個法兒,將南宮瑾調到吏部去了。

南宮瑾剛到吏部,胸悶氣不順,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賣了烏丸猛一個人情,隨便給花大義安了個莫名其妙的官職調任到京城,也免得烏丸猛日夜掛念侄女,生怕被某個小子占了便宜。

話說另一頭,花大義接了聖旨後,唯恐到了京城諸多事物需要操辦,兒子的婚事又得耽擱,因此在和花容氏商議後,便將花勇的婚事給提前辦了。

那一日花府被擠的滿滿堂堂,花大義本想隨便點將事情給辦了,卻不想半個麼姑郡的百姓都驚動了,因為大伙兒都聽說了花老爺要調走的事,全都哭著喊著來求他不讓走的。

花大義感動的涕淚交加,倒是站在門口恭賀的幾個叫花子實在,喳喳叫著,「花老爺你要是真走了倒也無妨,只是三郎走了,往後誰給我們看病啊?」

這之後花家整頓了家業,該散的散,該送人的送人。花大義亦如來時那般,兩袖清風的來,兩袖清風的走,這幾年積攢的錢糧,除了留了些以備日後開銷,其他的全都沒帶走。

走的那日,又是一番百姓夾道垂淚相送,相送數十里不肯回頭,那感天動地的場景,自不必細說。

後來去京城的路上,都走了半個多月了,花大義回回想起來,都還要自我陶醉的流一把感動的淚。

花吟也時不時的掉兩滴淚,不過與她爹不同的是,她不是因感動而落淚,而是對未可知的未來的恐懼之淚。

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急,不過月餘一家老小便踏上了京城的地界。

花大義騎在疲憊的老馬上尤其的得意,多少有點那啥榮歸故里的意思。雖然他花家也沒什麼人好讓他炫耀得了,可他老丈人家永安侯府卻在京城啊。

這麼些年來帶著妻子背井離鄉,讓她與親人分離,花大義雖然嘴笨不會寬慰,可心裡著實說不出的愧疚。如今還能在有生之年回到故里,讓妻子與家人團圓,花大義真是比幹了天大的好事都覺得驕傲自滿。

京城遠比麼姑郡不知要繁華多少倍,沿街商鋪林立,人頭攢動,茶樓酒肆傳出裊裊琴音小調,玩雜耍的,做買賣的,更是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突然湧來一股人潮,一家人頓時被衝散了,花吟左看右看,先是找到了花二郎,之後又看到了福氣,彼此一詢問,都沒見到怪老頭。

花吟心裡暗叫了聲糟糕,急急就去找。花二郎忙拉住了她,約定了匯合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南大街,看到熟悉的一景一物,花吟不禁情緒涌動。

當年,她就在這裡偶然見到晉安王救下樑小姐的經過,自此便將芳心暗許,一度沉淪。

正在發愣,花吟突然見到師父的身影在對面的街角一閃。花吟一怔,就待去追,卻被人潮猛的往後推了一把。

緊接著傳來一聲急促的馬蹄聲,百姓紛紛避讓,自動讓出一條道,花吟也被迫不斷往後退。

花吟一直緊盯著街對面的師父,不曾注意駕馬疾馳而來的是誰,豈料,街對面的師父也在同時看到了花吟,當即面上大喜,不管不顧的就沖了上來。

那馬剛到街心,眼看著就要將師父撞飛,人群中發生浪潮般的驚呼聲。

馬上之人反應敏銳,當即猛扯韁繩,白馬一聲長嘶,馬蹄飛蹬。

師父應該是被嚇到了,竟站在路中央愣住不動了。

馬上之人被方才那一驚,大怒,冷呵了聲,「滾!」

師父卻嘴一咧,竟撫上了那白馬,嘴上念念有詞,「好馬!好馬!」眼見著就要摸上那人踩在腳蹬上的靴子,那人躲避不及揚手便是一鞭子。

怪老頭登時被打翻在地,痛的滿地打滾。

花吟一直被擠在人堆里,好容易擠了出來,就見到師父挨了一鞭子,又驚又怒,眼看著那人的鞭子又要揚起,花吟當即不管不顧,猛的撲在怪老頭的身上,下一刻,那帶刺的鞭子便狠狠抽了下來,劃破衣衫,刺入肌理。

此時正是八月初,天氣還很熱,衣衫單薄,那一鞭子打在皮厚肉粗的怪老頭身上是沒什麼反應,可落在花吟身上,旋即就是一條刺目的血痕,皮肉外翻。

百姓中驚呼聲不斷。

馬上那人震怒,揚鞭又待打,突聽得有人高喊了句,「南宮大人,這二人到底犯了什麼大罪?緣何在南大街就刑訊逼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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