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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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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見那二人哭的淒涼,眼看著就要關了院門進去,忙提步上前,胳膊將院門擋了一下。

那婆子紅著鼻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花吟忙收回胳膊,拱手道:「請問這位婆婆,府上可是有人病了?」

婆子眼神古怪,卻也回道:「我家姑娘生不出孩子,這位小哥,若沒旁的事,我們先進去了。」

花吟又向前探了半截身子,又道:「在下學過幾年醫,略通一二,不知……」

花吟話尚未說話,那婆子已急急的打斷了她的話,拉住她的胳膊道:「你是大夫?」

花吟略一點頭,那婆子已急不可耐的拉了她進來,「小大夫請隨我來。」那婆子已然病急亂投醫了,也不再廢話,拉了花吟就進了裡頭。

待花吟隨著那婆子走進後院單獨僻開的一間屋子,見屋子裡三層外三層站了一堆朱環翠繞的姑娘,又見那些姑娘青天白日的或哈欠連連,或袒胸露背,行為舉止輕佻,心下突然就明白了過來。

屋子內隱隱傳來女子有氣無力的呻吟聲,以及女人們的哭聲和嘆息聲。

待進了屋內,沖鼻一股血腥之氣。

那婆子走在前頭,剛一進門就有人迎了上來,伴著哭腔道:「可是大夫來了?」

婆子讓了讓,就請出了花吟,「就是這位小郎中。」

方才迎上來那婦人一臉的失望,暗暗攥緊了帕子道:「可是那些大夫嫌給的診經不夠,只叫了這學徒過來充數?」

婆子面上一片痛苦,只不吱聲。那婦人心中已然明了,痛苦的道了句,「也罷,也罷,我兒福薄,怕只有這命了。」又拉了花吟的胳膊道:「小郎中,奴家只求你一件事,讓我兒走的自在些,別讓她再受這般痛苦了。」言畢不待花吟說話,就撒著淚出了房門,房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哭聲。

花吟不及安慰她們,大步邁進了圍了帳幔的裡間。驚的裡頭的穩婆叫了一聲,忙要撤下床上的蚊帳,單扶住產婦的胳膊叫花吟搭脈。

花吟那還管得了那許多,伸手擋住那要撒下來的蚊帳,捲起袖子的同時,又卸了肩上的大木箱子。

床上那人已然面如土灰,看樣子只有一口氣一般。

花吟見情況緊急,哪還管那許多,將手往邊上一盆熱水內隨便洗了下,看向穩婆,「什麼個情況?」

「胎是橫的,生不下來,都一天一夜了,怕是不行了,得準備後事了……」穩婆絮絮叨叨。

花吟直接走向那產婦的下身,一把撩開被子。

屋內眾人驚了一跳,齊喊「使不得」,她們倒不是怕產婦被男人看了身子,畢竟是風塵中人,有誰是怕被人看的,只是男人向來對產房忌諱,且不說進來替產婦問診切脈要隔幾重帘子了,就這般直接衝撞了血水,也是怕觸了霉頭的,更匡論直視產婦的下身了。他們是怕這小哥不懂忌諱,回頭又要說閒話。

而花吟已然探手摸向產婦的下身,花吟畢竟年幼手又生的巧,一隻手進去探查了會,那產婦仿似沒什麼知覺般,只哼了幾聲。花吟心知再不能等,只怕這產婦快熬不住了。

轉頭喊一旁的人將她的木箱子拿過來。

而在場的眾人早就驚的呆若木雞,全無反應了。倒是有一個穩婆大喝一聲,上前就來拉她,口內嚷嚷著,「姑娘就算命該絕於此,理當讓她安靜的去了,你做什麼又來這般糟踐她!」

花吟被她拉住胳膊動彈不得,急的發了脾氣,怒喝了她一聲,「沒本事接生就閃一邊去,別耽誤我救人!」

那婆子嚇了一愣,旋即惱羞成怒,一跺腳,跑出了門去找方才出去的那婦人去了,邊跑便喊,「殺千刀的小雜種!曹媽媽你快進來瞧瞧你找了什麼樣的登徒子來,姑娘生前就被男人糟踐,要死了還被人這般對待。」

而另一頭花吟早自動將藥箱提溜到床邊,猛一揮開,挑了把鋒利的剪刀朝著女子的下體就剪了一道小口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花吟已兩手順著那產婦的下、身滑了進去,與此同時,一直候在門口的姑娘們全都涌了進來,見此情景俱都驚的忘記了呼吸心跳,呆若木雞。

而之前出去那婦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產婦的親娘,這怡紅院的老鴇。她此番正淚水漣漣替女兒預備後事,一面吩咐人去置辦棺材,一面又和相熟的媽媽們準備入殮的衣裳。

突聽得那穩婆喊的前後院子都鬧騰了起來,只得又出了來問出了什麼事。那穩婆忙又添油加醋的一說。那老鴇頓時宛若五雷轟頂,氣的咬牙切齒,左右喊了幾個龜奴,要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拖出來亂棍打死。

豈料她們一行幾人剛到了門口,就被堵在了外頭,好不容易撥開了圍在前頭的姑娘,忽聽裡面驚喜萬狀的喊了聲,「出來了!出來了!」一會又聽,「怎地不哭?死了?」

老鴇心下存疑,猛然一聲大喝,又使勁胡亂推了幾把,就將擋在她前頭的人都推開了,定睛一瞧,竟見方才那小郎中手中倒提著一個皮膚泛紫的嬰兒。只見他朝那嬰兒的屁股狠打了幾下不見他哭,忙急急放在案上,也不顧髒,一面對著那小嬰兒嘴裡吹氣,一面又對著他的胸口快速的按壓。

眾人大惑不解,卻又不敢多說一句。大概過了幾口茶的功夫,突聽得一聲小嬰兒的啼哭,聲音嘶啞,卻清晰無比,伴隨著他的哭聲,片刻後他紫紅色的皮膚也漸漸迴轉了過來。

花吟長出一口氣,已然是滿頭大汗。擦汗間,只見那產婦正偏頭看向她,美目流轉,突然哇的一聲也跟著哭了。

看了半天的怡紅院姑娘們,也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又是哭又是笑,頓時整個房間內吵鬧異常。

那麼多人,房間內自然呼吸不暢,花吟一邊收拾著嬰兒,一邊不耐煩的朝那些人喊,「太吵了!全都出去!」

那老鴇此刻已儼然將花吟奉為心中的神仙菩薩了,聽了這話忙張開了雙臂趕人,下一刻,屋子內頓時清靜了下來。

花吟將小嬰兒處理好了後,便交給了一旁的婆子,轉身又去處理產婦的下、身。

老鴇趕了人後旋即就回了來,婆子忙將孩子抱給老鴇,道賀道:「媽媽,是個哥兒。」

老鴇又落了淚,「阿彌陀佛,不管是哥兒還是姐兒,只要我兒平安無事,就是大福。」

產婦巴巴的看著,不斷的掉淚,花吟見此情景,朝老鴇說:「把孩子抱給孩子母親看看,」轉頭又朝產婦說:「別再哭了,看一眼孩子就好好休息,別再勞神傷力。」一面又吩咐一旁候著的小丫鬟去熬糖水稀粥餵產婦吃喝。

待花吟幫產婦將小孩的胞衣取出來後,拿在手裡說了聲:「拿一張油紙來,將這包了,回頭燉了給產婦吃了。」老鴇一臉被噁心到的表情,嘴上卻說:「早先聽老人們說過吃小孩的胞衣大補,可不知怎麼個吃法?」

花吟一邊將產婦下、身的傷口縫了,一面隨口說了幾道胞衣入菜的做法,待一切處置妥當後,不顧身上的血跡,洗淨了手後,又提筆寫了一張方子讓人去抓藥。

待這一遭忙完,花吟這才察覺到滿身滿頭的大汗。

出了門外,只見外頭堵了一堆的鶯鶯燕燕,俱都一臉驚嘆又無比崇拜的看著她。

花吟愣愣的看了她們一會,突然其中一人動了一下,瞬間那些人全都圍到了她身側,眨眼間將她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又敬又畏。

話說那老鴇本以為女兒這次必死無疑,都已經哭的肝腸寸斷了,豈料福從天降,不僅女兒的命保住了,還多了個小外孫,怎不叫她歡喜異常。照看了女兒一會後,又被女兒催著出來向小神醫道謝。她忙忙的出來,見小神醫被姑娘們圍在了裡頭出不來正急的滿頭大汗。當即大喊一聲,姑娘們分出了一條道後,老鴇一面喊著人燒水讓小神醫沐浴更衣,一面又叫人出去給神醫買套換洗的衣裳。

花吟拱手朝姑娘們作了一揖,這才轉身離開,喜的姑娘們笑作一團。

老鴇命人在自己的屋子燒了一大盆的熱水,又叫怡紅院裡最好看的倆個姑娘伺候,花吟忙說不用,連聲謝著又推了她們出來。老鴇又想小神醫年紀不大,恐唐突了他,心中又不踏實,又要喊小廝去伺候,拍門時才發覺小神醫不僅將房門鎖了,就連裡頭都推了桌子抵住了。

姑娘們又笑說小神醫是個純情男子,心下又好笑又喜歡的緊。

待花吟穿了老鴇命人買來的月白色上好綢緞衫子,益發顯得俏麗絕俗,氣度不凡。

那些姑娘們本就不曾離去,此時一看花吟這幅面容出現,全都不自禁的拿起小扇子擋住了半張臉。

有膽大潑辣的上前拉了她的手說:「小哥哥,你家住哪裡?姓什名誰?怎地你這般風流人物以前不曾聽聞過?可是最近才來的京城?」

這頭尚未說完,那頭又拉過她,「芙蓉,你別見一個就勾搭一個可好,他一看就年紀比你小了許多,最多十幾歲吧,小弟弟?」

「快十四了。」花吟儘量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一眾女子又笑,「才十三啊,好小。唉……可恨的是小男孩長大了就變成壞男人了。」

「我不會。」花吟斬釘截鐵道。

姑娘們又大笑,又有說:「小弟弟,你叫一聲姐姐來聽聽,往後啊,但凡在這京城內,姐姐們罩著你。」

正取笑間,又有小廝過來,請了花吟去喝茶。

就這麼一段時間,老鴇在廳內焚了香,又拿出自己都捨不得喝的貴客送來的極品龍井,桌面上擺了各色糕點。

花吟午飯沒吃,此時也是餓急,當下也不客氣,抓了就吃。老鴇見她模樣嬌憨可愛,又沒什麼書生的清高架子,不覺越看越喜歡,一面給她遞茶,一面說,「你慢著點吃,廚房已經在做飯了,我叫他們給你做一大桌子的雞鴨魚肉管保你吃飽吃好。」

花吟一聽這話差點噎著,一隻手從懷裡取出一串佛珠,正兒八經的念了聲佛道:「是我和尚廟的俗家弟子,不吃葷腥酒水的。」

老鴇尚未說話,就聽門外傳來一疊聲的笑鬧,或許是笑的太狠了,房門呼啦一聲就被撞開了。

老鴇站起就罵,「作死的小盪】婦們,可是沒見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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