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收收你的壞脾氣(2/2)
「哦。」納米應聲,卻發現,這次老大似乎真的動情了:「老大,大小姐找你,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她有什麼事?」最近妹妹的信用卡全刷爆了,帳單一摞一摞的寄到公司,他不是心疼錢,而是覺得確實該殺殺她這種揮霍無度的行為了,為了給她小懲大式,他故意不接她的電話。
「她說今晚想約你吃飯。」納米傳達著左幼晴的話。
左柏瀟淡淡的皺眉,也只有在沒有錢的時候,妹妹才會主動找他,才會刻意討好他。父母去世之後,他很寵她,可他沒想到,他的寵,竟然讓她養成了驕縱的習慣,「下次再打到你這兒,就說我沒空。」先冷她一段時間,讓她把性子收斂收斂再說。
「好的。」納米說。其實,今天本來她在銀河九天的,但是天來豪庭那邊卻打電話說左幼晴過去找左柏瀟,吵著鬧著非得見不可,而她只好過去安撫她。
「還有事嗎?」左柏瀟見她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要不要通知她的朋友?」納米口裡的她,是指樂瑤。
左柏瀟稍稍沉思之後說:「不用了,她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他不想讓樂瑤的遭遇讓更多的人知道,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在納米離開之後。左柏瀟走進了病房。
樂瑤躺在病床上,還沒醒,她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那樣子,憔悴又可憐。
「別碰我,別碰我!」她睡得極不穩,囈語著,手更是抓緊了床單。
左柏瀟略略皺眉,手落在半空中,最終沒有將她叫醒。
「雲霆,雲霆,別拋下我,不要拋下我……」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祈求,在寂靜的病房裡很清晰。
一聽溫雲霆的名字,左柏瀟的臉色微變,面容稍稍尷尬,唇邊帶著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苦笑。
而後來,樂瑤的囈語,全成了「雲霆」兩個字,那些囈語,卻像是一劑爆燥劑,讓左柏瀟的臉色冷得嚇人,他陷入了淡淡的沉思里。
爾後,他打電話,讓郭嫂把豆豆送來了。
樂瑤是在豆豆的歡聲笑語裡醒來的。豆豆站在她的床邊,用手呵呵輕撓她的臉。
就在醒來的一剎那,樂瑤腦海里依舊充斥著那些男人走向她,她撞向牆壁的那一幕……她驚恐著坐床上坐起來,整個人神情緊張,瘦弱的肩膀顫抖著,哆嗦著落淚。
左柏瀟遲疑之後,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沒事,沒事了。」
樂瑤因為害怕而顫抖,她緊緊的抓住左柏瀟的胳膊。低泣:「左大哥,我害怕,我好害怕。」那幾個男人一步一步緊逼走向她的畫面仍舊在腦海無法揮去,她的瞳孔里,似乎還殘留他們邪惡的笑。
一旁的豆豆,見樂瑤哭了,她可愛的笑臉在瞬間凝固,變得有些怯怯的,她在左柏瀟的眼神里,乖乖而安靜的退回到沙發上,一個人孤單的坐著。
「沒事的。」她的身體很纖瘦,瘦得他的胸膛幾乎能夠完全容納下她,左柏瀟溫柔安慰道:「納米去的很及時。」幸好。
樂瑤無助的攀附著他,像是藤蘿需要攀附著大樹一樣,她從來沒想過,她的命運會如此多折,會重複遇上如此難堪的事情,甚至,她都不敢去想,她竟然全身而退了。
「為什麼要撞牆?」左柏瀟從納米口裡得知之後。臉色鐵青,雖然他對她,說不上是愛到不可自拔了,但多少是在乎的。
樂瑤只是哭,沒有說話,當時,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很絕望,她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要別的男人碰她。
「你怎麼會去天來豪庭?」左柏瀟記得,錄影資料里,樂瑤是主動敲2103的門的。
葉惠的名字,顫抖的出現在樂瑤的腦海里,她沉默不語。
左柏瀟曾聽納米說,2103號房門口還有一份樂瑤的個人簡歷:「你去那兒做什麼?」
樂瑤怎麼也不會相信葉惠會害她。可事實上,卻真的是葉惠讓她來的天來豪庭。
她不說,左柏瀟便不好再細問:「豆豆,來給阿姨擦眼淚。」
一旁乖巧的豆豆,懂事的拿著紙巾到病床前,遞給樂瑤:「阿姨,阿姨不哭。」
豆豆的童音童語,可愛的臉龐,一時間卻無法讓樂瑤開心起來,她的心陷入一片孤寂里:現在,連葉惠都不能相信了,那麼,還有誰值得她相信?而前面的左氏父女,雖然能給她稍許安靜的溫暖,但是,再怎麼,都無法讓她顫抖的心情平靜。
溫宅。
「思語,你打算什麼時候才z市定居?」溫孝誠坐在豪華的單人沙發里,帶著長者特有的慈愛看著她,今天,宋思語的父親打來了越洋電話,話里的意思,想讓孩子們儘快結婚,而他,對這門婚事自然也非常贊成。
宋思語的眸底帶著幾分靈巧悄悄掠過溫雲霆,發現了他的冷漠,於是她大大方方的說:「我在美國的工作剛剛步入正軌,還想多奮鬥幾年。」她怎麼會聽不出來,溫孝誠其實是在催婚了,她下意識的用手肘碰了碰溫雲霆,卻沒料到,他竟然一言不發,唉,她在心底感嘆著默契不夠。
溫孝誠擱下茶杯:「思語啊,你總不能只顧事業,不要家庭了吧。」無論是家世還是修養,他對宋思語這個準兒媳婦是非常滿意的,於是詢問著一旁靜坐未語的兒子:「雲霆,你說是不是?」
溫雲霆臉色淡漠而岑冷,這段時間,樂瑤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他沒有她的任何消息,每每思及她像刺蝟一樣尖銳的爭辯與自衛時,他就覺得莫明的心疼,而剛剛,他的思緒正在游離,並沒有聽見父親的問話。
溫孝誠不悅,但礙于思語在場,便隱忍不發,「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他不再隱隱的暗示了,而是直接問。
於沛玲從廚房出來,身後的傭人慶姐正端著點心走過來,她發現了客廳里微微凝固的氣氛,淺笑道:「來嘗嘗,這是思慕的新品綠茶酥。」她經營著十多家思慕蛋糕連鎖店,每次有新品時,都會拿一些回來讓家人嘗嘗。
宋思語嘗了嘗:「有一股淡淡的綠茶味,伯母,真好吃。」她細嚼慢咽,試圖將父子倆之間微怒的話題壓制下去,稍後,她夾了一塊放進小盤端給溫孝誠,討巧的說:「伯父。你也嘗嘗。」
溫孝誠雖然不悅,可卻不好拂了她的意,只好接過小盤。
接著,宋思語又夾了一塊給溫雲霆。
溫雲霆冷漠的推開了,「我不吃甜點。」早知道父親會逼婚,他今晚就不回溫宅吃飯了。
他若私底下拒絕她,倒也沒什麼,可現在當著溫氏父母的面,她臉上多少有些訕色,只好將夾給他的綠茶酥送進自己的嘴裡。
場面有些尷尬。
於沛玲帶著笑意委婉的說:「是我疏忽了,忘了雲霆一向不愛吃甜點的。」她將果盤擱在溫雲霆面前,「雲霆,來嘗嘗……
她話沒說完,傭人走過來,「太太,您的電話。」
從傭人手裡接過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於沛玲沒迴避,當著眾人面接聽了電話。
「媽。」樂瑤的嗓音有些沙啞。
「瑤瑤?」接到女兒的電話,於沛玲倒有些激動,即使最近母女關係非常融洽,但樂瑤都幾乎從來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是你嗎?」很顯然,她非常開心。
接下來,於沛玲卻聽見了女兒的哭泣聲,素日沉穩優雅的她,心被懸起來了:「瑤瑤,你怎麼了?瑤瑤,你別哭啊。」
樂瑤聽見母親關切的話時,淚水泛濫了,她哽咽著:「我想你。」現在,似乎除了母親外,她再沒有任何人可以放心的依靠了。
「你怎麼了瑤瑤?」於沛玲記得,今天把女兒送去天來豪庭時,她並沒有不開心啊,難道是在天來豪庭發生了什麼事?她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在哪兒?媽媽過去找你。」
她自稱的一聲媽媽,倒讓溫雲霆微怔,轉而淡淡的看著她。
樂瑤打電話。原本只是想聽聽母親的聲音,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自己有所依靠。
「瑤瑤,你別哭,媽媽馬上就過去。」女兒的哭聲讓於沛玲心碎,她很擔心,不知道女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急著要去看看:「慶姐,讓小杜趕緊備車。」
看著妻子焦慮的模樣,溫孝誠問:「出了什麼事?」
於沛玲一向穩重優雅,此刻卻很緊張:「瑤瑤在醫院,我得過去看看她。」說話時,想到女兒哽咽的聲音,她竟然濕了眼。
「我陪你。」溫孝誠準備讓傭人拿大衣。
「不用了,」女兒的哭聲讓於沛玲很不安,她不知道女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孝誠,你陪雲霆他們,我先去看看。」
溫孝誠倒也沒再堅持,「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趕緊打電話。」
於沛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大門外。
「那個瑤瑤。是伯母的女兒嗎?」宋思語發現,於沛玲有女兒的事,在溫宅已經不是秘密了,於是帶著一絲好奇的問。
溫孝誠點點頭,淺嘗一口茶,「是啊。」他倒很希望,妻子的女兒能夠住進來,這樣就能給溫宅一些新鮮的氣氛。
「她什麼時候有了個女兒?」沉默了許久的溫雲霆這倒說話了,其實,他倒並不喜歡於沛玲是否有孩子,只是她口裡的「瑤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變了味。
兒子不羈的語氣惹來了溫孝誠的不悅,想到剛剛他對宋思語的冷漠與沉默的拒婚,他說:「你這是什麼態度?沛玲是你的阿姨,你怎麼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我什麼時候不尊重她了?」溫雲霆倒也不示弱,其實,他與於沛玲之間,雖然說不上像母子一樣親密。但是,並也不像別人以為的那樣糟。
「溫雲霆,收收你的壞脾氣!」溫孝誠對兒子很不滿意,父子倆,大有劍拔弩張的感覺。
於沛玲看著女兒額頭上的紗布上還沁出血,心疼不已:「瑤瑤,怎麼會弄成這樣?」
在母親面前,樂瑤再也無法故做堅強,落淚了。
於沛玲將她擁入懷裡:「發生什麼事了?」這一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不斷催促著小杜把車開快點。現在擁著女兒,她心底的石頭終是落地了。
這一次,樂瑤絲毫沒有隱瞞,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母親。
於沛玲後悔不已,恨自己為什麼沒有陪她一起去,現在想來,還覺得後怕不已。
樂瑤溫順的靠在於沛玲的肩上,心底,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沒事就好。」於沛玲安慰著女兒。心裡卻在想著,該如何「回報」婁默。
「媽,」樂瑤沉默之後,突然說:「能把那把鑰匙借給我嗎?」之前她堅持不會接受母親的饋贈,但是,現在的她沒得選擇,經歷兩次婁默的事件之後,她很害怕,一時之間,對葉惠也存了些許疑心,自然也不敢再跟葉惠住在一起了。
於沛玲看著女兒蒼白憔悴的模樣,心疼極了,而女兒話里的一個「借」字讓她心酸,她撫著女兒的肩:「那房子本來就是給你住的。」
或許是太疲憊的原因,又許是母親在身邊,她很安心,沒過多久,樂瑤又沉沉睡去。
於沛玲私下給丈夫打了電話,隱瞞了女兒的遭遇,作為母親,她有私心,將這些不堪的遭遇埋藏在心底。
當左柏瀟再次出現在病房門口,看見於沛玲時,頗有些吃驚。
「左少。」對於左柏瀟,於沛玲並不陌生,除了溫左兩家是世交外,在前段時間,她從私人偵探手裡,曾拿到過他與女兒在一起的照片。
「瑤瑤睡了。」於沛玲低聲道,面對外人,她盡顯優雅:「我是她的媽媽。」溫父前兩年逝世了,現在樂瑤又得到了丈夫的認可,所以她也並沒有打算隱瞞她們母女的關係。
左柏瀟突然感覺很輕鬆,如此說來,樂瑤與溫雲霆是兄妹,這個感覺讓他心底的黯然減輕了一些,他淡然的看著她。
「左少,謝謝你。」於沛玲對左幼晴的印象並不太好,連帶著,對左柏瀟印象也極一般:「謝謝你救了我的瑤瑤。」她是女人,所以,並不像樂瑤那樣單純,以為左柏瀟對她,像妹妹一樣疼愛,她知道,一個男人絕對不可能因為友情純粹的對一個女人好。
「阿姨太客氣,我和樂瑤是朋友。」左柏瀟說,其實,算下來,於沛玲長她,也不過十來歲,因溫左兩家的關係,更因為樂瑤,他得稱她一聲阿姨。
「瑤瑤的事,讓左少費心了,醫院的費用,明天我接瑤瑤出院的時候會結清。」於沛玲說:「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她很自然的,將樂瑤與左柏瀟的距離拉開,她不願意,女兒的名字跟一個離過婚的男人牽扯在一起。
左柏瀟心底微微一怔,她,寥寥幾句話,就將他與樂瑤之間劃出清晰的界線,但他卻面不改色,極有風度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