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第一次正式交鋒(2/2)
樂瑤的淚更多了,她的臉貼著他,只是搖頭,不,不,不,她不要爸爸離開……她只要他活著,好好的活著。
「別哭。」樂正明努力的想要安慰女兒,但是聲音卻很微弱:「樂瑤,你聽我說。」
女兒的心,他是知道的,但很擔心自己去世之後她的幸福與歸屬,今天,那個人又來找他了,他義正詞嚴的斷然拒絕了對方的要求,他絕對不能將女兒給那個人,更不能讓女兒從此生活在那個人的掌控之下,那樣的生活,不會是樂瑤想要過的……「你一定一定記住……必須要與明浩結婚。知道嗎?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是誰阻止,你都必須如期與明浩結婚……」
樂瑤流淚點頭,「我會的,」她不能讓爸爸留下任何遺憾,她懊惱的埋怨自己,為什麼不提出儘早完成婚禮:「爸,你不是要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你不是牽我手走紅地毯嗎?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我的婚禮上不能沒有你。」
樂正明的眼睛濕潤了,他唯一的心愿,還沒有了卻……他的樂瑤,他的女兒,還沒有出嫁,可他知道,他真的無法參加她的婚禮了。他心疼,疼得想要活下去,心疼的想要看著她幸福。
「爸。」樂瑤看他,明明是哭,可是卻努力想要笑,「我等你好起來。」心,卻碎了……
樂正明心微微一震,卻將她的手緊緊握住,用盡所有的力氣將她握住,其實,除了那個人之外,他更擔心一件事,那個叫豆豆的小女孩,還有,五年前那個在碧園養病的年輕男人。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樂瑤供職的時代銀座,竟然是溫氏集團的。
他還在報紙上看到關於那個年輕男人和未婚妻的照片。他的樂瑤,多愁隱忍,他也終於隱隱約約能猜到最近這段時間她不開心的癥結所在了,他絕對不能讓他的女兒重蹈覆轍,他不能讓他的女兒感情路過得太過坎坷,更不能讓他的女兒淪落成為第三者或者是那無法入眼的情人,他的女兒,是該被人所珍惜、呵護的,就比如,明浩就是最好的選擇:「樂瑤,你記得,碧園,我們的家是怎麼沒有了嗎?「
有些事,若不提,便成了過去,但是。一旦提及,便是重揭傷疤,樂瑤淚流卻不語。
「你告訴我。」樂正明握緊了女兒的手,強迫她回答,甚至,他毫不避諱明浩就在身邊。
「被火燒了。」顫顫的,樂瑤回答,可腦海里卻浮現溫雲霆的面容。
「被誰燒了的。」樂正明一點一點的逼問她,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他心有不忍,但是,這件事上,他必須變得殘忍,因為,現實是殘酷的,如果他現在不殘忍。那麼,今後女兒受的苦會更多,更痛。
樂瑤淚眼滂沱,他的問題,太殘酷了,而那個讓她念念不忘的名字,她無法在爸爸面前說出來。
「快說!」
樂瑤閉上了眼睛,淚水滑落,「是……他。」話一說出口,心,卻更疼了幾分。原來,恨與愛是相輔相承的,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樂正明很失望,女兒的眼淚與一個「他」字,他就能發現。她終是不能忘了他個毀了碧園,毀了他們家,毀了她的那個男人。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將女兒的手放開,側頭,閉眸,不再去看她。
「爸。」被他鬆開手,樂瑤發現了他斷然的冷漠,她哭著:「爸!」
「你太讓我失望了。」樂正明仍舊不看她,他是在用僅有的生命來逼迫她,逼迫她狠心,逼迫她說出誓言。
「爸,我沒有,我沒有。」她有,她有違背自己曾經的誓言。
她的淚幾乎融化了樂正明的心,他無法再強作冷漠。睜開眼看她,「五年前,你答應過我的事,絕對不能忘,知道嗎?」聲音雖輕,但是,每個字,都說得極清楚:「樂瑤,現在,重複我的話,重申你的誓言。」
樂瑤的心被揪起來,她咬著下唇,點點頭,淚水紛飛:「我發過的誓,答應過的話,是永遠不會忘的。」如果這樣。能讓爸爸放心,那麼,她願意。
「我會忘記有關他的所有事,從前的仇恨一筆勾消,也絕對不再跟他見面!即使他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認識他;即使他跟我說話,我也不會回答或者是正眼看他……」她一字一句的重複著五年前的誓言,話說出口時,心早已經痛得無法復甦了。
「你只能嫁給明浩,」他的女兒,養了二十三年,她是怎樣的性情,他是最了解的,在他發現溫雲霆回到z市之後,他更擔心,更害怕。好怕他因病離世。樂瑤就會成為無根的浮萍,就會成為別人的棋子。甚至,會因為溫雲霆再一次受到傷害,「答應我。」
見樂瑤只是哭不說話,他握緊了她的手:「碧園的火……碧園的火……樂瑤,你永遠都要記得,是他……所有的事情都因他而起……」他說話時,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但是,他也沒忘,那一切造成的根源,也是因他而起的。若不是他當年太心軟,答應照顧溫雲霆,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的……說不定,現在樂瑤早已經結婚了,怎麼會像現在這樣欲欲寡歡。
樂瑤點頭之後。淚如雨下。
樂正明的眼眸變得昏暗,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注出,在得到女兒肯定的答覆之後,他緊繃的全身放鬆了,乾枯的唇一直微合著,聲音,極低,卻也極清晰:「我捨不得啊,捨不得我的瑤瑤。」
樂瑤大慟。
「明皓。」樂正明低喃著。
「樂伯伯,我是明浩。」明浩似乎意識到什麼,他握住樂正明的另一隻手,用男人的莊重主動向他承諾著:「我會愛樂瑤,照顧她,對她不離不棄。」他也落淚了:「您就放心吧。」
很快,樂正明再一次陷入昏迷,他斷斷續續的叫著樂瑤的名字。樂瑤握住他的手,哭得喉嚨沙啞。
在他失去意識的一瞬間,突然看到漫天桃花林里,一個可愛的小身影在花雨里快樂的穿梭著:「爸爸,爸爸。」他的樂瑤,他的樂瑤,如此柔弱纖細,還沒有人保護她時,他又怎麼能放心離去?可他,終是放開了女兒的手。
樂瑤的世界,唯有無法描述的悲哀,她的一切思緒,停留在了黑暗。她聽不見明浩的呼喊聲及周圍醫生護士的腳步聲,她,將自己封閉在了黑暗裡。
她在醫院的病房裡醒來時,此時已經是深夜了。
她的視線里。沒有樂正明,只有藥水味與白色的牆壁。她知道,她已經永遠的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此時,她有的,只是淚。
不知過了多久,明浩來了。他站在病房門口,眼神里,儘是疲憊,原本開朗俊氣的面容,此時,卻顯得頹廢不堪,靜靜的,他看了她許久,終是,將手裡的診療單揣進了包里。「你醒了。」
樂瑤傷心的看著他,淚水止不住,她的悲傷,誰都無法幫她分擔,她纖瘦的肩膀,已經垮了。
看到她的無助,明浩抱住她,「樂伯伯已經送去殯儀館,五個小時之後就會火化。」
樂正明的後事很簡單,次日上午,他就下葬了。送他的人,只有樂瑤、明浩母子。他的一生,從孤兒院開始,到現在的結束,都很淒涼,很簡單。
昏昏沉沉的,樂瑤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多久了。她原本就瘦,現在漂亮的眸子更是毫無生氣,她整個人心境如同槁木般,沒有一絲精神。
拔掉電話線,關了窗戶,她將自己鎖在房裡,什麼人也不見。她的整個世界裡只有抹不去的悲傷與痛苦,忽略了所有的事,甚至,明浩一次沒有來,她也沒有絲毫在意。
葉惠來的那天,下著大雨。看著樂瑤的模樣,她心疼,絮絮叨叨的,邊說邊進了廚房,不多久,她端著熱粥走出來。
「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日子總得過下去呀,」葉惠坐在她的床畔:「我想,如果樂伯伯在天有靈,看著你這樣折磨自己,肯定會很難過的。」
樂瑤的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原本心如死灰般沉靜,但是,卻因為葉惠的話有了絲絲動容。
「你可把我給急死了。」葉惠本就不是安靜的性子,說著說著也急躁起來:「小賣部電話又打不通,我來了好幾次,都關門閉戶,再怎麼敲門也沒人應聲,幸好學長有你家的鑰匙,否則,你就是準備這樣安靜的睡過去吧!」
她很生氣樂瑤這樣折磨自己:「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老闆的女兒還是老闆的兒媳?這樣一聲不響的。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去請假……」她很急,因為聽說人事部已經擬好了通告,將開除曠工超過三天的樂瑤,好像,只剩溫雲霆簽字就可以發文了。
樂瑤沒有說話,眼底一片黯然,她的生活,一片黑暗,似乎沒有了方向。
「你都不知道,學長憔悴成什麼樣了,你難道就沒有替他想過?」葉惠埋怨道:「眼看你們就要結婚了,你卻不吃不喝將自己關在家裡……你難道要讓所有關心你的人失望嗎?」她想罵醒樂瑤:「我不管你到底要做什麼,你今天必須把粥給我喝了!」
樂瑤已經乾涸了的淚,又漫延了。
她這樣子,惹得葉惠也陪著掉了不少眼淚。
連續兩天,葉惠下班之後都過來照顧樂瑤。隨帶著,也說了一些公司里的事。
「我那房子,一個人住也怪浪費的,」葉惠看著樂瑤消瘦的面容,心疼:「要不,你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又是上班,又是過來照顧樂瑤,時間上她也漸漸安排不過來了,可要真留樂瑤一個人在這兒,她也不放心。
樂瑤不說話,只是搖搖頭,整個人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你讓我怎麼說你才好?」今天,葉惠已經看見衛蔚帶著新秘書去巡視各個樓層,她心裡也急得很,特別是人事部主管柳埡,明說暗示的,要她趕緊勸樂瑤回去上班:「要不,你明天去一趟公司,跟人事部解釋這幾天沒去上班的原因?」
樂瑤搖頭。
「你別只是搖頭,到是得說話呀。」葉惠急了:「時代銀座的待遇多好呀,難道你還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
「我想靜一靜。」樂瑤乏了。
「怎麼了?嫌我吵?」葉惠是直性子的人,本來一心為了樂瑤著想,這下子,倒是生氣了,她拿著包就走,剛換鞋時,卻聽見樂瑤說:「葉惠,謝謝你。」葉惠回頭,又氣又恨的說:「我不管你了,隨便你怎麼著吧。」
「我的心很痛。」樂瑤的聲音,幽幽的,沒有一絲生氣:「我對不起爸爸。」在時代銀座遇上溫雲霆後,她一次又一次的違背了自己的誓言,不僅與他說話,還與他發生了關係,甚至,仍舊為他心動;而她表面雖答應與明浩結婚,但是,心底卻是極不情願的。
葉惠眼睛一酸,心一軟,又咚咚咚的跑回樂瑤身邊,濕了眸:「我知道你難過,可是,樂伯伯去世了,我們都很難過……你為什麼不振作起來?為什麼要這樣萎靡下雲?如果樂伯伯知道你這個樣子,會更傷心難過的。」說著,她抱著樂瑤,兩個人一起流淚。
最終,樂瑤決定搬去與葉惠同住。
暮色時分,樂瑤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出小賣部,卻赫然看見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門口,那優雅的車身與流暢的線條無張不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這輛車,樂瑤記得,那晚樂正明從這輛車上下來後,情緒陡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