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他是一道招魂的幡(2/2)
看著女兒蒼白如紙的臉和已經被風吹裂開來的嘴唇,張允秀心如刀割,這是她的唯一的盼頭呀。
她這一輩子拼死拼活就是為了這個女兒,能成上人上人,讓所有的人都不再瞧不起她們,如今竟然落到這樣的境地,她怎麼想也是不甘心的。
是賀家背信棄義在先,自己和女兒卻落到這樣的境地,太不公平了。
秦雙並不理會她母親在說些什麼,一頭長髮染上了淡薄薄的霜花,似乎是在*之間白了頭似的,看著管家走上來的時候,秦雙的眼睛突然上放出了奇異的光芒。
「怎麼樣?晉年呢?他上來了沒有?」因為太冷了,她的牙齒都在打著顫,說得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管家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二少奶奶真的是有點奇怪,怎麼到現在還覺得大少爺會上來呢?
他搖了搖頭,然後儘量想把話說得婉轉一點,畢竟能不跳樓出事是最好的,他也省得麻煩。
「二少奶奶,您還是下來吧,大少爺是不會管這件事情的,如果你跳下去,吃虧的還是自己。」這句話足以表明賀晉年的立場,所以秦雙的臉色突然大變,整個人都如如遭重創。
她的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男人果然是這天下最無情無義的東西了。
突然間,她轉過頭看著樓下,似乎樓下有一塊磁鐵在吸著他似的。
她就見到了賀晉年。
他穿著一套家居服,沿著大理石台階逐級而下走到了花園前面的那個大草坪。
草坪上有著細如絨毛的白雪,他就站在那裡黑色的發特別的顯眼。
整個人如同天神降臨般……
秦霜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卻可以想像到雪花落在他那一排濃密的長睫毛時迷人的樣子。
這個男人啊,她整整愛了十幾年。
可是今天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她以死相逼而他卻站在樓下等著看她跳下來的樣子。
張雲秀探出頭去,也看到了賀晉年站在那裡。
她的心裡頓時狠狠的刺痛了一下,這個男人站在雪地里的樣子,就如同一道催命的咒語。
更如同一道會招魂的幡。
他在招她女兒的命呢……
看到了少爺站到外面,傭人著急忙慌的拿了一件大衣沖了出來,披到了賀晉年的身上,另外有一個傭人已經打起了一把傘想要過來遮住那些落在賀晉年寬厚肩膀上的雪花,賀晉年卻輕輕的搖了搖手,示意傭人不必過來。
然後披著那件大衣,慢慢的抬起了頭。
看著窗台上的秦霜時,他眼神好像沒有一絲的溫度比這樣的天氣更加的寒冷。
秦雙痴痴的笑了……
就是這樣的男人啊,對她再冷,對她再不好對她再絕情,她都愛得如瘋如魔。
如果是在他面前死去,是不是可以讓他永遠記住她呢?
這種想法來得很突然,如同箭一般的划過了她的腦子,然後就在一瞬間她鬆開了手,身體就如同一片枯葉般地*了下去。
整個賀家響起了悽厲的尖叫,劃破了寧靜的午後。
張允秀沖了出去卻沒有抓住秦雙,只是抓住了她睡衣的衣擺。
她就這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如同受了催眠般的跳了下去,他知道女兒是想投入賀晉年的懷抱,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一道心魔戒也戒不掉的心魔。
賀晉年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他倒是小看秦雙了。
真的敢死?那他就成全她……
這麼多年來秦雙依舊不了解他是一個最痛恨威脅的人。
越是威脅,他就越要斬盡殺絕連根拔起。
賀晉年拿起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張允秀從樓上發了瘋般地沖了下來,力氣大到連保鏢都拉不住她。
整個人都撲到秦雙的身上,看著自己的女兒疼得在那邊不停的顫動著,臉色發灰好像快要死去一般。
慢慢的雪地上染出了一朵,紅色的花朵,帶著濃烈的血腥令人想吐。
「賀晉年,是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張允秀如瘋了般的撲上去,發了瘋般的想要去跟賀晉年拼命。
賀晉年淡淡的笑了一下,指了指遠處的監控。
「這是她自己跳下來的,沒有任何人推她,而且我還在第一時間打了急救電話,我怎麼會釘了她呢?我在救她。」賀晉年淡淡的說著,語氣如同這越下越大的雪似的,泛著無法抵禦的冷。
「如果真的要救她,你送她去醫院,你現在就送她去醫院。」張允秀知道如果等救護車從市區開到這裡,至少要半小時,在這半小時裡如果不先送到醫院去的話,躺在這樣的地面上,就算身上的傷不是致命的話都凍死了。
而且張允秀覺得秦雙的傷已經非常的嚴重了,必須馬上去醫院。
葉寧是被那一聲悽厲的尖叫吵到的。
她正鑽進被窩裡,準備卷著被子好好睡覺時就聽到了那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非常可怕,聽起來驚悚無比。
然後底下也一陣嘈雜,她光著腳走到地毯上時往窗外看了一眼,整顆心臟都好像被揪起來似的,這樣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秦雙倒在了雪地里,好像是從樓上跳下來的。
是不是剛剛管家,來跟賀晉年商量的就是秦雙要跳樓的事情呢?
或者是她提出了什麼要求,賀晉年沒有答應,她才跳樓的呢?
葉寧趕緊沖了去了,她披著大的圍巾衝進了電梯裡。
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是不能再假裝不知道了。
外頭很冷,她披著圍巾時走出客廳的門時,開始覺得冷得牙齒打顫起來。
賀晉年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道清風般的卷出來時,時嚇了一跳她怎麼來了?
他的眉頭緊緊的蹙著,她穿得那麼單薄要是現在弄感冒了可不是件什麼好事。
賀晉年趕緊沖了上去,脫下身上的大衣裹在葉寧的身上,然後緊緊的把葉寧抱在了懷裡,語氣似乎有所責備:「趕快進去。」
整個別墅都有供暖系統,甚至他的房間葉寧在的時候暖爐都會燒起來,一下子從最溫暖的是房間跑到了這樣溫度的室外,葉寧冷得直哆嗦,當帶著他體溫的大衣圍在了她的身上,讓她覺得舒服了很多,可是說起話來牙齒還是,咯咯咯咯的響著:「她怎麼啦?賀晉年你趕緊送她去醫院吧!」
雖然秦雙總是恨不得她死,但是她卻不希望秦雙死。
是並不是婦人之仁,她肚子裡面有了小小賀後,整個心比以前更加的柔軟,她見不得這樣的血腥,也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就這樣死去,如果秦雙真的做錯什麼,她以後自然會有她該得的報應,但是不是這種死法。
管家拿過來了一件皮草抖蓬送到了賀晉年的手中,賀晉年把那件抖篷又披到了葉寧的身上,目光落在了地上流著血的秦雙,她的體溫應該正在迅速的流失,整個人都已經開始泛著臘黃色,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送她去醫院。」他對著手下人說完了之後,擁著葉寧往裡面走。
張允秀要跟著去時,賀晉年卻示意保鏢把她攔了下來。
「那部車只能坐兩個人,如果你要去的話,她就不能去。」賀晉年薄唇輕啟,冷冷的說著。
葉寧卻不敢再開口說什麼,畢竟這個老女人拿藥給她吃,差一點要了她的命,她還沒有好心到如此地境地,而賀晉年不讓她去肯定是有理由的,這個女人容易壞事。
賀晉年沒有再說什麼,擁著葉寧走進大廳時,賀家的幾個長輩都下來了,一時之間客廳顯得熱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