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下旨賜婚,賀氏受謫(2/2)
錦染苑恍如白晝的琉璃燈已經暗下,只剩淺淺的光暈。月湖上,昏黃的燈盞照著廊橋曲曲折折的路。
顧輕染吩咐了紅鸞她們去備水梳洗,自己回房間先換衣服。上二樓的木梯行至一半腳下微不可察的一頓,又自然如常的繼續上樓。
剛踏上二樓她的手撫上髮髻的髮簪,還沒在梳妝檯前坐下,便聽有人在露台喚道:「染兒!」
「大哥!」顧輕染訝異地看著笑得溫和的顧凌逸,轉瞬又是淡淡的驚喜,「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不能能回來嗎?」
之前顧義雄還怕她不高興,特意給她解釋過顧凌逸隨師父在外,一時趕不回來不能參加她的笄禮了。
「剛剛!」顧凌逸笑得溫柔,一手揉上顧輕染散落的頭髮,未錯過那一瞬間她微蹙的眉頭,笑得更深,寵溺道:「對不起,染兒的笄禮大哥都給錯過了。染兒都長大了,這麼重要的日子,大哥怎能不趕回來呢!」
這話里滿是真誠,顧輕染能聽出真心實意,心下微暖。搖搖頭,「沒關係!」
「乖!」顧凌逸只覺得顧輕染的乖巧更令人心疼,笑著拿出一錦盒給她,「快看看,大哥給你的笄禮喜不喜歡!」
顧輕染點點頭打開錦盒,有些驚訝。
錦盒中是一隻粉色的玉鐲,水潤通透真是少女喜愛的顏色。這等顏色的翡翠難尋但也不是沒有,讓她驚訝的是著玉鐲竟然是一件下品靈器。
顧凌逸看顧輕染愣住,輕笑著將玉鐲取出給她帶左手腕上,似玩笑似鄭重地說道:「這是大哥送給你的護身符,一定要一直帶在身上。大哥就與你同在,若時遇到危險,一定會保護你的。」
她的指尖有一瞬間的刺痛,若是一般人還只以為是錯覺。一抹血珠瞬間浸入玉鐲當中,顧輕染感到與手上的玉鐲有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聯繫。
「恩!」顧輕染只點頭,斂眸,對顧凌逸這個大哥才真正地認同。他是真正地將這個妹妹放在心裡的,可惜他此刻悔悟,她卻已經不再是她了。
「乖,一定要戴在身上!」顧凌逸再次強調,又揉揉她的頭髮,目光透出淡淡的不舍,「染兒,大哥有事要走了,不要告訴別人我回來過。」
「好!」顧輕染應道,顧凌逸戀戀不捨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躍下露台踏水離去。
恰好,紅鸞青蜂抬著水上了樓,見顧輕染站在露台只頭上拆了一支髮簪,一頭烏髮如瀑披散,夜風吹拂裙衫翩躚,似要乘風欲去,驀然一慌叫道:「小姐!」
著一聲來得太短促,顧輕染回頭疑惑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紅鸞微垂首,紅了臉。她該怎麼說那一刻的小姐太飄渺出塵,她怕她就此飛仙而去徒留了她。
自被小姐所救,小姐便是她的信仰。離了她她便似回到了那一刻的慌亂無助,差點被迫踏入風塵,十多年的教導與現實違背,她是順從,還是決裂。
好在,單純青蜂一句話解了她的圍,「是小姐太漂亮了,看上去像要飛走了一樣。」
顧輕染噗嗤一笑,「是嗎?」
那一抹笑意卻一瞬間驚呆了兩人。
為了她的笄禮紅鸞青蜂也連日勞累得不輕,在替她準備好了浴水和寢衣後她便打發她們都去休息了。
洗去一身疲憊,今日得心情起伏她也沒了進星戒修煉的心情。躺在床上拿出顧凌逸送的手鐲研究,玉鐲看起來粉嫩漂亮,其中暗含有不少陣法。
之前玉鐲讓顧凌逸給她滴血認了主,此刻她便更為清晰地感到這玉鐲的作用。
玉鐲僅有防禦的功能,在感受到她的生命受到威脅時便能開啟防禦。當然,這標準是按照一個普通千金小姐來設定的。且這玉鐲有被顧凌逸蘊養的氣息,當她受到致命攻擊他就能感應到並確定她的方位,及時趕到。
玉鐲被動防禦下足以承受三次元嬰期高手全力一擊,主動防禦下能承受更多。只是顧凌逸預想的顧輕染根本不會修煉,在高階修真一般不會與一個普通人計較的前提下,這防禦能力足夠撐到他趕來了。這也是讓普通人能使用的靈器能達到最高的保護效果。
顧輕染把玩著玉鐲,心想顧凌逸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普通人能使用的足以防禦元嬰高手攻擊的防禦靈器可不好找,甚至可以說是難得一見,一般的高級鍊氣師都不一定煉製得出。
她想了想,掐著手訣添加了一個小小的陣法。這陣法不複雜,只是一個小小得開關,用來掩飾顧凌逸的感應,讓他察覺不到玉鐲防禦功能的開啟。
這邊,寧瑾空與寧瑾羽一路低氣壓回到了使館。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寧舒雪還神遊天外,心思浮動,就心火直冒。
只他鄉別國,使館人多口雜,他壓抑著怒氣一路將她送回房間,才帶著薄怒警告道:「寧舒雪,現在顧輕染准暝王妃的身份已經正式定下,夜宸軒也根本對你無意不是你能肖想。所以收起你那點心思,再招惹上他們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寧舒雪正沉浸於那一瞬間,夜宸軒溫柔繾綣的眼神。被寧瑾空把幻想打破,越是想心心念念那人的溫柔卻不是給她,越是委屈。對寧瑾空埋怨道:「反正都是聯姻,為什麼就不能是夜宸軒?他是北玥皇最疼愛的兒子,嫁給了他對天元和北玥的關係不是更好嗎?」
寧瑾羽在一旁嗤笑出聲,「你當你是誰?你要嫁別人就要娶!夜宸軒不願意娶你,北玥皇豈會委屈了他來成全你。不提夜宸軒發誓此生只顧輕染一人,就憑顧輕染是傾世皇后為夜宸軒定下的妻子,就算夜宸軒答應北玥皇也絕對不會同意。再則,你以為夜宸軒是受人擺布的人,能任憑你算計的。別惹惱了他之害了自己不說,還連累了天元。」
寧瑾空微微的詫異,寧瑾羽不像會說這話的人。
寧舒雪的淚頓時就落了下來,委屈道:「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嘛!為什麼就不能幫幫我,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
寧瑾空皺著眉,顧不得思索寧瑾羽話中的深意,漠然道:「寧舒雪,別忘了你這些年享有的一切的交換條件!」
最是皇家無情,在眾多兄弟中他能坐上太子之位,不是他占嫡占長,而是他有足有的能力,強勢的母族和親生兄弟的支持。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在皇家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寧舒雪驟然蒼白了臉,哭聲戛然而止。
作為公主,她能坐上天元第一公主的交椅,不是她最受寵,也不是她最優秀,而是源於一場交易。成年後無條件與北玥聯姻,不論要她嫁的人是誰。而她得到的,是這十多年在天元的風光無限,錦衣玉食,一切公主享有資源都優先由她挑選,向她傾斜。
可是,她好不甘心……
寧瑾空看著寧舒雪平靜下來,拉著寧瑾羽離開,給她好好思考的時間。
兩人去了書房,一進門,寧瑾羽便神色凝重的強調:「哥,不要招惹夜宸軒,就算舒雪死在他的手裡,也不要討任何說法。」
寧瑾空表情頓時一沉,「瑾羽,你是發現了什麼?」能讓寧瑾羽如此忌憚,整個天元都沒有幾人。
寧瑾羽只認真地說道:「沒有發現,我只知道他很可怕。在顧輕染的笄禮上,夜宸軒氣勢下,你們只感到了壓迫的,而我感到了他氣勢之下隱藏的嗜血,讓我也為之顫抖恐懼的氣勢,你們承受的不過是他釋放的萬分之一。」
寧瑾空一驚,愕然道:「那你的意思是,他是……」
「不知道!」寧瑾空搖頭很乾脆,「我不能確定,只能說可能!」
擁有這樣的氣勢,並非修真者獨有,有些武者殺人無數,同樣能凝聚起如此駭人的氣勢。
寧瑾空和寧瑾羽的顧忌寧舒雪不知,聽見侍女敲門的聲音,她已經收拾好了臉上的狼狽。任侍女替她解開頭髮,看著鏡中美麗的臉,突道:「你覺得會有人討厭我嗎?」
侍女愣了下,才笑著說道:「怎麼會,公主那麼好。」只是語氣中有點淡淡的莫名。
寧舒雪不自覺浮上一絲笑容,暗含一絲難以察覺的迫切不自知,有些不好意思問道:「那你說我哪裡好了。」
「公主溫柔善良,美麗大方,身份高貴。在天元有那麼多人的喜愛,難道還不能說明?」侍女隨意說著,巧手便隨意挽起了一個髻,才扶著寧舒雪起來向浴室走去。
寧舒雪只臉頰微紅,抿嘴一笑又染上了一抹愁緒,輕嘆著道:「可就是有人不喜歡我。」
侍女也不知,只安慰道:「那一定是他不了解公主!」
是呀!
寧舒雪驟然眼前一亮,那是他從一開始就帶著偏見,從來沒了解過她。要是他和她相處過,一定會看到她的好,愛上她的。
侍女只莫名地看著寧舒雪莫名其妙燦爛的笑容,突想到說道:「公主,北玥大公主派人傳來消息,邀您明日一同去郊遊!您去嗎?」
「去!」寧舒雪猶豫了一下,點頭道。
……
笄禮第二天顧輕染沒出顧府,一早起來正在此早膳,青蜂就興奮地說道:「小姐,賀夫人被貶為姨娘了!」
「哦?」顧輕染微微詫異,本以為有顧雲棋和顧老夫人在,顧義雄最多只是將賀氏軟禁,沒想到居然直接貶謫,「顧老夫人難道沒有反對!」
青蜂呵呵地笑著,歡樂無限,「當然有,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可是老爺是鐵了心,悄悄和老夫人說了什麼,老夫人就沒在鬧了。」
顧輕染勾勾唇角,為了算計她賀氏和顧雲棋這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顧雲棋本就不算名正言出的嫡女,最顧及的便是她曾經庶女的出身。這有朝一日貶嫡為庶,不知受不受了。
「對了,那顧府後宅現在是誰在管?又交給了老夫人?」以老夫人的強勢,這很有可能。不過顧義雄也不會真的就這麼糊塗,就看著兩人誰勝一籌。
不過就算是老夫人得勢,如今也不敢再欺到她的頭上。
「是顧姨娘!」青蜂說道,「老爺和老夫人談話後,老夫人就閉門不出揚言誠心禮佛,將院子都封了起來。」
顧姨娘?顧輕染想了一下,才憶起那個有些清冷的姨娘。不過能教出顧凌逸和顧雲書這樣的女兒的,顧義雄算是選得不錯。
剛提到人,就有人稟報,顧氏求見。
剛好顧輕染也吃完了,起身,「去將顧姨娘請進來。」
下樓就見顧姨娘端端正正地站著,微低著頭也沒有絲毫怯弱之氣。
見她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叫道:「大小姐!」
「姨娘也坐吧!」顧輕染微笑道,顧氏也不拘謹,順言坐下就直道來意:「大小姐,妾前來是想問問大小姐這裡有沒有什麼缺的,還需要什麼。」
顧輕染看了紅鸞一眼,紅鸞明了上前一步,說道:「多謝顧姨娘關心,小姐這裡暫時不缺。若有需要紅鸞不會客氣的,還請顧姨娘到時行個方便。」
「這是應該的!」顧氏說著便起身,再對顧輕染一禮,「既然如此,妾就不打擾大小姐,先告辭了。」
「顧姨娘慢走!」顧輕染含笑看著顧氏遠去,青蜂詫異道:「她來就只為了問這麼一句,派遣個丫頭來不是更快嗎?」
「你個傻丫!不多動動腦子當人有人把你賣了都不知道。」紅鸞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今天這事關鍵不是顧氏來問小姐差什麼,而是借著詢問的名來投誠的。」
「是嗎?」青蜂還迷迷糊糊,顧輕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女為母則剛,顧凌逸如今是不用顧氏擔心了,可她還有一個女兒。」
青蜂倏然的睜大了眼,「難道,難道她是想……」
妾抬為正妻少有,賀氏便是例外仗著老夫人而已。未過禮拜堂,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賀氏才被夫人圈子排斥著。
而為了不滋長妾室的野心一旦正妻去世,都是重娶續弦。這也算是一層保護,新夫人不了解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厲害的,與引來個厲害的,還不如和熟悉的較勁。
「嗯,先看看吧。若是老爺沒續弦的打算,顧氏若人不錯也可以幫幫她,顧家後宅到底得有個人打理。看顧氏也是個聰明的,不會心生妄念貪圖不該的,性子平和對顧府餘下的幾個女子未來也好。」顧輕染淡淡道。
顧輕染在家裡休息了兩日,又到了替夜少風解毒的日子。
這次解毒定在了白日,因與夜宸軒的婚約大告天下,她便光明正大地借與夜宸軒郊遊的藉口去郊外的莊子替夜少風解毒。雖然顧輕染萬分不願再見夜宸軒,但她是避無可避。
一大早,顧輕染剛起來前院就傳來了消息,暝王殿下已經到了。
紅鸞替顧輕染挽好了髮髻,插上簪子,左右檢查了一下,才道:「小姐,要請暝王殿下進來一起吃早膳嗎?」
以往男女有別,現在兩人既然有婚約,那與就暝王殿下多多接觸培養培養感情。
顧輕染本就清冷的神色頓時便淡了一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與不耐,擺手道:「不用!」
紅鸞微微愕然,只疑惑在心見顧輕染不喜就不再提。
顧輕染也不管夜宸軒在府外等著,任不緊不慢地吃完,才帶上了紅鸞出府。
上了馬車,顧輕染看著夜宸軒慵懶地倚著靠背,手上書微卷,見她上來冷眸溢出淺淺笑意,柔聲,「來了!」
顧輕染卻微蹙眉,眼底滿是不耐。沒理會他有些煩躁地閉上眼只坐在馬車門邊閉目養神,見此夜宸軒也未在說話,只她依然能感到他的視線不時停留在她的身上,溫柔而火熱,不禁心裡更為煩躁。
一路無言,到了城郊的莊子時,顧輕染臉色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