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字曰錦蟬,親吻印章(1/2)
出席的嘉賓身份越是貴重,顧雲棋與賀氏就越發的怨憤驚怒。只因為昭示著對顧輕染的看重,襯托著顧輕染的身份越尊貴。
蕭皇后正賓和二公主贊者的身份,就是賀氏都不知道。
她側頭看顧義雄一臉的坦然含笑,便知曉他事先是知情的。心裡恨意更深,沒想顧義雄為防備她,居然連透露一絲都沒有。
只是這事還真不是如賀氏所想,而是皇后主動所求,皇帝私下吩咐,想要給顧輕染一個驚喜。
夜婉夢的擔任贊者顧輕染倒是知道的,而蕭皇后擔任正賓,知道的人也唯有擔任司者的清竹而已。
待一切就位,顧義雄自首座緩緩起身,神色肅穆:「今日,謝各位前來鑑證小女的及笄之禮,感謝各位賓友前來觀禮。下面小女的及笄之禮正式開始。」
廳內,氣氛肅然,更令人鄭重萬分。
顧義雄才接著道:「現在,受笄者顧輕染入場,拜見各位賓友!」
蕭皇后帶著淺淺笑意,眼中暈染著慈愛的光,看向一方。
舒緩空靈的絲竹之樂如山間流水潺潺,寧靜了眾人的心。大家的目光見身著錦繡粉衣的侍女撩起一側層層蔓蔓的輕紗,露出與前廳相連的廊橋。
廊橋兩側站著兩排身穿同樣錦繡粉色襦裙的侍女,她們的手中提著精緻的薔薇琉璃花燈,星火跳躍,層層氤氳瀰漫遮掩廊橋腳下的路。
顧輕染身著素白長裙自夜色中如踏雲而來,氤氳隨裙擺浮動流轉出朵朵霧蓮盛開。白錦如梨花素白清雅,亦像萬年冰晶瑩瑩清灩,黑髮如瀑披散腦後,皎皎晧月清輝揮灑,身繞瑩瑩銀輝似奪了皓月之光。
乘月踏雲而行,曲裾邐迤逶地,隨著她一行一走間,清雅至極至另一個極端,至純至妖,至真至媚,腳下的霧蓮翻滾似一朵朵繁麗妖嬈的花。
顧輕染一步一步走近,眾人不由摒住了呼吸。
錦綢遮掩樑上一抹黑影,此刻也是怔怔看著行走而來的人,忘了時間忘了空間,滿心滿眼是她。
顧輕染察覺這一瞬間樑上暗藏的氣息,眸微抬對上一雙熟悉而陌生的眼。
那原本幽寂深邃的黑眸此刻瀰漫著妖嬈的霧氣凝望著她。纖白如玉的手置於唇邊,手上一抹黑亮,於唇瓣摩挲。
笄禮男賓非至親長輩不得觀,夜宸軒不能正大光明前來,竟然藏身與房梁之上偷看。
她斂眸,掩住心底的震驚,只若未見,緩緩踏進前廳。
看著顧輕染素顏亭亭玉立站在中央,顧義雄的笑容更深,滿是欣慰,轉而道:「勞煩皇后替輕染行初加禮儀。」
顧輕染依禮撫裙面向東面正坐,清竹上前奉上羅帕和笄簪。
蕭皇后緩步走到顧輕染的面前,眼中浮現一抹暖暖的笑意,高聲吟頌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顧輕染點頭敬聽。
蕭皇后跪坐著席,拿著檀香木梳,輕撫著顧輕染如絲綢披散的墨發,柔柔地梳理,手指靈巧微動,替顧輕染挽了一個簡單卻秀雅的髮髻,然後將笄簪插進了她的髮髻里,起身回位。
夜婉夢眼中滿滿的祝福,走過來替顧輕染扶了扶髮髻,正了正笄簪替她正笄。
顧輕染突的鼻頭酸透!
此刻至親摯友都不在,但雖為她行禮的不是她真正的至親,但想因使命她早早地離家面對不知得未來,這一刻突然就覺得滿滿的感動。
媽媽,外公,外婆,雖然你們無法親眼所見,但你們的女兒、外孫女終於長大了。
只是還有他,現在在什麼地方。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沒找到她,如此重要的時刻他不能陪她鑑證,是何等的遺憾。
她強忍著淚意緩緩起身,蕭皇后欣慰的看著眼前含淚的少女。她未能見證眼前少女的成長,但她知道她曾經的艱辛,看到了她此刻的蛻變後的美麗。
顧輕染回禮感謝,自廊橋回房。
夜宸軒倚坐樑上,看著顧輕染濕潤的眼眶透出的思念,幾乎克制不住要將她攬入懷中安慰。只是理智阻止著他的衝動,只看著她在廊橋漸遠的背影。
顧輕染回到房間已收起了外露的情緒,青蜂端著衣飾走了進來,紅鸞拿起素袍緩緩的替顧輕染穿上,再為她一一戴上飾品。
只是她的眼眶還有著不明顯的紅,至外跟著顧輕染回府的兩人顯然知道得更多。看著清晰得琉璃鏡中這一刻同樣風華絕美的顧輕染,不禁贊道:「小姐真美!」
這是最真誠的讚美,也是安慰希望轉移顧輕染的思緒讓她忘卻悲傷。
青蜂顯然沒想這麼多,也跟著紅鸞說道:「是呀,小姐現在都漂亮得讓人看得呆掉,要見到小姐得真正的容貌,那不還傻了。」
青蜂竊笑,被紅鸞瞪了一眼,「小心隔牆有耳!」這二樓小姐的內室雖然不許她和清竹、青蜂三人以外的人上來,但難保有人暗中偷聽她們發現不了的。
被紅鸞教訓了,青蜂吐吐舌頭不敢再說了。知道自己一時忘形了。
「好了,沒事!」顧輕染勾起淺淺的笑,知道兩人是在安慰她。對兩人笑了笑,整理好衣容,起身再回前廳!
顧輕染身著素白的襦裾,襦裙上繡著暗金鳳凰。風有九尾,猶如高棲梧桐俯瞰睥睨,竟是至高至尊的一國之母皇后才能穿著穿戴的九尾鳳凰。
眾人心驚,只看蕭皇后一臉微笑,顧義雄滿臉欣慰之意,便明這是經皇上允許的。
只驚嘆皇上對顧大小姐的寵愛,對暝王殿下的縱容至如此愛屋及烏之地,竟不顧一國規矩,逾制以九尾鳳凰為顧大小姐制了笄服。
眾人收斂心神,視線回到顧輕染身上。見她蓮步輕移,腳步輕盈那微晃間袖裾陡然金光浮動,金鳳華麗展翅,竟作欲飛之勢,不盡的華麗與尊貴!
耳際素白如雪的鏤雕曼陀羅華笄簪,玲瓏剔透,花間纖長的米色花蕊,隨著她步履而嬌動顫然,長長的絲蕊自花間垂至耳際,與耳際同式曼陀羅華耳墜呼應。
這時顧輕染行至顧義雄面前,司儀高唱,「一拜,父母養育恩!」
父母雙方,跪拜其一竟是一尊靈牌。這情景雖是有些怪異,但比起跪拜賀氏,顧輕染更寧願跪拜雲錦。至少,她占了人家女兒的名,就該行女兒的事。
顧輕染跪在蒲團上,雙手抵額朝著顧義雄和雲錦拜下。
接著便是二加禮儀,顧輕染復又向東而坐,蕭皇后淨手復位,清竹再奉上髮釵。
蕭皇后走到顧輕染的面前,再一次聲吟頌祝辭:「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然後為顧輕染去了笄,跪坐替顧輕染插釵,夜婉夢替顧輕染正釵,轉回雲閣更換與頭上髮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顧輕染頭上的曼陀羅華笄簪,換成了溫玉雕鳳凰展翅血翡綴鳳眼金絲墜紅寶石步搖簪,紅如血的滴珠垂在額前搖曳生姿,清雅中平添妖嬈媚色。身上加了蕊紅雲紋曼珠沙華深衣,隨著她步履而散開,若彼岸花自兩岸綻放,魅惑心神。
顧輕染朝著蕭皇后二拜,以示尊敬愛戴。
三加禮儀!
蕭皇后至顧輕染身前再頌:「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去了髮釵,加上釵冠,夜婉夢滿目驚嘆而前正冠!之前的顧輕染便已讓她覺得美得驚人,此刻卻更是美得動人心神。
顧輕染加上與釵冠相配的大袖袍禮服,頭上戴著至紅至烈的金絲紅翡鏤雕曼珠沙華冠簪,那薄如紙片的紅色花瓣,在月輝下泛著絲絲銀芒,銀絲花蕊自花瓣之中探出,銀絲蕊頂端的赤金細珠微顫。
身上加上了曳地的九尾鳳暗金火紅長裙,逶迤邐曳,尊貴大氣,如火焰中走出的鳳,浴火而生。
顧輕染下跪朝南,以拜天地。
接下來便是宴席。
夜婉夢奉上酒,蕭皇后接過醴酒,頌祝辭:「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顧輕染行拜,接過醴酒入席,跪著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持酒杯象徵性地沾濕了唇瓣,再將酒置於案几上,清竹奉上飯,顧輕染接過象徵性地吃一點。
再便是笄字。
蕭皇后吟頌道:「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錦蟬甫。」
顧輕染答道:「錦蟬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只要顧輕染出現,顧義雄欣慰的目光一直未離顧輕染,此刻刻意肅穆的神情透出滿滿的溫和,訓示著,「蘭生幽谷,不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為莫乘而不浮;君子行義,不為真知而止體!謹記,君子行仁義之事不求名不避寵。願爾唯心!亦是爾母之願。」
顧輕染肅然聽訓:「錦蟬雖不敏,敢不祗承!」
顧輕染再向正賓、觀禮、司者、贊者見禮之後,又向旁觀賓客行揖禮以示感謝。
直到司儀高喊,「禮成!」復才轉身回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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