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不合規矩·車內碰撞(1/2)
孤男寡女不方便,那倆男寡女,順便開著房門就沒人能找茬了吧?
琳琅這些年沒少和李若溪交手,雖然吃過不少虧,但是對方的路數她常能防個七七八八,不管結局會怎樣,自身至少不會受到什麼難以承受的傷害。
也就是李若溪母女倆借著她娘被冷落的由頭,從中作梗使得她娘發過幾次火,氣壞了身子也搞砸了事情,而後更是以此來做她的把柄,將她一壓制就是好些年。
房門敞開之後,著實震落了不少灰。出將還好心的想要幫著琳琅拿東西掃一掃屋子裡頭的灰,只聽琳琅道:「扶著你家主子,」而後她先進了屋子。
「不用扶我。」邵煜白步伐緩慢的獨自走了進去,看眼神竟帶著幾分飄忽,似乎很難聚焦。
出將悄悄翻了個白眼,感情他還要被兩頭兒嫌棄!
走進屋子才想起來外頭還晾著倆人,琳琅折回去笑道:「不必辛苦妹妹和妹夫守著,留個下人在這就好,尋完舅舅的舊物,我會叫人知會一聲。」
李若溪聞言,很想叫香兒留下探聽一下情況,可香兒方才被她指使去打水,現在還沒回來。蘇璨也不知她所想,直接就道:「在河,你留在這,隨時聽候世子妃吩咐。」
「是。」他的隨從在河應道。
事已至此,蘇璨夫婦也不必再留在這荒涼的院子裡。蘇璨轉身,李若溪順勢就挽著他一起往外走去。
路上好奇的問:「夫君,姐姐來是找什麼的?她若表現得太隨意了。會不會不好啊?」
「你不必擔心。」蘇璨道,「府內下人多認識她,不會隨意向外散播謠言。且那院子裡都是些子和表叔的舊物,多以書籍為主,可能琳琅是要查些書籍吧。」
書籍?李若溪腦內的警鐘響起。
一個大夫能留下的,多半該是醫書才對。
「那姐姐以前也常到那院子裡嗎?」李若溪似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蘇璨卻終是覺出了平日裡很少談論琳琅的李若溪今天好奇的事情有點多。
「沒有。」他模稜兩可的道,「打從表叔離開,她就鮮少來過了。」
儘管如此,李若溪還是多留了層心思。
她還沒忘記,她頭上的傷是拜誰所賜。才流了許久的血才止住。
就算李琳琅不承認,她也能肯定,事情就是李琳琅做的!
那李琳琅現在若是要來查醫書,是要幹嘛?要撿起醫術來報復她麼?
「若溪,若溪?」蘇璨的聲音響了幾次才將李若溪的思緒喚回來。李若溪勉強勾起一絲笑容,「怎麼了夫君?」
「見你臉色不大好。怎麼了?」蘇璨不乏擔憂的問。
雖然兩人是強湊在一起,但他已經決定了負責,就不會隨意糊弄。
「沒什麼。」李若溪笑出了幾分虛弱,抬眼看見已經到了胭脂閣門前,素白的手指輕輕抵著傷口下方的太陽穴道,「頭有些隱隱作痛,可能是累了。妾身,就先回去休息了。」
蘇璨不疑有他,見她放開了自己的手臂倒鬆了口氣,柔聲道:「去吧。」
而後站在原地目送著李若溪進了屋子,再低頭思忖了一下,他又抬腳折返,朝著寒煙苑走了回去。
此時琳琅還沒正式查詢書籍,就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寒煙苑內的所有物品陳設都保持著蘇太醫走前的模樣,桌椅也是。後面她曾帶著許多麻粗布過來將屋內陳設的東西遮蓋住。此時將東西呈現出來,下面雖然沒什麼灰,粗布上的灰卻是積了厚厚一層。
出將也默默的跟著忙活起來,將桌子上的麻布掀開,再到門外的院子裡抖灰,擱在一旁,來來回回幾趟才騰出個位置。
「坐吧。」琳琅對著一直站在門內做擺設的邵煜白道。
邵煜白沒動,卻被她直接按著肩坐在了椅子上。
「堂堂大將軍若是暈倒在這,你讓我怎麼跟人交代?別又被人說是我下了毒,搞得我跟個見人就害的大毒物似的!」
出將見狀。忙解釋:「主子是近日頻繁處理公事,沒有休息好。這事不會怪罪到世子妃您的頭上。」
「這得是休息的多不好啊?」琳琅皮笑肉不笑的抱胸斜睨邵煜白的胳膊,「能讓傷口過了至少一個月都沒痊癒。」
出將一噎,為難的看向邵煜白。
邵煜白則是抬起眸子,注視著琳琅:「繼續,去找你要的東西。」
語氣里幾乎是在警告。
琳琅聳了聳肩,轉身朝著另一頭的書架走去。
她又不是光輝普照大地的聖母,懶得多管。
坐在屋子裡,沒了日光照射,倒能涼快一些。邵煜白摘下披風,不再遮掩的呈現出他受傷的手臂,上面血色又已蔓延出來,看得出將都覺得揪心。
「呼——」闔上眼眸長舒了一口氣,捲起了面前一層細微的塵土。邵煜白微微眯起了眼,目光若有若無的朝著琳琅瞄去。
卻是根本沒把自己的傷看在眼裡。
琳琅在層層書架里來回穿梭,因為不好將粗布全數掀開,就只能走到一處,悄悄的掀起一個角兒,抖抖灰從夾縫往裡頭秒一眼,看見竹簡垂下的銘牌上寫的什麼,再放下去找另一個。
水疹不是常見的疾病,病發原因在這個年代也暫且還是未知,卻是一個能要人命的惡疾。她記得舅舅曾經記錄過部分相關的心得,她看了多少總會想起一些辦法。
可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想要的。反倒是呼吸之間夾雜著越來越多的飛灰。琳琅捂嘴咳了一聲,呼扇著面前的灰往下一處走去,卻在不經意時腳下被絆了一個趔趄,撞到了一個孤零零立在那裡的書架。
「啊!」
琳琅嚇得驚叫一聲,伸手就想抓。可是偌大的書架向後倒去,她哪裡抓得住?只能眼睜睜的聽見竹簡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哐!」一隻胳膊抵住了往下傾倒的書架,卻被竹簡砸了個滿懷。
剛出去接應水盆的出將被聲響驚了個呆,端著盆風風火火的往回跑來:「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邵煜白將書架扶正立好,這時候倒是不見眉頭皺一下。只是慣用的手臂本就帶著傷,此時又覆上了一層灰,在他注視手臂之時,透過粗布滑下竹簡落地的書架空檔,琳琅下意識的注視了他一會兒。
而後才慌慌張張的繞過來:「你怎麼用受傷的胳膊擋啊!疼不疼啊你!」
面對她責備一樣的語氣,邵煜白淡淡道:「不疼。」
「騙誰呢你,當自己是鐵做的啊?」琳琅一著急,就愛用語氣詞。強行捧著他的胳膊將上頭的灰一層層吹落,隱約看見血水加上灰塵幾乎和成了泥,琳琅的心裡有些發沉。
「你們邵家出來的兵,怎麼都跟傻子似的。」
出將聽得心裡一跳,忙看邵煜白的臉色,順便提醒:「世子妃,慎言!」
琳琅也發覺自己吐槽錯了人,尷尬的抿了抿唇,默默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正好身邊就有水和帕子,出門發現香兒在那望風還沒走。轉頭對著在河道:「你去拿些繃帶和棉布片來!」
香兒見狀道:「還是奴婢去吧!」
「沒事,讓在河去就行。」琳琅說完就回了屋子裡。
她信不過李若溪的人。
邵煜白剛要重新穿回披風,直接被琳琅擋了住:「傷口落灰也不管,你這條胳膊還想不想要了?」
「小事而已。」邵煜白不在意的道。
傷一次是小事,一直傷著那還能算小事嗎?
琳琅也不想在意,因為想管得多,牽扯到的責任就大。
但是,多看了幾眼,她還是忍不住爪子發癢。
「你之前幫過我,剛才又幫了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傷口變得嚴重。會良心難安的。」
琳琅彆扭的道。
邵煜白頓了頓,到底把披風重新放下了,只是一張臉上冷漠的很:「你還有良心?」
「……我怎麼就沒有了?」琳琅莫名遭受人身攻擊,登時有些火大。
就不知道這人為什麼一個勁兒針對她。
然而她還是強壓下了這股火氣。畢竟這人最近一直氣色不佳,看著便知身體虛乏,又一直捂著披風,中暑都是小事,傷口潰爛就是大事了。
好歹這人和她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之前,也曾是她崇拜過的人。他總不能無理取鬧的自殘吧?
「您在想什麼,這個我不知道,也管不著。」琳琅在得來繃帶和棉布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包寫有「劣等金瘡藥」字樣的藥粉,在他眼前晃了晃:「喏,撒上去也就管那麼一點點事,您的傷該在還是會在,沒問題吧?」
說完,她將藥粉在棉布上撒了一層,對著他剛被她清洗過的手臂蓋上去,又用繃帶在外面繞了幾圈,打了個結。
「但是吧,」她繼續補全前頭的話道,「這裡是昔日太醫院首座的屋子,舅舅一貫最不忍心見人傷病,我不想有人帶著沒處理好的傷走出他的大門。」
說完,她轉過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竹簡。
出將目睹完全程,不失驚訝:「世子妃身上怎麼帶著劣質藥?」
邵煜白看了兩眼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嫌棄的道:「她自己就是個藥匣子。」
總喜歡在身上揣些覺得尋常用得到的小玩意,實際上不知多久才會用一次。
但只要能用到,她就能在心裡樂開了花。證明:你看我不是白揣著的!
撿著撿著,身旁多出一隻手來,琳琅以為是出將,剛要道謝,卻發現那人眸光深邃,線條堅毅,直挺的梁下方,嘴唇輕抿,只比最初少了那份黯然,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還要不開心?
「您好好休息就行,我自己來。」琳琅從他手中把竹簡奪了過來,顧不得上面有灰的抱在懷裡,怕被他奪回去。
邵煜白卻直接撿起了下一個,掃一眼,而後放在了書架下排。
「哎哎,別亂放!」琳琅想說他這麼大個人怎麼不聽勸還搗亂?轉眼卻發現他放的沒有問題,正是蘇子和往日習慣的那樣,將雜病類放在最下面一層。
可能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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