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相擁而臥·被困山中(2/2)
而後。趁著他此時還算老實,趕緊給他擦臉和手,最後再把帕子擰乾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可他身上還是滾燙滾燙的,溫度令她碰著直揪心。
「出將,」撩開帘子喚了一聲,琳琅道,「你也進來下。」
而後在出將進了車廂、不解的看著她時,琳琅道:「你在旁邊看著點,我想辦法把他叫醒試試。」
說著,她從角落的挎包里翻出了一個小瓶子,打開瓶塞將瓶口湊在了邵煜白的鼻子下面。
一邊晃動著,一邊叫魂兒似的低喃:「二爺,醒醒。」
「……醒醒,來睜眼看一看我。」
邵煜白閉著眼皺了皺眉。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蒼蠅在盤旋飛舞,鬧騰不已,一聲一聲逼著他睜眼。終於艱難的睜了一下眼,他又意識模糊的很,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已經醒了還是在夢裡。
但當隱約看見眼前的面孔時,他明白了。
自己還在做夢。
一把攬住了面前人的頸子,迫使她彎下腰。將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邵煜白勻稱的做了兩次呼吸,重新安穩的睡了起來。
「哎哎哎,二爺你……」琳琅卻被他的動作搞得齜牙咧嘴,拼命想掙開這人的囚禁直起腰,「鬆開鬆開,我的老腰都要折了!」
可對方偏生就是不鬆手,還輕咳了兩聲,而後喃喃的警告她:「別吵。」
說完,又咳了兩聲。面色呈現著病態的紅。
不想被吵您倒是把手鬆開啊!?
這人,病了都這麼霸道!琳琅直咬牙,艱難的將臉轉向出將,小聲問:「他從出發起就在咳嗎?」
沒想到世子妃以古怪的姿勢被主子擒了住,她開口卻是問了這麼個問題,出將呆了呆才搖頭:「沒有,主子是從下雨才開始頻繁的咳起來的。」
琳琅隱約記得,她在夜裡睡著時,也曾聽過無數次咳喘,只是當時太累了,根本就沒在意。
這時候,她才重視起了這件事。想來是因為她也有些不適,自己的反應同樣慢了半拍。
「難道是落雨著涼了麼?」琳琅用手指碰了碰邵煜白的臉,兀自低喃了一句。
適逢這人又咳了起來,胸膛起伏不停,帶動著她也一起上下晃動,登時腦內漫上了眩暈,四肢的痛感也在加劇。
「算了算了,出將你先幫我一把,」重新注意到自己的處境。琳琅仍想從邵煜白的臂彎里逃脫出去,「你家二爺勁兒怎麼這麼大,在夢裡拿我練擒拿手嗎!」
出將尷尬的咳了一聲:「好!」
琳琅果斷的配合著他,費力的要把身子抽出去。然而扳著邵煜白結實的手臂時,她卻忽地頓了頓,維持著肩扛手臂的姿態,隱約仿佛產生了一絲錯覺。
覺得類似的畫面好像在哪裡觸發過。
想了一會兒也沒得到答案,倒是出將順利幫她抬開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琳琅鬆了口氣,朝出將輕點了一下頭:「謝謝了。」
轉瞬就把剛才的「錯覺」拋在了腦後。
緊接著再次替邵煜白把了把脈,琳琅在心裡計算了一番。輕聲:「脈象倒不至於太亂,但還是得儘快把熱度降下去。我先去給二爺煎藥,順便再想想辦法。」
出將頓了頓,把剛要問出的話給咽了回去,叮囑道:「那您小心些。」
「我知道。」
琳琅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被驚醒的邵煜白,悄然鑽出馬車,雙腳一點點的落在地上。
剛要往前面邁步,小腿卻是一抖,令她慌忙退了回去,不失緊張的雙手緊撐著車轅站了好一會兒。才端起後頭放著的水盆,重新邁開步子緩緩朝著篝火堆走去。
「琅兒……」邵煜白隱約察覺到臂彎里的人好像不見了,雙眼雖緊閉著,看著模樣卻流露出了一絲慌亂。
手臂重新抬起,好像在摸索著尋找自己丟失的珍寶。
出將見狀,心道主子果然很重視世子妃這位「舊識」,此時心底的怨懟又漫了回來。
為何世子妃後面才趕到?她若是跟著一起來了,肯定會勸主子注意身體,主子說不定也會聽從她的建議,另想辦法去救公主。
出將握拳。被意識里的小火苗兒催促著去了琳琅身邊,語氣有些冷:「世子妃,二爺在叫您。」
琳琅剛坐在篝火前的石塊兒上,還沒來得及拆開桑皮紙上的細線呢,聞言有些訝然:「他這麼快就醒了?」
出將遲疑了下:「好像沒醒。」
琳琅聳了聳肩:「那可能就是燒糊塗了在說夢話,你再去打盆水給他擦臉降降溫吧,我來煎藥。」
出將卻沒走。
琳琅兀自忙活著,在藥堆兒里撥弄著兩下聞了聞,再看一眼藥方,才倒入藥罐子。
「世子妃。」
出將突然開口。
「嗯?你怎麼還沒去?」琳琅這才注意到身邊的人還沒走。她的視野一直被沒摘下去過的兜帽遮擋著,頭昏腦漲的感官也遲鈍了許多,都沒注意出將還在她身邊。
出將沒再出聲,琳琅卻又一件一件的想起了重要事:「我的行囊里還有些傷藥和繃帶,你給大伙兒發下去吧,昨夜一忙,忘了這事,若是有哪個傷得重的,帶來給我處理。」
「……世子妃。」
「嗯?」琳琅又想了起來,「對啦我一會兒還得把面紗帶上,你可別說我是世子妃了,就當我是二爺的大夫吧,否則知道的人多了不安全……」
出將聽著也終於忍不住了:「您這個時候這般盡職盡責,昨日二爺讓您一起過來時呢?您為什麼不來?」
公主被救走了多時,她才過來,他是不是還得慶幸,遇到三皇子追殺時她沒有掉頭回去?
琳琅的動作稍稍一僵,繼而就重新拾掇起周邊的落葉和枯枝。所幸這裡樹木較多,落葉較厚,下頭的葉子還有許多沒被雨水打濕的。積攢起來就成了一個小篝火堆。
而後,她想了想,才說:「昨兒白日是我的錯,但我當時委實不方便跟著你們。」
「為什麼?」出將氣得發笑,「因為您困了想要睡會兒?」
琳琅搖了搖頭,摘下兜帽,將自己的肩部上方完全露了出來。
顴骨上的淤青正處在最嚴重的時候,頭部側後方包裹著的繃帶則被血浸紅了大片,此時已經呈現著褐色,甚至她的耳前還帶著淡淡的兩道紅痕……
迎著出將瞬間驚愕的模樣,琳琅又把兜帽戴了回去:「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儘快給二爺煎藥了。」
動作雖緩慢僵硬,卻是在盡力去做好手頭的工作。直至出將心情複雜的離開,琳琅也沒再多為自己說一句話,只是專注的煎起藥來。
可能只是因為跟李若溪那種單純帶著惡意的比,出將護主心切情有可原,她也就沒那個精力去計較了。
只是過了一會兒,出將又回來了。為難的問:「世……那個,二爺還是在說夢話,睡得很不踏實,怎麼辦?」
琳琅聞言嘆了口氣,隨後掛著淡淡無奈的笑,嘀咕了一句:「世子就算了,怎麼二爺也開始這樣了?」
出將光是看見世子妃身上的傷勢,火氣就已經被澆滅了一半,而後想起自己昨夜刺了人家一劍,人家卻連多餘的怪罪都沒說一聲,更是心有不安起來。
可眼下,世子妃不計較這些便已經很不可思議,竟然還能像個沒事人似的笑出來?
正當出將等著世子妃如何回復的時候,整夜未歸的入相終於趕了回來。
雖然眼下大概已經不需要,但出將還是記得,入相離開前是去找大夫的。現在看到入相一個人回來,他的心頭當即漫上了不好的預感:「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入相臉色不大好看,雖然在瞧見世子妃時緩解了些,但隨即,還是更加沉重起來:「相隔最近的幾個村子,其中兩個已經荒無人煙。剩餘的,卻聽說是北洛城哪戶人家的大公子生了病,廣招良醫,把會些醫術的人全都帶走了,甚至連藥堂都關了門。」
出將聽得瞪大了眼,隨後拍著胸脯鬆了口氣:「沒事。反正我們現在也用不到了,有世子妃在,我們直接撐回京洛就好。」
「這恐怕不行。」入相搖頭,「昨夜大雨,前方遭遇山體滑坡。通往京洛的路,在明之前被封住了。」
「……」
一瞬間的寂靜過後,琳琅停了煽動蒲扇的動作,心裡一沉。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下一章二爺就醒啦
下一章,琳琅就……
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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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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