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急火攻心·太醜不要(1/2)
要研製藥物,光靠理論猜測是遠遠不夠的,因此這些日子,琳琅手裡多了不少藥材,全是用來分配試驗成效的。
而這些藥物,則是邵煜白命人買給她的。
今日,傻子的話提醒了她。她這個月的癸水還沒來,雖然脈象暫且探不出究竟,但能探出問題就晚了。她現在找邵煜白,興許能要來避子湯。
當然,她也不會去明目張胆的要。借著手頭藥材不夠了的名義自發去買當然最好。
來到白月樓大門前,琳琅對著門口的看守道:「我找二爺有事,麻煩通報一聲。」
消息傳進去,遲遲都沒有回覆。琳琅雖有耐性,卻也覺得奇怪,就後退了兩步往二樓的窗子看去。
雖說要少與邵煜白接觸,琳琅近來卻越發頻繁的在白月樓里出入起來。因為和齊物居挨得很近,琳琅時常會幫傻子過來傳話遞物。於是,兩人又制定了一個規矩——
邵煜白知道她來,會先站在窗前看一看。若琳琅雙手放在身前,就證明世子有事。而琳琅雙手背在身後的話,則是有私事要見。
可今天的窗子竟然緊關著,絲毫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心裡正覺得古怪,出將卻從門內走了出來:「世子妃若有事,跟屬下說便好。」
怎麼不是邵煜白?琳琅覺得奇怪,解釋道,「我有比較重要的事要找二爺。和你說你也拿不了主意的那種。」
一說這個,出將就能知道是關於什麼方面的事。但是……
輕咳了兩聲,出將為難的道:「不是二爺有意不見,是二爺病倒了。眼下正休息著……」
「嗯?病倒了?」琳琅驚訝,「早上二爺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還沒到晌午飯的功夫啊,得是什麼急病?
出將被這麼問到,也有一絲尷尬。往日世子妃很少會剛走不久就回來,哪想到剛好趕在今天……
「呃,是……可能是急火攻心吧。」出將艱難的道。
「急火攻心?發生什麼大事了麼?」琳琅心底一下子漫上了許多猜測。
就算邵煜白最近身子被自己折騰的不大好。好歹也是多年的武將,哪那麼弱?
再者眼下世子好端端的,王府也沒出事,若是北暨城出了事怕是他會直接殺回去,怎麼想他都不是個會急火攻心的病倒的人啊!
思量了一下,琳琅往外走了幾步,而後朝出將招招手。
「過來,過來。」
出將心裡沒底的跟著走了上去。
「明曲郡主出事了?」琳琅低聲問。
「……?」關明曲郡主啥事?
看著出將懵逼的表情,琳琅更疑惑了:「不是嗎?那你家二爺好端端的怎麼會急火攻心?」
出將憋了半天,被琳琅無聲中用眼神催促著,心裡急的沒有辦法,無奈的看了一眼邵煜白臥寢的窗子,回過頭凝重的道:「主子一聽自己可能要被賜婚,就急火攻心的倒下了!」
「……」
琳琅愣了愣,側過臉用手背捂住了嘴,使勁眨了幾下眼。
半晌,她才將臉轉了回來,忍下笑意道:「那要不要我給他看看?團圓節就要到了。往年皇后娘娘會擺宴招臣子及家屬入宮的吧?今年你家主子看樣子是要留在京洛過節了,帶著病多不好。」
出將猶豫了一下子,心說他家主子已經打定了主意團圓節不入宮。但是這事只是暫定,且還不能被外人知道。於是半天也沒能定下個回復。
他這人一向是不會替主子拿主意的。
最後強擠出了一句:「主子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況且才剛歇下,世子妃還是不要打擾他了。若非是什麼重大情況,就改日再議吧。」
已經不難聽出話裡帶著送客的意思。
琳琅聽罷,點了點頭:「那行吧,告訴你們二爺好好照顧自己。需要的時候儘管找我。」
出將目送琳琅離去。看著那孤單單的一個背影,心裡頭油然生出一股罪惡感。回到屋內,又見邵煜白面對窗子有如死不瞑目似的盯著,更是忍不住嘆氣。
「人走了?」
「走了。」
「說了是因為什麼事過來的嗎?」
「……好像,不是什麼特別急的事情。世子妃沒急著說。」
雙眼徐緩的眨了眨,繼而慢慢的闔上,邵煜白的嗓音在短短時間內就已沙啞的不成樣子:「你有心事?」
出將就站在他床前,也知道自己的情緒絕對瞞不過主子。聽了邵煜白問的,吞吞吐吐答道:「屬下只是覺得,世子妃一個人嫁進來,連個陪嫁丫鬟都沒有,還要四處受著壓力,屬下想不到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身處在看似平靜的龍潭虎穴里,連一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空有著一個看似很高的頭銜,實際上過得卻是小心翼翼。
若是換做一個男子在遭受這些,出將可能認為這是一種磨礪。但像世子妃那種單薄的女子……
他對世子妃說一句謊話都要良心不安。
邵煜白聽了他的話,沉了一陣子,半晌才問:「你心疼她?」
「主子這是說的什麼話!」出將聽了險些跳起來,「屬下可沒有什麼非分之想,屬下只是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覺得世子妃太孤立無援了。」
「那你儘管這樣覺得便是。」邵煜白淡淡的說完,便安靜了下去,若非時常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大概會讓人以為他是睡著了。
出將是衝動之下才說了那番話,事後就有些後悔了。
他心裡自然更向著自己的主子!
只是他太容易心軟,也難怪主子有些事不會和他說。
沒想到過了片刻,邵煜白卻緩緩的開口問:「你說,要不要讓她出去買個能信任的丫鬟回來?」
「主子?」出將一愣。
邵煜白翻了個身,又道:「罷了,新養一個太麻煩。」
出將還沒來得及替世子妃開心呢,就又頹了回去。
再是一陣寂靜。
邵煜白輕咳了一聲。
「傳我的話,讓入相去蘇府一趟,尋一個年份久些的丫鬟買回來。若是沒有,就從蘇府蘇夫人過門後逐出的丫鬟里找。」
出將半張著嘴呆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自家主子的意思。瞬時間開心起來:「就知道主子捨不得世子妃太委屈!」
這麼說好像有哪裡不對,出將還沒考慮到,倒是邵煜白先惱了:「是我想讓她安穩的照顧齊兒,不要瞎想生出二心!」
「是!」出將答完,又道,「屬下能不能和入相一起去挑?」
「……你不管你主子了?」
「……」
「算了,你去吧。」說了太多話,精神愈發萎靡,邵煜白安心的閉上了眼。「我睡會。」
出將雖知他看不見,但還在站在床邊抱了抱拳:「屬下立刻就去,騎馬抄近路,天之前絕對趕回來!」
邵煜白沒答應。
出將躡手躡腳的出門走了。
「還是老樣子。」聽見人走,邵煜白才沒好氣的嘟噥了一句。
李琳琅一直如此,與別人家嬌滴滴的乖乖女背道而馳,堅強隱忍又獨立。從小就能遇事處亂不驚,哪怕身處在滿是屍骸和血水的地獄裡,也能尋出奄奄一息的他,將他喚醒,用不滿十歲的嬌嫩身軀背著已是少年的他一點一點回到營地。
她似乎沒有刻意的去討好過誰,偏偏就能在一些日常相處的瑣碎小事裡獲得旁人的好感。
也可能是因為她始終對人對事都很認真,所以,就總引得旁人,因此而下意識的對她認真了。
也就只有這一點,還是老樣子。
「欠你的,我會一點點報答。」邵煜白向床角摸索去,大掌落在了一個四方的盒子上。不小心推移了一下,裡面還傳來了細微的清脆響聲。
「但是你欠我的,我也會,索要回來。」
琳琅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了白月樓送來的大禮。
初見到文玉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可文玉的體型實在太具特色,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因此當琳琅看到文玉的時候,只愣了一下子,便快步跑了過去:「文玉!」
倒是文玉,看著琳琅半天才認出來:「這……姑娘?您怎麼清瘦了這麼多!」
「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我只是長開了,也長高啦!」琳琅止不住欣喜的道,「上次見面還是五年前吧?如今我都嫁人了,模樣變化還是挺大的,難怪你認不出來。」
多年未見,琳琅身為主子,還是對文玉親切的緊,這讓原本被帶來譽王府還有些緊張的文玉慢慢的放下了心來,過去那些情誼也一股腦的涌了回來:「小主子長大了,變得愈發好看了!真好。」
說著。伸出她胖胖的手,就想像當年那樣摸摸琳琅的臉頰。
然而昔年還有些嬰兒肥的少女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樣變得更加清麗,卻讓她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琳琅見狀,握住文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文玉,別怕,我還是琅兒。」
徐緩的聲音,柔和輕軟,卻是重重的擊在了文玉的心頭,讓她被霧氣迷了眼。
看見主僕兩個抱作一團,出將就知道自己沒選錯。於是滿意的提了一句,這是二爺的禮物,就回到了白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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