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反戈一擊·二爺相親(1/2)
再睜眼時,眼前散落著暖色的辰光,落在床邊人的髮絲與側臉上,將一切映照得虛幻又美好。琳琅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抬起了手,落在邵煜白的眉眼間,以為自己又跌入了另一場夢境。
不知怎的腦海里突然閃現出了一句:「從天光乍破……」
「天光乍破?」被她輕輕的搔動攪醒的某人緩緩睜開了眼,聽著她方才的話,卻沒聽懂。
而後往窗外看去,眯了眯眼,似有些恍然:「天亮了。」
琳琅卻因忽地從夢境裡被拽出來而狠狠地愣了住。
半晌才幹巴巴的擠出了一句:「二爺,您怎麼在我房裡?」
頓了頓,她驀地一驚,再環顧四周,才更加確定:「對,這就是我的房間……」
而後她飛快的縮回了被子裡,瞪著邵煜白:「您怎麼在這!」
「我……」
看著她警惕的模樣,邵煜白的喉嚨有些發緊,想說點什麼,卻不知該怎麼說,也不知道此時說什麼才好。
卻在這時,房門被「吱呀」的推開了一道縫兒。
文玉探出了小半個腦袋看了看,見到房間裡的情形,才敢將門完全打開,回身還招了招手。
躡手躡腳的傻子跟在後頭,學著文玉的模樣看了看,才咧嘴笑開,奔到床前:「琳琅你醒了!」
「世子也在?」琳琅被傻子撲了個滿懷,笑的樂不可支,「您怎麼也來了?」
「我擔心你呀!」傻子睜著清澈的眸子將她打量了一番。還一邊摸著她的臉,一邊又擺弄擺弄她的手,嘴上不住的問,「你沒事了吧?沒事了吧?」
琳琅笑著應了一聲:「謝世子關心,琳琅已經沒事了。」
「姑娘,奴婢去給您煎藥吧,大夫說還要吃上幾副才行。」文玉道。
琳琅點點頭,頓了頓又叫住文玉:「等一下。」
說著,她抬眼看邵煜白:「二爺帶著世子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與文玉說。」
「什麼事要急著現在說?」邵煜白斂眉。「你才剛醒,萬事也等喝了藥再說!」
文玉也跟著道:「姑娘,您都病了三天了,可下已經退了熱,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喝了藥好吃粥!」
「……你們,」琳琅扶額,這都跟著起什麼亂子!
看看文玉,再看傻子,最後目光還得落在說話有分量、精神也正常的邵煜白身上。琳琅哄著傻子往旁邊站去,又朝邵煜白勾了勾手指。
「二爺,過來!」
瞧著她不耐煩的模樣,文玉都捏了把汗。
然而邵煜白卻沒說什麼,就走了過去:「怎麼了?」
「耳朵湊過來!」琳琅彆扭的挪開了視線。
氣氛倒顯得有些古怪。
邵煜白遲疑了一下,果真坐在她的床邊稍稍側過了耳朵。
「我,」琳琅保持著距離、又不得不貼近一點的小聲對著他道,「要,換,月,事。帶!」
「……」
邵煜白霍然起身。
而後一把拉住了傻子。
「……咱們先出去吧。」
傻子聽得直搖頭:「不要,我要陪著琳琅!」
「出去!」邵煜白厲聲。
傻子的小爪子仍然緊緊抓著床弦:「我要陪琳琅!不要和小叔叔走!琳琅、琳琅……」
遺憾的是這次琳琅也沖他微笑著擺了擺手:「世子先去用早膳吧,等您吃飽了再來陪琳琅!」
傻子這才滿不情願的噘起嘴,隨著邵煜白一起走出了門。
無人之地,他又換了副揶揄的神情看著邵煜白:「小叔叔怎的滿臉通紅?方才琳琅與你說了什麼啊?」
「……咳,」以拳掩唇輕咳一聲,邵煜白彆扭的避開了侄子的視線。
「不過是,女兒家那方面的事。」
「那……」
頓了頓,邵齊挑眉:「那方面?」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道:「小叔叔你是真的不行啊。也有幾次了吧,琳琅的肚子竟然就把你給否決了。」
沒來癸水,還有希望,來了就是之前的努力全作廢了。
邵煜白卻道:「這樣也好。」
「怎麼?」邵齊隨即換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眼下知道了真相,先前的計劃全泡湯了?還是小叔叔你先前本就是動搖的,現在更要重做打算了?」
邵煜白抬起胳膊,架在了侄子的肩膀上,陰測測的眼神緩緩移向他:「你最近很跳啊?」
背脊一涼,邵齊勉強的咧嘴笑了笑,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侄兒這不是在關心小叔叔你嘛!」
「可我也沒忘,當初是誰把我拉下水的。」這次邵煜白連笑都陰森了幾分。
邵齊:「……」
靜了靜,邵齊又問:「小叔叔,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邵煜白不假思索的道:「幫她報仇。」
同時,也要為自己被折磨的這麼多年來討個說法。
他實在想不到,他的感情竟會被一個自私的女人攪得天翻地覆,甚至還差點搭上琳琅的性命!
若不是他及時派了入相跟著……恐怕他就要一輩子被蒙在鼓裡,或者後悔一輩子!
「可是小叔叔,這不是你最該做的事。」邵齊無奈道,「想想你現在最該做的,不要因小失大。」
邵煜白又沉了一會兒。
「你很急?」
邵齊嘆氣:「這是自然,畢竟你侄兒魅力太大了,我真怕再這樣下去,琳琅就被我迷上了!」
「不過嘛,」伸出一隻手勾住了小叔叔的肩膀,邵齊道,「琳琅還肯把那種事對你說,就證明她對你不是特別的抗拒。所以現在,咱們得旁敲側擊的打聽到,她對你是個什麼態度。」
「……」邵煜白皺眉。
什麼態度?
那夜在京北交界之地的山林里,發生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斷了念想吧。」
「我嫌髒。」
什麼決絕的話都說出來過,幾日之後就要被推翻,未免太……
何況,現在反倒是他,成了一個不分是非冤枉人、強行毀了人家清白還說風涼話的惡人!
邵齊觀察著他的表情,眼珠轉了轉:「要我說,你若是還想與琳琅有個好結果,不妨就向那些男女情愛方面的老手去討教一下,你這事該怎麼辦。」
邵煜白抬眼看他。
邵齊攤手:「你看我沒用啊。我只娶過一個媳婦,還是沒拜堂沒喝合卺酒的,這事我也只能幫你淺顯的提點提點。」
「不過呢,俗話說鴇兒愛鈔姐兒愛俏,小叔叔你顏色雖好,卻也別一直是這幅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模樣了,打點打點吧,嗯?」
拍了拍邵煜白的肩膀,邵齊給了小叔叔一個「年輕人你任重道遠」的眼神,打算著先去他的客房用早膳了。
邵煜白身為他的監護人。只得跟著。
路走到一半,觀看四下仍舊無人,邵齊才忽地多問了一句。
「小叔叔,你真的想和琳琅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改正錯誤的篇章,讓多年前被干涉的結局走上正確的結果。
邵煜白沒說話,但他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想的。
一直都想。
與痴情與否無關,只因打從多年前被李琳琅拯救了人生,她就成為了他的信仰。
軍人的信仰,定下即不滅。
……
因為受傷又染風寒,琳琅仍然暫留在娘家。
順帶著邵家叔侄兩個也留在了相府裡頭。
雖然之後兩人都沒再進出府邸,可里里外外的有人進門拜訪,有人出門採買,就難免會傳出些閒話。
「哎你聽說了嗎?譽世子和邵將軍還在相府待著呢!」
「怕是因為那大小姐任性,傻世子不通道理的一味慣著,邵大將軍也就不得不過來護著侄子喲!」
「唉,邵家世代賢良,怎麼卻出了個傻子,偏傻子還娶了個不好伺候的媳婦!」
「噓,小聲點……仔細著讓牆裡的人聽見,吃不了兜著走!」
便是這麼說了,路人也還是之前那般有說有笑。
日照當頭還要奔波在外,不妨就閒談兩句樂呵樂呵,最後鬨笑而散,誰又能想到此時院牆之內還真就有幾個曬太陽的人在聽著。
「姑娘,外頭那些人嘴也太碎了!」文玉不開心的道。
琳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抬眼瞧著邵煜白:「二爺聽見外頭怎麼說您的了麼?」
「聽到了。」邵煜白淡淡回答。
琳琅剝了個龍眼餵給傻子,順便祝福了一句「有核要吐」,而後又對邵煜白道:「二爺一世英名,名聲好著,在相府裡頭被傳來傳去到底不像話,不然您就先回王府吧,世子我一個人就能照顧好。」
她如今又受了傷,大夫瞧過說是絕對要等休息好了再趕路顛簸,約莫著還有個兩三日才能啟程回到王府。
邵煜白卻不甚在意,也剝了個龍眼給傻子。
順便淡淡的道:「他們說我慣著齊兒,這是實話。」
既然是實話,那麼沒必要因為這個就回去。
「再者,偌大王府留我一人,你不覺得殘忍麼?」
琳琅:「……」
這人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的?
琳琅呵呵乾笑了兩聲。繼續給傻子剝龍眼。兩人剝好的一股腦在往傻子那塞,傻子看了看,眨著眼把手裡的對調了一下。
「琳琅也吃!」
琳琅並未在意他的動作,見狀也沒客氣,直接張了嘴,咬住了傻子餵來的。
順便誇了一句:「世子真好!」
傻子又把手裡的另一顆餵給了邵煜白:「小叔叔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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