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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有夫之婦·太醫下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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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在北暨以西北的地方,又是大漠中,熱時聽人形容有如炭烤,但當冷時,也冷的毫不含糊。

不過,在波斯宮廷中,冬日的冷卻能被隔絕在外面大半。

古典而奢華的房間裡燃著壁爐,鋪著厚厚的絨毯,椅子上也都過著動物的皮毛,柔軟又順滑。凱特手握高腳杯坐在壁爐旁,白皙側臉被火光映照呈了淡淡的橘紅色,反將他柔和的線條鍍上了一層別樣的美感。一頭金髮披散著,令這個西域男子更是美的犯規。

「很好,」暗門後,捧著肚子的少女握拳做了個極有信心的動作,「好在一無是處的哥哥還有臉能拿得出手!」

阿爾托斯看了看身後被丟在地上的一堆男人的服飾……

「公主殿下很想有一個來自中原皇嫂嗎?」

少女認真的想了想,而後道:「其實只要哥哥能趕緊找個伴侶,男人我也沒意見的!」

阿爾托斯:「……」

那邊的凱特渾然未覺,還在招待著兩位來自中原的客人:「兩位來這裡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緊急情況下,仍舊事先得到了文牒而沒有硬闖,我作為波斯的王,很高興也很歡迎你們的到來。」

分明之前已經見過,卻還要在之後鄭重其事的客套一遍……不知道怎麼回事來自禮儀之邦的邵將軍還是很想打人。

「多謝您的款待,」琳琅站起來,按照千齊國的禮數行了一禮。

在知道了這三天都會下大雪,絕對不能冒險趕路後,她也沒那麼急了,畢竟若不是因為凱特,可能現在她還在驛館裡盼著雪停。

邵煜白也起身行了一禮。只是他行禮的時候,凱特總會慌……後面他就很乾脆的道:「波斯崇尚民主自由,你們不用這樣頻繁行禮。」

尤其是那位將軍,請把手放下,放下,謝謝。

「咳咳,那麼,請問你們急匆匆的過來,是想要從波斯獲取什麼呢?」凱特清了清嗓,而後喝了一口紅酒。才慢條斯理的問。

那副悠然的模樣,配合著暖洋洋的爐火,確實能讓人將焦慮的心情放鬆下來。

「先前我大概提起過。」琳琅道,「是想來貴國求藥。嗯,是兩味藥材,一個叫做『求生』,一個叫做『求死』。」

「求……」咽下紅酒,舔了舔嘴唇,凱特碧綠的眸子裡泛起疑惑,「我記得,中原人的話里,有一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對。」琳琅點頭。

「但我們的國度並沒有這種說法呀!」凱特茫然,「所以這種一聽就知道來自中原的名稱,怎麼會是波斯的?」

琳琅一愣,隨後感受到注視,轉而與邵煜白面面相覷。

「不是,我不可能弄錯的。」琳琅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卻有點慌。

「沒事。」給了她簡短的兩個字,邵煜白轉頭對著凱特道:「或許您可以想一想,過去的兩年或者幾年裡。有沒有向千齊國提供過珍惜藥材?」

一語驚醒夢中人,琳琅也拍手道:「對,有時間的,是從九年前開始,波斯應該有向千齊提供過那兩種藥!」

「九年?」凱特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而後,眸子又緩緩上抬,停住在了琳琅的臉上。

良久。

邵煜白輕咳一聲,拿起了在他身邊矮桌上的紅酒:「這是?」

凱特回過神來,剛要開口,卻聽琳琅道:「喝吧。是葡萄釀的酒。」

「啊!」凱特忽地擊掌。

琳琅飛快的將視線轉向了他,邵煜白也將目光投了過去。杯中的酒水面上,平靜的沒有一絲波動。

「我想起來了,九年前,有一個中原人,來過波斯!」凱特說完,驚異的指著琳琅,「他也來求過藥!」

琳琅心裡一跳,連忙點頭:「對,那個人就是我的舅舅!他記錄過,九年前他來到波斯的時候,收穫了很多藥,最後有兩味珍貴的藥材,他覺得很有意思,就順手記錄了下來,說是雖然沒用到,但是值得記錄!」

頓了頓,她緊張的抓住了袖口:「您知道是哪兩味藥材嗎?」

凱特搖了搖頭。

「很遺憾,那年我還是個淘氣的孩子。我的父親與那位先生有過接觸,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琳琅聞言,也很遺憾。

蘇子和也只是隨手在畫有波斯國大致外貌的圖案旁隨手記錄了幾筆,關於「求生」和「求死」的藥性。經琳琅反覆推斷,以及特意寫信詢問過自己的爹關于波斯朝貢之事,才斷定那兩味藥材來自波斯,且多年裡好像只出現過一次。

甚至臉外形圖她都沒見過。

沉寂半晌,凱特才開口:「或許,我可以邀請你到我的宮殿以及外面走一走,順便把記憶里僅剩的一些關於那位先生的事情告訴你,會給你啟發。像是一個小獸那樣不安、讓人想要投以懷抱安慰的琳琅小姐?」

「出去轉轉可以,抱就免了吧。」邵煜白淡淡道,「她嫁人了。」

「嗯?」凱特驚訝,「嫁人了?」

「對,嫁給我的侄子了。」

「哦那真是遺憾。美麗的小姐總是那麼受人歡迎。」凱特惋惜的笑了笑,放下紅酒杯站起身來,「那麼請吧,二位。」

琳琅只將凱特的話當做了西方人慣用的調侃,沒怎麼在意。

邵煜白聽後,卻跟在琳琅身後,更是寸步不離。

順便還是特別想把那位波斯王揍一頓。

「琳琅小姐的舅舅,曾經走上過這座塔的塔頂。」三人穿上了厚實的外袍。凱特帶人頂著雪走到了戶外,指著一處高塔道。

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那面的山上,他說有很多藥草,但對我們來說可能只是雜草,現在,唔,天很冷,山是禿的。」

剛亮起來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琳琅輕嘆著撫了撫外袍上一撮兒倒豎起來的兔毛。還未撤回去就被另一隻手抓了住。而後輕輕捏握兩下,又被鬆了開。

看了那手的主人一眼,琳琅抿了抿唇,心裡反倒又多了一層複雜。

只是,也有一股熱量由內而外的從身體裡迸發了出來。

「哦對了,」凱特這時回過了身,道,「或許你們今天可以去集市看一看,那裡會有很多東西,連我都認不全。但是你們喜歡的,儘管說,我的寶庫很充盈。」

這番話,凱特能當著邵煜白的面說出來,琳琅是很驚訝的。

因為波斯每年都會向千齊供奉許多財寶,來求得大國庇佑。在千齊國的將領面前炫富,難道不是一件很傻的事情嗎?

不過後面,琳琅又知道了,為什麼波斯的百姓分明沒見過邵煜白,卻會對他致以那麼熱烈的歡迎。

「邵,和他的家人,他雖然幾乎沒來過波斯,但他們是我的子民們心中的英雄之一。」

在邵煜白看見街上一位老人踩著的高腳架即將倒下,下意識就過去幫忙時,凱特道:「因為他和他的家人,波斯才能過上安穩富饒的生活,他從不私下扣稅,很盡職盡責。」

琳琅一邊聽著,一邊看著邵煜白在那邊幫人支撐高腳架,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了讚賞,欣慰,還有……

「你很自豪。」凱特扭頭看她,「因為他是你的家人?你的丈夫,也和他一樣偉大嗎?」

微微一滯,琳琅笑了笑。

「他生病了。但我相信在他病好之後,也會和他的小叔叔一樣偉大。」

「夫妻恩愛?這可真讓人羨慕。」凱特也笑。揚起的頭環顧著自己的國家和子民,「以前那位先生,我記得他很喜歡在集市上走動。雖然見面不多,但他是一個很獨特的人,所以,我還有印象。」

「那。」頓了頓,琳琅咬唇,「請問你知不知道,我舅舅在這裡有沒有生過病?」

「呃……」

凱特眯著眼,仔細的回憶了一番。

「他在來時,很健康。但在波斯住了一個月後,聽下人提起過,每天晚上都會聽見他的咳嗽聲,他還會……」

頓了頓,遲疑的看了琳琅一眼,他才繼續道:「吐血。」

琳琅眉頭倏地一皺,雙眼死死的盯向凱特:「原因呢!?」

凱特搖頭:「我的父親很重視這件事。但他對我的父親說,那是他在試藥,出了什麼事都不會怪波斯,他已經向你們尊敬的陛下請示過。」

說著說著,凱特都皺了眉:「記得他走的時候,身子很糟糕。但他說沒事,他是很厲害的大夫,會解決好問題。」

「所以……」目光落在琳琅的臉上,凱特小心翼翼的問。「他還好嗎?」

琳琅勉強牽了牽嘴角,搖頭,沒有回答。

「哦你的臉色,似乎也不大好,是不舒服嗎?」凱特慌了,轉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要不要你先回去歇歇……哦天哪你怎麼哭了?不我很抱歉好像不該說那些,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可能真的不是很可靠……」

邵煜白剛替人穩住高腳架,回身就看到這一幕,當即沖了過來,推開凱特站在了琳琅面前:「怎麼了!?」

琳琅還是只有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忽然止不住眼淚,也說不出話,喉嚨里堵的讓她自己都有些慌亂無措。

「她這是怎麼了?」邵煜白站起身子,瞪著凱特的眼裡滿是怒火。

牽著邵煜白的袖子晃了晃,琳琅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的道:「陪我到處走走吧。」

邵煜白抿唇,而後慎重的頷首,回頭再看凱特。凱特則是神情略微複雜的眯著眼,示意他們自行安排。而後打了個手勢,表示有問題去宮殿找他。

冬日裡,波斯的街頭並不會顯得冷清。攤位很多,人們穿著厚重的衣服有說有笑,儘管琳琅一句話都聽不懂,但見到異國的人,波斯的百姓都會很友好的沖其微笑點頭。

眼眶仍有點紅,琳琅帶著些許的鼻音道:「你不要怪凱特,他只是和我說了些我舅舅的事情。」

「把你說哭了?」邵煜白語氣僵硬。

「真的不怪他。」琳琅緩了過來,長舒一口氣,笑容也沒那麼勉強了。

「只是很多事情串起來,有點讓我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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