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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有夫之婦·太醫下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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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多事情串起來,有點讓我手足無措。」

在異國的街上走著,好處大概就是你說了什麼他們都聽不懂。琳琅沒想到過自己能和邵煜白一起漫步在另一個國度,更沒想過,她得知的消息,會在原本的結局上,更添一層沉重。

「二爺。」在邵煜白體貼的沒有詢問中,琳琅自己就打破了沉寂。

「我可能得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了。這件事我騙了你。」

眉心一跳,邵煜白看向她。

「你說。」

琳琅撒開了原本拽著他袖子的手。

更令邵煜白心裡沒了底。生怕她說出什麼話。對現在正在努力的他來說,成為致命的打擊。

雖然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堂堂護國大將軍,為什麼會因為一句話就心慌成這個樣子。

「我……之前和你簽的書契,」琳琅的喉嚨咕嚕滾動了一下,聲音略顯艱澀。

「其實我已經違約了。」

一顆心仍舊懸著,邵煜白沒聽懂:「哪裡違約了?」

「就是……我沒辦法替你找到我舅舅,因為……」

咬了咬唇,下了多大勇氣一般,琳琅閉眼又睜開。字句顫抖。

「他死了。九年前,就已經死了!」

什麼是殘酷呢。

琳琅當然知道,世界是殘酷的。

但當她無憂無慮的在千齊國、在家人的庇護下生長了九年之後,她一度忘了什麼是殘酷。

直到看見染血的軍旗獵獵,迎著殘陽斜插在遍野屍首間,直到她不甘心的一遍又一遍徘徊在血水和殘骸中,拖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直到,少年對她說:「我等你回來。」而後她倉惶的逃出軍帳。

每夜都會細嚼慢咽兩人裹著蜜似的對話時,被經急信召來的文玉告知——「主子快不行了,姑娘你快收拾東西,咱們連夜回京!」

走時還好好的舅舅,再聽見他的消息,卻是這麼一句。

春意還沒來,同樣寒冷刺骨的天氣,琳琅呆愣在深夜的軍帳里,手腕上還戴著給她帶來了情竇初動的信物。

舅舅是唯一知道她來歷的人。但就像邵煜白把邵齊當成了自己的親侄子,琳琅也是他蘇子和的親外甥女。

不辭而別。

她在馬車軲轆的軋地聲中,看著面色蒼白如紙的舅舅,仿佛真的成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不知道怎麼辦。

「照顧好你娘。」

「保護好自己。」

「別再。讓自己暴露在他們的視線里……身懷絕技,亦是災禍。」

舅舅從波斯回來之後,身體雖變得有點虛弱,但他還是能說著自己沒事,而奔波於北暨的內城與外城之間忙碌著什麼。

沒想到,忙碌過後就是永別,她讓舅舅教了她如何調製暫緩毒性的藥,可她的舅舅,一代名醫,還是在回京洛的不久之後。便毒侵入體,不治身亡了。

只是舅舅死後,除去她和文玉,就再沒有別人知曉這件事情。皇帝對外宣布蘇子和革去職務永不得回京,她還曾慶幸這樣正好幫她瞞住了舅舅死前交代的,不能讓外人知道他不在人世的事情。

「我本以為舅舅是出於偏執,才在追求醫術的造詣上走火入魔,英年早逝。畢竟他去世的無聲無息,除了有一群人企圖找到他完成自己的目的,其餘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瀾。」

緊扯著自己的袖口。琳琅的聲音有點抖。

「可是今天凱特忽然跟我說,他在波斯試藥,曾向陛下請示過,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去追究波斯的責任。」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早在到波斯的時候,心裡可能就已經有了打算!

琳琅搖頭:「我不相信,不相信他大好的年華,會平白無故的,在來波斯時就已經準備好了去迎接死亡!」

或許是因為寒冷,也或許是因為悲傷或者憤怒。面前的人兒眼眶通紅,鼻尖兒也呈著淡粉色。看得邵煜白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不是滋味。

張開雙臂將琳琅攬進了懷裡,邵煜白輕撫了兩下她的背,而後將手掌按在了她的後心窩上:「還想哭嗎?」

身子微顫,琳琅抬手揪住了對方兩側的衣袖,咬著唇搖了搖頭,將頭埋進了對方的懷裡。

不想哭,只是眼淚忍不住。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該怎麼辦?」無措的問出口,她又茫然了,如果舅舅的死,真的不是意外,真的會牽扯到千齊宮中那位至高無上的人……

那……

世子是那個人的兒子啊!

「你,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嗎?腦子裡很亂?」邵煜白摟著她問。

感受到懷裡的小傢伙輕輕點了點頭,他又抬掌撫摸起她的後腦。

「那就先別想了。等到回去千齊,這些事,我陪著你調查,陪著你考慮,如何?」

心裡一暖,眼淚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連帶著肩膀跟著直顫。琳琅斷斷續續的低聲:「其實我沒那麼愛哭的。」

「嗯。」

「我……這些年我是不是變了?」

「以前是個醜丫頭,現在好看了,是變了。」

「……」不輕不重的錘了對方一記,卻是怕自己的手疼,琳琅無語的咬了咬牙,到底沒忍住在他懷裡微微笑了。

「帕子給我。」邵煜白這才把語氣恢復了一點強硬。

方才那哄人的語氣,若是被軍中的將士們聽到,怕是要把他拽出去做法事的。

琳琅從袖子裡掏出手帕,面前的男人便拿了過去,將她臉上的淚痕都仔細擦了個乾淨,專注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她照顧病患時的模樣。

「我怎麼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老了。」琳琅小聲嘀咕。

「怎麼了?」邵煜白折著帕子問。

琳琅努了努嘴,道:「之前是我這麼照顧你,現在換你這般照顧我,可不就是有一種孩子長大了,知道孝敬我了的感覺嗎?」

額頭上被「嘣」的彈了一下,邵煜白收起手帕便要走。

「哎二爺,帕子是我的,還我!」琳琅追上去。

「不還。」

「……」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亦步亦趨的跟在她長大了的邵將軍身邊,心底固然還有很多沉重的事,但看著他的身影,就還是決定先放一放。

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曾經以為死了的人如今都能活生生站在她身邊。雖然舅舅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但是……她不能被無端的猜疑蒙蔽了來自後世的清明雙眼。

旁的她可以委屈可以忍,但舅舅醫術不濟,醫死宮中后妃這個罪名背了近十年,終於證實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二爺,」輕聲喚了一句,琳琅問,「咱們後天一早便會啟程回去吧?」

「嗯,這些和波斯王已經商定好了。只要你找出所需,他必定給予,而後派人送咱們出沙漠。」

同時,凱特也在想辦法追回這些年波斯向千齊進貢的物品清單,只是他說過波斯是個隨意的國家,在他那裡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還有一天半的時間,我得抓緊了,世子應該也等不了那麼久。」

琳琅握了握拳,替自己打氣。

看了她一眼,邵煜白抿唇,又若無其事的將目光投去了別處。

昔日林間晚風習習,龍隱寺前菩提樹上,那個不幸去世多年的另一人,果然是蘇太醫。

其實對他而言,蘇太醫不在人世這件事情,只是或多或少的會影響到他。但若從琳琅的角度來看,牽扯的事便不是那麼簡單了。

「朕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三個人。惠兒,少齊,和……」

依稀記得尉遲光祖那戛然而止的話,以及後面沉重的嘆息聲,邵煜白眯了眯眼,好像想從回憶里追溯到更多事情。

然而他這些年在京洛所待的時間實在有限,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北暨的軍事上,現在反而只有力不從心。

「嗨呀……嘖,求生求死,長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琳琅苦惱的錘了錘額頭,目光在街上的攤位之間亂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等等,」邵煜白忽地叫住了她。

「怎麼了二爺?」琳琅疑惑的站住,回頭看他。

邵煜白微眯著眼,眼底卻透出了恍然開悟之後,銳利無比的光:「大海撈針很困難,那換成在水盆里撈,會不會好些?」

「……什,什麼大海啊水盆的?」琳琅一頭霧水,「二爺你想到什麼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在地上打個滾……

明天11點見啊小可愛們早睡早起身體好,晚睡晚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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