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全套認錯·前往波斯(1/2)
察覺到事情不對,邵煜白抬手欲抓住琳琅的手腕。
但琳琅卻飛快的將手撤了開,後退一步撞倒了椅子,抬手又打開了邵煜白想要攙扶她的手臂,直接摔坐在了地上,背部靠著牆,氣的顫抖。
「我承認,發生先前那些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信了孫氏,信了蘇璨,辜負了你。」
「可是……」
緩緩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琳琅哀傷的看著他:「你恨我歸恨我,報復歸報復,為什麼要牽連無辜?」
邵煜白就地蹲下,替她扯出卡著腿的矮凳,丟到了一旁:「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是啊。」
聲音淡淡的,好似在低喃自語。琳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垂下了頭。
眉頭攢起,邵煜白忽然問:「若我現在吻你,你會不會繼續胡思亂想一通?」
琳琅沒有回答,也沒有抬眼。
只是在唇角勾起了一抹顫抖的笑,恨自己連該怎麼做都不知道了。
嘆了口氣,邵煜白站起身:「我以為,你已經比之前更信任我一些了。」
「為何你會這般沒有安全感?是我做的不夠好嗎?還是……」
話音一頓,邵煜白起身過去開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拍著小心肝兒,心有餘悸的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見到開門的人,帶著連連死裡逃生的慶幸拜謝:「多謝將軍救命之恩,多謝將軍!」
聽見這個聲音。琳琅的身子動了動,忽地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繞過屏風奔向門口。
「文玉!?」
眼前扮成小廝的人影兒可不就是她胖胖的文玉?雖是男子裝束,可琳琅一眼就認了出來。
「姑娘!您沒事?太好了!」文玉扒著琳琅的肩膀上下打量,險些就要向上天禱告做謝。只是她不明白,「姑娘你怎麼,怎麼眼睛紅成這個樣子啊?誰欺負你了?」
問完文玉又看向已經給主僕兩個讓出位置,站在一旁的邵煜白。
琳琅也看向邵煜白。
邵煜白沒什麼表情,但是眼底涌動著的複雜情緒令人捉摸不定。
半晌,房門緊閉。琳琅搓著手站在邵煜白面前。臉上大寫著「尷尬」二字。
邵煜白則坐在桌邊,翻看她放在桌上的醫書。
「二爺……」琳琅躊躇開口。
「你要去波斯?」邵煜白問。
「是有這麼個想法。」琳琅兩個手不安的搓動著,頓了頓又開口,「那個,二爺……」
「波斯比北暨還要遠,環境很是惡劣。」
「我知道,但是二爺……」
「我回來之後看過齊兒了,滿春說他偶爾會醒一陣子,想必你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打算去波斯的。」
琳琅心一橫,直接捂住了邵煜白的嘴。
「二爺,您聽我說!」
邵煜白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她的臉上,白分明的眼盯著她,反倒讓琳琅不好意思的挪開了眼。
「……對不起。」
「你不必道歉。」邵煜白慢條斯理的挪開她的手,「我已經知道了,你仍信不過我。」
琳琅咬了咬唇,搖頭低嘆:「……可是,是您做的事情,一直都讓我信任不來。」
邵煜白站起身,垂眸看著與之比較很是瘦小的琳琅。
「一直都是嗎?你可別以偏概全。」
琳琅張了張嘴。而後乾脆不說話了。
這時,出將來敲門道:「主子,屬下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飯食。您幾天沒好好休息用餐了,今日便吃些東西而後好好休息一晚吧。」
邵煜白鬆了松領口,對著琳琅道:「我先去吃飯。以後凡是能夠讓你知道的消息,都會儘量第一時間告訴你。」
「……」琳琅呆呆的目送他出了屋子,看著他走遠,才恍然發現他的步子比起往日要沉重很多,帶著些許拖沓,身影看著也十分疲憊。
這時。滿春才重新出現。
臉上全是懊悔:「主子,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急急忙忙的就把外頭的情報告訴您,反而讓您誤會。」
眼線打聽到的消息是「真」,但插曲中邵煜白想方設法讓死刑犯替下了文玉也是真。
一個是給譽王府和這件事情的交代,一個是給琳琅的交代。
他做全了。
「這也不怪你。」琳琅搖頭,「你只是盡到了在我這裡的責任。」
滿春還是悔不當初:「那您和二爺如今……」
琳琅垂下眸子想了一會兒。
「你們家二爺有浴桶嗎?」
滿春一愣,沒轉過彎兒來:「……啊?」
邵煜白吃過飯後,是打算回房好好休息一下的。
回到自己房間,卻見琳琅正站在門口左右看,儼然一副在等人的模樣。
「你在這裡做什麼?」邵煜白走上前問。
語氣里好像還是有那麼一絲不自然。
琳琅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房間兩邊的守衛:「他們不讓我進去。」
但是滿春就可以進去。
所以滿春進出完了,她還是只能站在門口。
邵煜白直接發話,兩個守衛便撤到了外面。他剛推門而入,便感受到了右面屏風後頭熱騰騰的水汽。
回身看,琳琅正灰溜溜的跟著他。
「藥浴?」
琳琅點頭:「舒緩神經的。」
邵煜白不說話了,她就可憐巴巴的抬起了眼,雙手合十在胸前:「誤會你了,我認錯。」
點點頭,邵煜白道:「我接受了,你出去吧。」
「啊?不,我還不能出去。」抬起兩隻小爪子,憑空抓了抓,琳琅道,「認錯要全套。」
眼裡流轉起波光,邵煜白聲音低沉下來。
「那我,要全脫嗎?」
「……」
騰地紅了臉,琳琅半天語不成聲,最後才憋出一句:「您想什麼呢!該圍的地方得圍著!您可是長輩,不能為老不尊!」
挑著眉點點頭,不多時,邵煜白圍住了該圍的地方,進了浴桶。
琳琅便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替他按揉起頭部的穴位,以及肩頸,直至他緊繃的身子完全打開,才活動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
「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麼結實,累死我了。」抱怨的聲音。
邵煜白靠在浴桶上,聞言挑著唇角笑了一聲。低低的道:「不這樣,怎麼保護你。」
心下微微一顫,琳琅乾巴巴的道:「你不是要保家衛國嗎?我可沒那麼大面子,敢與家國並稱。」
邵煜白仍舊微笑,「嗯」了一聲,沒作別的回答。
倒是讓琳琅將心都提了起來。
本是無意的想替他舒活一下勞累的筋骨,可方才越是按,她就越是在產生一種錯覺,覺得這個人的身體她好熟悉。
好像,那些個夜裡。與她輾轉在臥的人,都是他……
這個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慌忙搖了搖頭,制止住這個想法,琳琅道:「二爺,別泡太久,洗完便去床上睡吧。」
「好。」
「嘩啦」一聲,邵煜白站直了身子,精壯的腰身躺著水珠,看得琳琅不要意思的別過了眼。
見他是真的疲憊了,身子都有些搖晃,琳琅只得拿過毛巾替他擦拭,心裡念叨著「反正這些事你幾年前都對他幹過」,而後把人送到了另一側臥室的屏風後。
「我走啦。」琳琅背對著他道。
「好。」話音已經輕的要豎著耳朵才能聽見。
嘆了口氣,琳琅徑直出門。
出將剛好握著一個鴿子要去見主子,見到琳琅出門,嚇了一跳。
「世……」
頓了頓,出將猶豫了。
他現在還要叫她世子妃嗎?
「你來找二爺?」琳琅見到她,先問道。
出將點點頭。
「是要緊事嗎?不是的話,你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子吧,他好像累壞了。」
累壞了……
看著臉上紅暈未退的世子妃,出將仿佛想到了什麼,飄忽的搖頭:「不,明天再說也行,那什麼,屬下先撤了。」
他這是怎麼了?
琳琅抓了抓臉,想不明白,便深吸一口氣,轉去了傻子的房間。
文玉還活著,但李若溪死了卻是事實。
在證實這件事後,琳琅只是沉了一會兒。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多悲傷,只是不知道在惋惜什麼的嘆了口氣:「發生了這種事,我爹應該會給我寫信的。」
「送到譽王府的信被二爺的人攔下了。」滿春道。
琳琅點點頭:「那信呢?」
滿春申請過後,立即將信帶給了琳琅。琳琅看過,只回道,自己不方便回家。
傻子遇害的事雖然沒被外頭的路人盡知,但與事有關的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大部分人聽信了捏造出來的說辭,以邵煜白為主的一部分人則知道,事情與宮中的某位脫不了干係。
御書房中。尉遲光祖看著邵煜白,問出的話都是:「你認為,是誰下的毒手?」
邵煜白修整一日,便被請進了宮中:「末將無法斷言。」
兩個皇子,都是眼前這人親生的兒子。
唯一一個不是親生的,也替邵齊扛了多年排擠。
就算尉遲光祖欠了邵齊再多,也要為大局考慮。
尉遲光祖嘆息:「眼下,老二是唯一一個不會被少齊影響的。可他那性子……朕竟然也無法把他排除在外。當年的錯事,到底遭來了報應。可為何偏偏要連累少齊再次受苦啊!」
邵煜白向來不會隨便講出可能影響時局的話。此時稟告的卻是:「末將下屬潛伏半月,已回覆信件,所查之進展,邊境擾亂之賊寇,私下裡與太子屬實有關。」
尉遲光祖身子一震,緩緩抬眼,眼裡滿是失望。
「朕悔了,當初的太多事都不該做。」
這就屬於千齊國君在對年少輕狂所犯之錯單純的懺悔了,邵大將軍挺懶的聽的。他關注的是:「陛下,末將或許要往西處走一趟。」
「北暨?」尉遲光祖張口便問。
千齊大國,多數城池都在京洛以西。但提到「西處」,最為著名的便是北暨城。
「說到北暨。錦明被你撇下獨自前去,又不知會是怎樣一番變動。這一處,朕恐怕得重重罰你,才能服眾。」
邵煜白平靜的道:「末將甘願受罰。但所謂西處,並非北暨。末將已將北暨城所駐的邵家軍交給了末將的下屬,令他代替末將配合太子。至於末將自己,怕是要去波斯一趟。」
「波斯?」尉遲光祖一震,沉片刻之後,問,「該不是能救少齊的法子,要到波斯去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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