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在想小叔·喝避子湯(1/2)
說著不想洗臉的傻子,險些被平陽殘忍的拉出去泡澡。不過最終在琳琅的保護下,傻子還是泡了腳就立刻鑽回了床上,裝起了可憐。
平陽無奈,搖頭敗退。
琳琅熄燈上床,忽地起了興致,問道:「世子想不想聽故事?」
「想!」傻子縮成一團窩在琳琅身邊。
琳琅笑了:「那就繼續講一講我在北暨的事情吧。」
通常回憶起自己的往事,總會比講旁人的故事要聲情並茂許多。因為憶懷,所以語氣里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更多真實的感情色彩。
「對了,當年世子在北暨時,年齡應該也不大吧?」
琳琅想起傻子只比自己大了一點點,他去北暨的時間也早,說不定她在時,他也在。
而她雖不記得見過他,但記性還是不差,記得當初有一批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也混跡在軍營里,許多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被家人丟到北暨軍後方遭受薰陶和磨鍊。
傻子瞅著她,沒回答。琳琅也沒指望能得到答案。
她抬起一隻胳膊撐著自己的額頭,側躺在穿上替他掖好了被角:「不知道世子在北暨,有沒有挨過欺負呢?」
「挨欺負?」
琳琅點頭:「在北暨城時,琳琅沒少被同齡人欺負。小男孩們一點都不乖,愛往琳琅的身上丟雪球,又愛拆掉琳琅的頭繩扮鬼臉。那時候,其中有個長得和白面饅頭似的小胖子,一戳一個坑兒的那種。琳琅最討厭他!」
眼睛眨巴了一下,傻子往床上看去,身子繃得有點緊。
琳琅並未察覺,繼續道:「那時候我還嘲諷過他,嗨呀就他那白面饅頭的模樣,上了戰場也是送人頭,不如留在後面長大了當伙夫算了。」
「可是沒想到,後面北暨的幾場戰事打的都很慘烈。傷者源源不斷,琳琅就要忙成陀螺的給人煎藥包紮。那些小子在那時候。突然變得特別英勇,幫著抬傷員、運送東西,髒活累活什麼都做。」
伸出一指在琳琅的手腕上輕輕颳了兩下,傻子問:「後來呢?」
「後來?」琳琅笑著搖頭。
「挨過冬日,春夏過得飛快。那幫小子還是會欺負我,但當我早上出門時,卻經常的能在門口看見大把的野花,還有他們在山上菜的草藥。」
「夜裡軍營中燃著篝火。無聊時,我就會繞著篝火給他們講一些小故事。在我將走之時,他們有的已經拔高了不少,有的卻像那個白面饅頭似的,還是矮矮的,但是白面饅頭還拍著胸脯向我保證過……」
「我以後,會瘦下來的,變得又高又大,再也不做讓他們瞧不起的白面饅頭!然後變成一個特別了不起的人,讓你刮目相看!」
兩人的口型幾乎重合,只是傻子低著頭。琳根本沒有察覺。
說完這句話,兩人相繼無聲的笑了。
琳琅是笑著遺憾:「知道我要走了,他們才表現出捨不得。可惜後來我再也沒去過北暨,也不知道昔日那些少年郎都怎麼樣了。況且當初都是以外號稱呼,後來連名字都不記得了。只剩下記憶停留在那時候,偶爾拿出來作為懷念。」
傻子卻是笑的眼眶發熱。
——原來你還記得我。
你看,這麼多年了,我已經長成當初所說的模樣,再也不是那個白面饅頭。
可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卻得靠你的幫助。
對不起。
故事一句一句的講下去。傻子竟然還沒睡。
琳琅疑惑:「世子不困嗎?」
傻子卻搖了搖頭,抬眼瞅著她,粉嫩的嘴兒微撅:「琳琅,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嗯?」琳琅愣了愣。
傻子歪了一下頭:「琳琅眼睛裡的星星不見啦,躲在烏雲後頭啦,小叔叔每次這般的時候,就是有心事。」
琳琅剛想否認,卻聽傻子又問:「琳琅,你是在想小叔叔嗎?」
心底突地一跳,琳琅倉促的笑了:「世子您想什麼呢!」
傻子扁嘴,垂下了眸子:「小叔叔說,琳琅在那裡的時候,他也在呢。可是琳琅一個字都沒有講到小叔叔,一定是把他藏在心裡頭了,不捨得告訴我。」
「就像小叔叔,他的心裡也藏著一個人,他……」
「世子!」打斷了他的話,琳琅狼狽的勸道,「睡吧,很晚了。」
傻子乖乖的閉了嘴,聽話的在大床上拱了拱,拱到他自己的那片小天地里:「琳琅也睡吧。」
琳琅睡不著了。
一動不動的在床上側躺了好一會兒,直到傻子輕微的呼吸聲傳來,琳琅才嘆了口氣,扯下掛在屏風上的衣裳穿好,又從桌上拿起之前的傷藥,悄然打開了房門。
滿春都是在外屋睡的,聽見動靜一下子坐了起來:「主子?」
「嗯,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你接著睡就好。」琳琅輕聲道。
如今的夜裡,連蟲鳴鳥叫都已聽不到。只有秋風卷著樹葉颯颯作響,愈發寂寥。
琳琅獨自潛出齊物居,直奔不遠處的白月樓。白月樓外的守衛此時也都睡了,她一個人悄悄的進去,沒發出半點響動。
不過要去二樓臥寢,到底會驚動出將。琳琅衝著出將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亮出了手裡的東西。
「我是來給二爺送傷藥的。」
送藥?這深更半夜的?
雖然知道自家主子還沒睡。出將還是覺得怪怪的。之前對倆人之間的疑惑也越來越深了。但沒攔著。
將藥瓶放在了邵煜白的臥寢門口,敲了兩下門,琳琅提起裙子,點著腳尖,飛快的躲到了樓梯口的暗處。
「誰?」邵煜白正在審看年關時的兵防布置圖,聽見敲門聲,想了想,放下東西去開門。
門外一個人都沒有。
皺了皺眉,卻在垂眸時看見了地上的藥瓶。
邵煜白眉頭皺得更深。彎腰撿起東西。
琳琅暗暗鬆了口氣,等到人回房間後,對藏在另一頭暗處的出將雙手合十表示感謝,小心翼翼的離開主樓。
然而,虧她走得慢,在走的不久後,就聽見房門重新打開的聲音。
出將的聲音隱約飄來:「是世子妃來過。」
琳琅:「……」
心跳驟然亂了街拍,琳琅匆匆的出了主樓。出門時故意一直慢吞吞的走在陰影里,卻在時不時瞄一眼主樓時,瞧見邵煜白房裡的另一扇窗被打了開。
那扇窗直對後面的小魚池。
離得有些遠,琳琅看不清燭光中邵煜白的表情,只看見他揚起了胳膊,將手裡的什麼東西丟了出去。
「噗通」一聲,那東西落在了魚池裡。
琳琅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這失落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心也掉到了魚池裡。
一時間,就連呼吸都忘了。
隨後,邵煜白關上窗子,回身對著瞠目結舌的出將道:「以後明曲郡主再送來東西,一律拒絕便是。」
「可是……主子您現在與明王可是結盟的關係,萬一郡主因此……」
「沒事。若她連這點分寸都沒有,不配與我聯盟。」
邵煜白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傷藥的瓶塞,放在桌上。隨後一層層褪下衣衫,板著臉重新拿起藥瓶。
主子實在高深莫測,出將直感覺自己摸不著頭腦。只能道:「……屬下知道了。」
而後退出房間。
本是想一直板著臉的,可藥粉灑在虛微裂開的傷口上,清清涼涼的,邵煜白終於沒忍住,挑了一下嘴角。隨後短促的笑了一聲,搖搖頭。
本來他都想著,她若不親手送來,他就勉強留下明曲給他的東西,當作日後誘她吃醋的東西的。
如今,算了吧,放她一馬。
數日裡,從藥物、到針灸。琳琅對著文玉試用了十餘種方法,卻使得文玉的身子虛弱了下去。
琳琅嚇得夠嗆,命她即日起好好休息。文玉則不好意思的握著琳琅的手:「可能是奴婢太久沒試過藥,一時間有些耐不住。反拖累姑娘了。」
「文玉,瞎說什麼呢,這事是我太急了,又沒有舅舅的本事。」琳琅心疼的摸了摸文玉的額頭,「你好好歇著,我去給你燉些補湯來補身子!」
譽王妃只知道文玉是受了琳琅的委託,要為世子治病。為了儘量不傷及世子,卻把自己的身子拖垮了,當即賞了琳琅去買藥的權限。
而後半點不含糊的揮袖道:「只要能不傷著齊兒就把他治好,抑或把譽王府搞個傾家蕩產,藥材補品隨便買!」
「謝王妃。」琳琅帶著滿春退下。
其實眼下的藥品和補品都不是特別缺,但琳琅還是出去了一趟,用種種藥材引人耳目的夾雜了幾樣可以配出避子湯的藥材,回到王府之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挑揀出來給自己煎好喝了下去。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滿春還是會發現,疑惑:「主子,您在喝什麼?」
稍作停頓,繼續把碗裡的湯藥喝了個乾淨,琳琅抹了一把嘴,故作平靜的道:「避子湯。」
這事遲早會被發現,她不如就不瞞著。
輕輕抽了一口氣,滿春瞪大了眼:「您……您怎麼還是喝了那個!」
琳琅猶豫了一下子,隨後輕笑出聲,有些無奈。
「沒辦法嘛,眼下是不能折騰文玉了,但試藥已經有了進展,不能輕易擱下。我就拿自己試了。此時若是不慎懷了孩子,對孩子也不好。等到有了成果,我再停藥也不遲。」
「您這……」
滿春本來想說,她其實不必這麼急的。畢竟世子其實根本用不到醫治。
可是她又沒法說。
畢竟,二爺說過,世子妃這般開始動作起來。想著為世子醫治的事情只要傳出去一點風聲,對他們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