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以身相許·豆蔻出嫁(1/2)
琳琅急著找人,也沒多想,謝過自家大哥就跟著禁衛走了。
李臨淵注視了一會兒琳琅的背影,才聽見暗處的宮牆上傳來悠悠一句:「沒想到啊,你還能指使禁衛?」
李臨淵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道:「不過碰巧是邵將軍安排部署的這一塊,他不在,我近水樓台先得月,攬了一點職權,在這幫個忙。」
言曉芳坐在宮牆上,手裡還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聞言朝他斜了一眼:「你不簡單。」
「不過是一個簡單又沒意思的人罷了。」李臨淵靠著牆道。
這個人,喝過酒和沒喝酒,氣息差距很大。言曉芳哼了一聲,擺弄著盒子裡的東西道:「至少你有一雙挺厲害的手,不算太廢。」
木盒子裡,裝的全是些李臨淵自製的解悶小玩意。孔明鎖魯班扣,還有些稀奇古怪的,全是她偶爾見到也只會掃兩眼,卻沒深接觸的東西。
「先前連累你被關禁閉,我再去解釋恐怕也不大好。」
李臨淵說著,望了一眼滿是璀璨的夜空。
「這些東西給你解悶,當做賠禮。」
「噢,那我收下了。」言曉芳答完,把盒子蓋上放在宮牆上,自己側身跳到了地面。
「怎麼李大人今兒又不開心啊,還沒從令妹的離世中解脫出來?」
從他在盤龍殿外蹲守到她,到送她東西,而後直至現在,這人還是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她就不明白了,生活這麼沉重的嗎?
李臨淵看她一眼,悶悶的道:「我想喝酒,不想回家。」
「為什麼呀?家都不想回了?」言曉芳學著他的樣子,背靠著牆問。
抿了抿唇,李臨淵倒輕笑了一聲。
「若是你娘趁著年關大假,一天裡給你安排了三門相親,連著直到休沐日結束,你會開心?」
因為這事?言曉芳抓了抓臉。
「那好像,是挺煩的,不過我娘就還好,只給我安排了一門相親,說是找到了什麼門當戶對脾性相近的……」
李臨淵猛地看向她:「你也……」
頓了頓,他道:「當今時局不穩,原本千齊兒女十八二十尚婚不晚,誰都有心挑門合適的。可是現在……足有一股趕鴨子上架的趨勢。」
「哎,那就別想那麼多了嘛。」言曉芳抬起胳膊,竟穿過李臨淵的頸後,隨意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想喝酒,我陪你啊,若是交給別人,怕是你會凍死在這黑夜裡。但我這人講道義的,你喝多了我就把你丟客棧,怎麼樣?」
月光之下,明眸皓齒的女子,眼裡閃著星子。
偏生少了幾分溫柔嫻靜,多了幾分逍遙恣意,才在靜謐的夜空下,顯得更是明艷動人。
「你盯著我做什麼?」言曉芳毫不扭捏的看向他,兩人目光相對。
李臨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那天,謝謝你。」
「你都謝了好幾遍了,幹嘛呀?難不成因為這點小事就要當牛做馬,還是……」
話音倏地一頓,言曉芳維持著一條胳膊在他頸後,身子卻緩緩的轉了過來,抬起一指挑起了李臨淵的下巴。
「還是,想以身相許啊?」
聲音難得輕柔了一次,卻如沉重的鐘,「鐺」的一聲,撞得李臨淵心中重顫。
「你……」喉嚨滾動,李臨淵目光倉惶閃躲,呼吸沉重。
「還沒想明白自己的心?」言曉芳勾了勾唇,「那要不要試試?」
說著,微微歪過頭,便將嫣紅的唇朝著他湊去……
李臨淵極力靠後,身子幾乎要嵌進牆壁,可見到言曉芳眼眸微眯,深深注視他的模樣……
他閉上了眼。
「呼——」
一陣香風吹在臉上,合著淡淡的酒氣,身前的人捧腹笑著鬆開手退後了兩步。
「你還真喜歡上我了?」
驚愕的回過神來,李臨淵滿臉通紅:「我沒有!」
「那你剛才閉什麼眼?」言曉芳止不住的笑。
臉色漲紅宛若夕日,李臨淵懊惱的撇過了頭去。
「我不過是想著,你的動作這般熟稔,想必已經是個慣犯,我逃不開的,就受了。反正你都不在乎閨譽,我沒有閨譽。」
笑聲忽地沒了。
言曉芳緩緩冷下臉,看著他。
「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李臨淵臉上的飛紅也退去了些,同樣看著她。
「我信,但你為什麼要打我?」
「我打人,不喜歡講理由的。」言曉芳揚起下巴道。
眼裡,難得的竟混了怒意。
「那你打。」李臨淵攤開雙手,十足挑釁。
言曉芳眉頭一皺,揚起拳頭就要朝著他砸……可力道剛出,卻被突地化作無形,隨後手臂被人往前一帶,竟然落在了面前人的背後……
同時,陰影覆上來,柔軟落在她的唇上,攻勢兇猛,令她險些失了呼吸。
半晌,離開,李臨淵雖是臉紅到了脖子根,卻故作淡定的掩唇咳了一聲。
「動作並不熟稔,看來方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我會負責。」
「你……」捂著嘴瞪了他半晌,言曉芳轉身往宮外跑去。
李臨淵卻沒有追上去。
而是抬手摸了摸嘴唇,而後神色複雜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言府,下人捧著一個木匣子送到了趴在桌子上錘了許久的言曉芳手裡。
「李大人托人送來的……說是給小姐您的,昨夜您忘拿了。」
下人一邊說,一邊哆嗦,悄悄瞄了自家小姐兩眼,放下東西撒腿就跑。
另一面,李府二房,頂著王氏的壓力,李臨淵堅決的跪在了祠堂里。
「你這是做什麼呀?」王氏急得直拍祠堂大門,「劉家小姐馬上就到茶樓了,你好端端的跪什麼祠堂!」
李臨淵躺在床上睜了一夜的眼,此時眼底還沉著青黑色。但此時,眼裡與嘴角卻都含了更深的笑意。
王氏看不見他緩緩搖頭,卻能聽見他道:「娘,昨夜兒子輕薄姑娘了,定要給人家一個交代,所以,相親都推了吧。」
「……」
門外沒聲音了。
然而相比兩人,琳琅便沒那麼輕鬆了。
前夜最終終於找到傻子,竟然真是在皇后的鳳鳴宮裡。
若傻子真是皇子,那他和皇后的關係,可能就複雜了。當時看到傻子傻呵呵的坐在小墊子上吃著東西,聽皇后說話時,琳琅的心臟險些衝出嗓子眼兒。
「這孩子,本宮喜歡的緊。」皇后看見她時,笑著說了一句。
現在想到皇后的笑容,琳琅的心裡還直忐忑。
雖說皇后的笑並沒有什麼東西,嫻靜裡帶著慈愛,是完全的溫婉美人。可身份擺著,一切就都馬虎不得。
皇后是太子的娘啊……
傻子前夜吃飽喝足,現在還在睡。琳琅卻已經醒了許久,心事重重,半天讓文玉去上了筆墨,她給邵煜白寫了一封信。
——「皇后,趁我被陛下召見時,請人將世子帶去了鳳鳴宮。」
雖說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但她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
年關之時,直到年十五,宮中一律都是有事遞奏摺,無需上早朝的。原本熱鬧的東宮,卻被一聲拖長了尾音的「吾皇駕到——」而擾得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兒臣拜見父皇!願父皇龍體安康,福壽萬年!」太子連忙從美人堆兒里爬出來,到尉遲光祖身前請安。
東宮之中,向來一片歌舞昇平,尉遲光祖知道兒子的心性,便也幾乎沒怎麼來過。
果然今日一見,便怒叱道:「烏煙瘴氣,成何體統!」
「去去,都下去!」尉遲錦明也忙回頭悄悄擺手。
而後轉過臉來。
「父皇難得親自來看兒臣,可是有什麼事?」
尉遲光祖沉了口氣。深沉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兒子。
還是太子妃,這時聞訊趕了過來,見狀先請安,而後忙道:「天兒冷,父皇請進來說。」
尉遲錦明也才想到這一點,忙跟著一起把尉遲光祖請進了內殿。
太子,一心成「大事」,常忽略小節,故而前年尉遲光祖為他賜了一樁婚事,對方太子妃是個知書達理、落落大方的,再適合做正妻不過。
瞧著自己的這個兒子,尉遲光祖眯了眯眼:「晗淑,你先下去。」
「是,父皇。」太子妃行禮退下,毫不拖泥帶水。
自她走後,尉遲光祖的臉便徹底冷了下來。
「錦明。」
「父皇?」
重重的出了口氣,尉遲光祖滿臉嚴峻:「你可知,譽王與朕,有多少年的交情?」
尉遲錦明一愣。
隨即,便聽見尉遲光祖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矮桌。
「你又可知曉,尉遲皇室與邵家有多少年的交情!」
重重一聲,驚得碗筷跳起又落下,也令太子的身子縮了縮。
「兒臣、兒臣知道。所以,兒臣已經在極力,獲得邵將軍的好感,令他助兒臣穩固江山!」
尉遲光祖冷笑一聲,滿眼失望:「那譽世子,是譽王的獨子,你知道麼?」
「兒臣知道……」尉遲錦明越想越覺不對,完全沒了底氣。
尉遲光祖的聲音卻忽地輕了,慢條斯理,卻更令人惶惶不安。
「譽世子中毒一事,皇兒你怎麼看?」
尉遲錦明心頭一跳。
所謂帝王的威懾,大概就是如此。天子之怒令人懼怕,但天子怒極反笑……才是會迎來更沉重的事情的開端。
「父皇,那毒並非兒臣所下,您莫要信人讒言,誤會了兒臣啊!」
尉遲錦明直接跪在了地上。
「毒是老三下的,不是兒臣!」
心中雖知事情大致與之無異,可尉遲光祖的心還是沉了沉,捏著眉心,長嘆出聲。
「既然是老三下的毒,為何你又知曉?」
尉遲錦明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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