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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獨自歸還·面人將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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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隨著尉遲錦明溜了一圈,邵煜白不苟言笑:「此時殿下怕是還不能走開,末將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與您細談。」

尉遲錦明一愣:「你去波斯的時候,你那手下已經與本宮死守住了北暨邊境。如今周邊地域都派了你的人把守,如有問題隨時都可增派人手過去,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頓了頓,他道:「要我說,其實你都可以明日一早就和林大夫一起回京洛的。事情解決了,你受到的處罰就斷不會多重了。」

邵煜白背過手去,往前走了兩步,又轉回身子,面對尉遲錦明。

「殿下,邊關戰事永沒有那麼簡單,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心。否則,是守不住這泱泱大國的。您既是太子,就更應了解這些事情。所以,末將還想再留您兩日,與您促膝長談北暨以及相鄰的泠河與淮澤防守之事。」

尉遲錦明原本是想提早撤兵了事,沒想到邵煜白會突然和他說上這些。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最後到底被欣喜占了上風。

邵家在千齊國已經百年未被動搖,能得邵家助陣,皇位坐的都要穩上許多。他之前一直不敢將拉攏邵煜白的行動表現得太明顯,可邵煜白現在竟主動找了他……

「那好,本宮就再留幾日,與邵將軍你,好好分析一下邊關局勢變動!」太子爽快的道。

不過,爽快也只是表象罷了。

實則,他卻也要因為這個變動,再好好部署一下手下的人,讓他們千萬不要暴露了真實來歷。

然而最初的目的還是達到了。通過這一次他可能面臨責任,又義無反顧的親自出來解決問題……相信不管是父皇那面,還是百姓這裡。對他的好感和信任都會濃墨重彩的增上一筆。

尉遲錦明露出了自以為是自信的笑容,殊不知在閱人無數的邵將軍眼裡,那自負又像是計謀得逞的模樣哪怕掩藏的再深,也只有被看穿的份。

理了理袖子,邵煜白道:「天色已晚,這一天舟車勞頓,末將先歇下了。」

尉遲錦明自然懂得他話里的含義,識趣的頷首:「邵將軍辛苦,本宮便不打擾了。」

有情人依依惜別,夜裡還不多說些體己話?

當夜,琳琅自然被強行留在了邵煜白的帳子裡。

已經收拾好一切的她。還是有著許多放心不下的地方。時不時就要檢查一下包袱里有什麼沒帶的,時而又打開了邵煜白的柜子,看看裡頭禦寒的冬衣夠不夠,最終聽到了邵煜白低沉的笑聲,才轉過頭去,心情複雜的扁了嘴。

「我不在的時候,如果碰上打仗,注意點,別拼命,少受傷,知道嗎?」

邵煜白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床邊坐下。

聲音里全是笑意:「知道。」

琳琅心下煩躁,左右看了看,又道:「若是要熬夜,多點兩個燭燈,光暗傷眼。」

「嗯,我會記得。」邵煜白乾脆將她提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

琳琅悶了悶。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邵煜白略一思索,擺弄著她柔軟的手,將下巴擱在了她的肩頭:「少則十五左右,多則一月兩月。」

比起他們九年都沒能相見,已經算是十分短暫。

但琳琅想了想,還是覺得難過。小聲抱怨:「我之前就做過一次離別的準備了。」

「然後呢?」邵煜白親親她的側臉。

琳琅嘆氣:「然後你回來了。」

於是,就要重新經歷一次,那樣的不安和想念。

「這九年,不是照樣過來了?」邵煜白低聲的問。眸子卻亮晶晶的在注視著她的側臉。

琳琅聽見他這句話,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想到他能在北暨堅守這麼多年……可她……

「這不一樣了。」琳琅一下一下的快速的眨著眼搖頭,「我,我……」

我會更加捨不得你了。

這番話沒能說出口,但琳琅卻側過了頭,眼角斜睨著他,止不住難過的開了口:「我知道,你們當兵的都能耐住寂寞。可是我現在知道你活著,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我是真的……」

肩膀抖了抖,如今的身份致使一些話被憋在心裡,只能用另一種委婉的方式表達。

眼淚撲簌簌的順著臉頰落了下去,琳琅笑得開心又傷心。

「你活著,真是太好了。能再次回到北暨,和你一起,這本來是我的一個夢來著,可是夢成真了……所以邵煜白,你可得活著回京洛啊,我在那等你。」

大掌抬起,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搬得側過身子坐在自己腿上,邵煜白將臉湊過去,吻在了心愛之人的眼角。

鹹鹹的淚水,卻很真實。讓他心安又心疼。

「傻子麼。這麼多年是照樣過來了,但我沒少想你。如今,怕是我也會更加想你,恨不得早點解決事情之後,回去見你。」

嘴角愈加上揚,可是眼淚卻更洶湧了。琳琅緩緩搖頭,自己卻都不知道是在表達著什麼情緒。半晌才問:「想我?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在恨我的嗎?」

邵煜白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淡淡的道:「我在心裡為你找過很多藉口。真正的恨,或許只爆發在回來後的第一次見面,得知你即將嫁給蘇璨時。」

儘管那樣,自己還是得到了他的幫助,讓娘親及時服下藥,撿回了一條命。

琳琅低笑出聲,抱著他,越來越緊,不捨得再鬆開。

這一夜,本是說好了好好休息的。

然而,兩個人相互依偎著持續了很久,還是琳琅主動運用了曾經譽王妃拿小冊子傳遞給她的方法,引著邵煜白折騰了一番後,兩人才徹底鑽進被窩裡。

以為趕了許久路,再是一番費力,邵煜白會好好的睡下。沒想到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對方還是在看著她,半點困意也沒有似的。

「怎麼不睡?」琳琅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最後落在他溫熱的唇瓣上,立刻便獲得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氣息微亂,琳琅鑽在他的懷裡,小聲問:「你不困嗎?」

「我想多看看你。」邵煜白道,「以前一直是你天天觀察著我,我現在也多觀察觀察你。」

「我又不是病人。」琳琅道。

「嗯,但你是愛人。」邵煜白回應。

喉嚨滾動了一下,琳琅抿了抿唇,害羞的不知道再怎麼回覆:「那你看吧,我睡了,明天趕路呢。」

邵煜白低應了一聲。直到他的手臂沉,便從琳琅的身子上撤了開。只將身子送給她任意找到舒服的姿勢窩著。

第二天的一早,琳琅再次踏上了歸程。

「到了記得寫信給我。寫完給滿春,她會用最快的方式遞過來。」邵煜白站在馬車旁囑咐。

已經將琳琅送到了北暨城的西門口,再往前一段路就是霍北城,他不方便再去了。

「二爺,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琳琅鑽進馬車,又撩起了車簾道。

邵煜白頷首,抬手揮了揮。

飛快的鑽回了車廂里,琳琅的聲音有點抖:「車夫,上路吧。」

邵煜白派了二十個精英親兵護送她。

這批人已經算是他最頂尖的親兵。除去留在琳琅身邊的,北暨這邊就只剩下了十個。眾人都明白被護送者的重要性,一刻都不敢怠慢,是以琳琅回京洛的一路,異常順利。

通信不發達的年代,傳遞愛的速度或許慢了些,但卻顯得更加珍貴。當幾日之後,琳琅看見京洛東門上高懸的牌匾時,往迴路望了一眼。

這大概是這將近二十年來,她最無悔到達這個地方的一天。

邵府依舊戒備森嚴。琳琅是周轉了幾次才換了衣裳、扯下面紗,最後被秘密送進府里的。滿春見到她,激動的都要哭了:「主子,您可算平安回來了!」

出將也在聞訊後沖了出來:「我的主子呢?」

「二爺近日還不能回來。」琳琅道,說完往傻子平日住著的屋子方向看了兩眼,「世子還好嗎?」

滿春抿了抿唇,神色猶豫。

「您自己去看看吧,奴婢不好說。」

心底一沉,琳琅即刻朝著房間奔了去。屋子裡頭,文玉正在護理傻子。而床上的傻子,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好。

眼眶都微微的有些凹陷,呈現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尤其指甲,顏色一看便知是中毒已深的徵兆。

琳琅沉聲:「最近多久醒來一次?醒一次能維持多久?」

「只有早上會醒來了,不過兩個時辰就要再睡一天。」文玉道。

滿春也道:「您教的方法,奴婢和文玉都一直謹遵著不敢落下。可是從前日開始,世子就惡化的嚴重……」

「我知道了。」琳琅深吸一口氣,告訴文玉,「跟我來,把我帶回來的東西都清點一下,咱們馬上開始嘗試配藥。」

看到琳琅這幅信心滿滿,隨時可以開工大幹一場的模樣,就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蘇子和在得知了一味新的藥材之時,那股激動又充滿幹勁的姿態。看得文玉激動不已,立馬答應下來,跟著琳琅往外走去。

一邊走,琳琅還不忘一邊講解自己在波斯考慮到的事情:「求生和求死兩味藥材,在波斯的學名比較複雜,所以舅舅才自己為他們取了簡稱。倒是要我一番好找。」

「不過幸運的是,九年前這兩味藥草,或者說是毒草很珍惜,但是九年之後,經過波斯的大量栽培,已經不再是那麼稀少了。在它稀有的時候,波斯曾和其餘幾樣藥材一起進貢給了千齊,而後栽培的多了,就沒再送過……倒是讓我能多拿回來不少。」

想必這些變動也是下毒之人不曾料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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