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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做個交易·消息全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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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琳琅什麼時候被送回來?」

邵齊忙道:「兩日左右,畢竟要避人耳目。至於頂替的屍體,已經送去入土了。」

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邵煜白帶著大起大落的情緒,打算回去。剛走兩步,又忽地轉身叱道:「敢當著老子的面霸占老子的女人,也只有你了!」

邵將軍也算讀過不少書,不似尋常武將那般粗俗。此時,他倒像是在刻意去模仿著那種粗劣的語氣,令邵齊聽著,反倒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心裡卻酸得不行。

「能讓我不想去爭自己喜歡的人的,也只有小叔叔你了。」

「一年?」

「就一年。」

深吸了口氣,邵煜白轉正身子,認真的對著自己的侄子道:「你該知道,除了琳琅,餘下你想要的,小叔叔都可以給你。」

邵齊默了默,忽地張開雙手。

「那你抱住我!告訴我!我是你親侄子!」

「……告辭。」

邵煜白轉身就走。

盯著自家小叔叔的背影,邵齊愣怔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低低的笑了起來。

不甘心啊……就不甘心吧。

都是他喜歡的人,他一個都不想再傷害了。

那邊邵煜白回到房中,出將入相見他出去一趟就抽回了魂兒似的,面面相覷,覺得好奇:「主子,您不急了?」

「事情與咱們想的不一樣,琳琅沒事。」邵煜白當真是鬆了口氣,坐回桌前攤開了一張信紙,剛提筆又放了下,還是決定細細思考一番。

左右他也知道,剛回北暨的一年,定然忙碌且危險,帶著琳琅回去,他難免會不放心。將她留在京洛也好。

且齊兒那小子,做事還是容易衝動。有琳琅陪著,他說不定會收斂一些。

想著想著,到底還是有些擔憂琳琅在外時的身體和心情,乾脆要發往北暨的信也不寫了,邵煜白直接上了床,一邊想事情一邊休息,決心休息好後,等到琳琅回來,好好兒補償她一番。

畢竟,她現在與文玉一樣,都是名義上已死之人……婚事短時間內怕是也完不成了。

這一覺便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他才開始寫信轉達自己親授一半兵權這件事情。

卻不知,琳琅幾乎是在同一個時候醒來,卻是被一陣巨大的響動嚇醒的。

醒時周圍正有幾個穿著普通百姓衣裳的人,唰唰抽出長刀,與十幾個黑衣人在對峙。

「將死之人,別掙扎了。」外圍的一個黑衣人開了口,也拔出寬刃大刀,朝著另一批人馬人砍來!

琳琅從木板車上翻滾落地,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荒涼的地方。

一面是石子路和樹林,一面是一條湍急的河流,周圍全是在打殺著的人。

「這什麼情況?」琳琅不合時宜的高聲問了一句。

她現在一頭霧水,自己怎麼還活著?

兩方人馬齊刷刷的看向她,又一瞬間,穿著平民服飾的一個人就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琳琅瞳孔驟縮,轉頭捧起裙子,撒腿就跑。

還是不問了,命要緊!

順著水流往前,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要往哪去。可當身後的打殺聲逐漸消失了,腳步聲卻靠近,她回頭時,只見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

「你們要做什麼?殺我滅口嗎!?」琳琅停住了步子。

黑衣人沒再回答,而是抬起了刀……在刀刃落下之前,琳琅轉身就要繼續跑,可似乎有人在後面推了她一把,令她腳下一滑,直接扎進了湍急的河流里。

河水很深,沉下去的人便被帶往了下游。

黑衣人放下刀,與同伴對視,而後點頭,迅速撤離。

半天之後,信賢宮中,尉遲賢信聽著手下的稟報,抬起酒杯,對著客座上的紫衣女子笑問:「如此,郡主可滿意了?」

明曲臉上仍無笑意,冷冰冰的,眼中卻寫著滿意。

「長洛河水流湍急刺骨,她若熬得過這一關,能被我安排去的人撿到,便算她命大。」尉遲賢信飲盡了酒水,落下杯道,「這些咱們可都約定好了,郡主,您莫要食言啊?」

明曲緩緩睨向他:「你便不知,這句話會降了我對你的好感麼?」

尉遲賢信仰頭大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郡主本就對本宮無半點好感,是我為美人做事,心甘情願。」

頓了頓,他再次舉起杯,眉毛微挑:「哪怕佳人食言,本宮也奈何不得你,誰叫本宮眼瘸,就看上你了呢?」

一邊說著討好的話,一邊諷刺,還真像他的風格。

正是她所厭惡的。

明曲低哼一聲,也衝著他舉杯:「約定照舊。三月之後若我還不能隨將軍歸回北暨,李琳琅隨你處置。送回去,殺死,本郡主不干涉。」

「郡主還是有所忌憚啊……」尉遲賢信冷不丁的笑了一聲,「邵大將軍,真就那麼好麼?為了徵到機會嫁給他,你都不惜失敗之後嫁給我?」

頓了頓,他又眯起了眼,自問自答:「這樣一想,倒好像是不錯。是以本宮看著他越痛苦,才會越開心啊……」

「瘋子。」唇間低喃了一句,明曲嫌惡的撇過了眼去,不再看他。

誰才是瘋子?

尉遲賢信但笑不語。明曲這般費盡心思的出賣了自己的爹,設計了自己喜歡的人,也就他看得上。擱那邵將軍……是定然瞧不上的吧。

席間觥籌交錯,殊不知琳琅已順著早春剛化不久的河水,漂蕩到了長洛河下游。

河水刺骨,翻湧著將她顛來倒去。身上的喜服太重,琳琅掙扎著將其掙脫了下去,就只剩下一件被河水浸濕了的紅色裡衣裹在身上。

待到掙扎著爬上岸時……意識幾乎已經失去大半。琳琅不住的哆嗦著,沐浴著勉強能為她帶來一絲絲暖意的夕日紅光,沒能爬出幾步,到底倒在了岸邊不遠處。

「唔……嘔——」

胃裡翻滾,吐出的卻是夾雜著胃液和膽汁的河水,琳琅摸向小腹,側躺著,就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渾身透著疲憊和冷意,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晰了一點,卻是在不斷的放映著先前記憶的畫面。冷漠的邵煜白;空曠的宮殿;在光芒之下,亮得刺眼的白綾……

身子驀地劇烈一顫,琳琅蜷縮起來,痛苦的閉上眼,咬緊牙關,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出。

分明將死之時,她都沒這麼想哭的。只是覺得很難過,難過得不知道該掙扎,該質問,還是該默認,心如死灰。

就那麼傻兮兮的步了黃泉。

是天不絕她嗎?讓她活了下來。

可又為什麼,讓她走到今天這步?

還想往前爬,可身子實在使不上力氣。就連呼救的聲音也虛弱得不及風拂草地。

絕望之際,竟有路過砍柴的樵夫發現了她,慌慌忙忙的走過來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姑娘?」

「救……我……」琳琅眼前一陣陣發黑,艱難的開口。

而後見樵夫朝她伸出手……她也終於體力不支的昏了過去。

邵府內。

再是一日,傍晚。

派出去護送琳琅的人仍然沒有半點消息,邵家叔侄都有些焦躁。

正堂里,空氣凝結了許久,邵煜白才打破沉寂:「大理寺那邊,你準備好了?」

邵齊木然的點頭:「李臨淵之前便已安排介紹我進去修習,過陣子就去。」

「走前要與大哥大嫂打聲招呼嗎?」

「……尉遲光祖已經死了。他們又是真心對我好的,這事大概可以與他們說了。」

邵煜白點了點頭,望一眼外面的天色,張了張嘴,又將話吞了回去。

起身道:「那你先想想怎麼告訴他們倆,這對他們來說可能是大事。」

「已經想好了。」邵齊也起身,「便說是琳琅為我醫好的,這樣……你那邊便能解釋通了。」

之前邵煜白要娶李琳琅,譽王夫婦氣得將他痛斥了一頓。拗不過,便說他們絕不會去參宴。而後李琳琅謀殺先帝,更是使得整個京洛都轟動起來。

在琳琅自縊之前,李忠義便已扼腕宣布,將李琳琅逐出李家,同時,他自己也卸下了丞相官職。

以此勉強保全了李家大房的其他人。只是再無緣官路。

蘇碧琴至今都還不知道邵府牆外發生了什麼,整日被文玉和百花照顧著養病,每當問到琳琅,文玉會幫著搪塞,說是陛下駕崩,婚事只能暫時擱置,琳琅就先留在了相府。

只因才過兩天,蘇碧琴倒是沒懷疑。雖然也提起過她該回相府了,但准女婿執意留人,蘇碧琴也沒能拒絕。

又是一陣沉默,邵煜白道:「我回房休息。」

「好。」邵齊沒挽留。

兩人似乎都在刻意的迴避著琳琅去向的問題。只因將人派出的時候,他們便打定了注意,為了不讓人發現端倪,在琳琅被送出去再秘密送回時,不與那幫人接頭。

只以信鴿傳信。

除去邵齊提前告知讓他們在出發時少放的信鴿,後面便只昨天收到一隻保平安的,而後再無消息。這已經過了一日還是沒收到……時間等的越久,就讓人越是不安。

翌日清晨,出將便急匆匆的敲響了門:「二爺,信鴿回來了!」

驀地從睡夢驚醒,邵煜白飛快起身開門:「給我!」

猶豫了一下,出將將鴿子遞上去。

看見那鴿子,邵煜白心裡空了一拍。

「信鴿回來了……但是沒有信。」出將補充全了前頭的話。

非但沒有信,這雪白的信鴿身上,還染著紅色的痕跡。

血。

「派人……不行,」

細微的聲音,出將沒聽清:「什麼?」

邵煜白雙眼血紅,一拳砸在門上,竟將上好的紅木門震出了裂口。

「……我說,我親自帶人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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