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屍骨無存·將軍路過(1/2)
眼下,縱邵將軍失了一半兵權,且被留在京洛邵家,身邊無太多人手,尉遲錦明也不敢明目張胆的派人去直接守在邵家附近。
但那麼出名的一個人,之前常年在外認識的人不多,如今已在京洛待了快半年,認識他的人也算不少了,只要是有點什麼大動靜,難保消息不會往宮裡傳。
「主子,主子!」打從邵煜白要親自去尋人,出將入相都追了一路,到了馬廄,瞧見踏雪,才堪堪拉住自家將軍,「您去不得啊!」
「是啊主子,」入相道,「您若去了,咱們暗中布排的事情便會徹底暴露了!」
邵煜白渾身罩著濃烈的殺氣,倆侍衛幾乎是吊著膽子在和他說話的。
說完就都垂下了眼。
沒聽見回答,倆人又不敢抬眼。只得繼續勸道:「主子,您冷靜些,咱們再想想辦法。」
半晌,邵煜白才沉重的道:「事情可能,還是被人察覺了蛛絲馬跡。若非齊兒安排的有問題,就是明王那邊……」
倏地一頓,他沉氣道:「我想到,還有一人,定然能幫咱們。」
「誰?」倆侍衛終於敢抬眼。
邵煜白已然冷靜了幾分,但呼吸仍沉得能聽見聲音。
「入相,你現在,就去言家,找言家的姐弟幫忙!」
豆蔻公主算是幸運的。雖然趕在大冷天兒,卻是在國喪之前辦了婚事。國喪之後,便是三月之內不容有喜事出現,三月至半年之內喜事不容大肆操辦。半年至一年內,操辦也可,若傳到皇宮裡,又指不定會怎麼樣。
因此,言府的人一邊慶幸著,在聽到李琳琅被賜死的消息後,言曉芳和她的新弟媳宋豆蔻卻無法開心起來。
連帶著言四也不開心了。
因為他媳婦不開心。
這一日早膳過後,興趣相投的妯娌倆卻沒外出晃悠,而是雙雙坐在了言府的花園裡,就著這短暫幾天發生的事情在那感嘆。
「唉,我是不信琳琅姐姐會做那種傻事的。」宋豆蔻撐著下巴撇嘴,「大姐你說新帝怎的那麼狠的心啊,讓邵將軍親自監看施刑……哎呦這兩天我都在做噩夢,夢裡全是些亂七八糟的鬼怪,想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言曉芳也有些苦惱:「自打琳琅出事,李臨淵那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給我送個信來,我心裡頭直沒底!」
偏生去找過一次,李府的人都說他連著兩待天在大理寺都沒回府。風口浪尖的當頭,她也不好再去大理寺尋人。
剛奇怪怎麼談到琳琅又扯上別人,但還沒等宋豆蔻開口,府里的人便趕了過來:「大小姐!邵府的人求見!」
言曉芳一驚,立即道:「帶我去見!」
半個時辰後,剛從外頭回來的言清憶就見到自家大姐和媳婦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倆人旁邊的下人還都牽著馬。
「哎等等,你倆幹嘛去啊?」言清憶一臉懵逼。
「去查案!」言曉芳大義凌然的道。
「查……什麼?」言清憶更懵了。
「夫君,抱歉這事不能跟你說,不過我和大姐去去就回,你放心!」宋豆蔻也一臉嚴肅。
「……?」給他個放心的理由好嗎?
言清憶還沒消化完這件事呢,言曉芳就已經刻不容緩的帶著宋豆蔻出門了。
「大姐!大姐你到底幹嘛去啊?去哪好歹說一聲啊!?豆豆可不會武啊!」言清憶慌慌忙忙的在後面追。
而後被言曉芳拿眼神指使的下人攔在了大門口。
言曉芳一手牽著馬,另一手朝弟弟揮道:「沒事你放心吧!我保護你媳婦!」
宋豆蔻不會武,但是她會騎馬。妯娌倆上了馬,一揮鞭子,兩匹駿馬便撒歡兒似的跑遠了。
直衝著入相所描述的事發地——京洛往長洛河的一道分支。
「大姐,你說那個侍衛急匆匆的讓咱們過去,究竟是為了什麼啊?」路上,宋豆蔻終於好奇的問了出來。
其實她還沒弄懂,這次出門到底是因為什麼,只知道是去查一件事情。
因為入相說得也很謹慎籠統。
言曉芳難得露出肅穆慎重的模樣:「若我猜的沒錯……琳琅可能還活著。」
但那也只是指在入相來找她們之前。
邵煜白能真的眼睜睜看著琳琅死嗎?她是不信的。也說不出原由,就是不信罷了。所以這些天她雖擔憂難過,但心裡其實一直抱著一線希望。
宋豆蔻微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了:「琳琅可能還活著,但現在生死未卜。邵將軍不能親自去尋,所以找咱們倆?」
「對!」言曉芳點頭,「但是要保密的!」
「我知道!」宋豆蔻歡欣的答應,更來精神了。
看事一碼歸一碼,不會因為舊事而耿耿於懷的小姑娘格外可愛。縱有團圓宴上嬌蠻任性的一面,也有生活點滴里善良可愛的一面。言曉芳覺得,她那混蛋弟弟真是得了個好姻緣,還成了無征國的駙馬爺。
而她自己呢?
在一切都還平靜時,琳琅正準備著婚事。她便和李臨淵一同在京洛的各個街上轉悠過幾次,想挑個合適的禮物給琳琅,順便讓李臨淵參謀參謀。
到最後,滿意的禮物尋到了,她和李臨淵也幾乎走遍了京洛的大街小巷,看過許多街頭巷尾暗藏著的有意思的小店,甚至曾經不惜花時間在他的休沐日去翻山越嶺,企圖看一看有沒有隱士高人賣些奇妙的玩意兒。
雖說隱士高人沒看到過,可她倒是發現了,李臨淵卸下一身職務時,好像也沒那麼死板無趣。
他雖不會武,酒量也不好,卻手藝極巧,腦筋也靈活。帶著她登山爬樹趟河,就好像沒什麼能攔得住他的地方……
「大姐,大姐?」
突地被宋豆蔻喚醒,言曉芳才發現她騎著馬竟都走神了,轉頭問:「怎麼了?」
「要到岔路了呀,接下來往哪邊走?」宋豆蔻眨著眼問,而後道,「大姐馬術了得啊,走神兒都沒撞樹。」
頓了頓,又道:「只是不知道,什麼事還能讓咱們大姐分神兒啊?」
「……別瞎猜,往右面走!」言曉芳回了一句,率先將馬頭轉了過去。
不過,這春天到了,天兒是開始熱起來了哈……摸了摸自己的臉,言曉抿唇:「豆豆,往前頭就要小心了,有情況隨時喊我!」
「好!」宋豆蔻清脆的答應。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入相才把消息回執給邵煜白。
一起帶去的,還有一個物件。
「就只有這個了。」將東西交到邵煜白手裡時,入相都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臉色。
果然,沉甸甸的東西入手,邵煜白的心當即就沉了下去。半晌都忘了呼吸,緩緩打開那濕漉漉的包袱……刺眼的紅色映入眼中。
「言大小姐說,她瞧見了幾具屍體在河邊,數目與著裝和我們派去的人無異。還有就是,她順著河流往下遊走,發現了這個……被卡在一個岩石縫上。」
「……人呢?」邵煜白聲音沙啞的問。
入相搖頭:「說是走到一個帶著緩衝坡的下游端也沒見到。再往前頭去,恐怕都要到宜隆城了,她不方便去那麼遠。」
「而且……早春的河水冰冷刺骨,若是一直順著長洛河漂下……怕是換做一個壯年男子也撐不住的。」
他送給她的嫁衣浸了水,現在也沒完全乾透,呈現著暗紅色。
「李琳琅……」低喃聲倉促的從口中衝出,驀地伸出一隻手撐住了桌子,嚇得入相趕緊扶他。
「主子,您最近也沒休息好,就先歇會兒吧?」
出將也跟著附和:「這不是還沒見到屍體嗎?世子妃吉人自有天……」
話還沒說完,就被入相瞪了回去。出將摸摸鼻子,不吱聲了。
這幾天邵煜白確實沒睡好,想著好好休息,睡了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噩夢,才讓他心裡一直不安,幾乎惶惶不可終日。
「主子,坐會兒吧?屬下先去將世子叫來。」入相道。
邵煜白這才想到自己侄子,沉聲道:「去吧,把他叫來。」
此時邵齊也等得頗急了,但一直不敢去催促小叔叔。終於見到入相,卻見對方臉色難看,心跳登時空了一拍,邵齊問:「琳琅還沒回來?」
「……沒回來,而且,護送的人出事了。」
這事怪不得邵齊。他也只是讓那幫人在出發之時少送了一次飛鴿。路線卻仍是按照原路走的,且第二日他們是收到了消息的。
但身為干預了這件事的人,邵齊還是臉色煞白的呆滯了好一陣子。
「小叔叔,我還是錯了。」見到邵煜白,他失魂落魄的走過去,「我不該衝動的自作主張對不對?我該早就告訴你冬青有問題,讓你處理的對不對?」
「……」邵煜白抿著唇,沒回答。
「小叔叔,琳琅,真的找不到了嗎……」邵齊將手搭在邵煜白的身上。
竟感受到了一陣陣的輕顫。
「定是哪裡出了差錯……」一把拿開了侄子的手,邵煜白一下一下的錘著額頭,眉頭緊皺。
此時他若真的派人去大面積搜查……定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可也不能讓言家人一再淌那灘渾水。
沉默了許久,邵齊吞了吞口水:「小叔叔,那你……難道不找琳琅了?」
其中利弊他也清楚。
「一面是邵家和千齊江山,一面是琳琅……小叔叔,很難選吧?」邵齊又問。
邵煜白抬起了眼,定定的看著他。
邵齊垂頭,不知是心虛還是如何:「我也覺得難選。」
頓了頓,他繼續道:「可我,心裡偏向選擇琳琅。」
若真有朝一日,千齊江山扛在他身上,或許他總有無奈之處。可趁現在,重擔尚未加身,他選琳琅。
「若小叔叔不去尋,我便自己去尋,我一定要見到琳琅,不管怎樣都要見到。」邵齊堅定的道,「你知道的,你侄子還是改不了這個衝動任性的毛病。就算要改……也要等把琳琅安安穩穩的交到你的手上,再改。」
邵煜白忽地抬起手,邵齊以為他又要打人。
可那手掌卻是輕輕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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