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狗血中重逢(1/2)
當那顆心先後被兩個男人鮮血淋漓的剜去,分毫不剩,還有什麼理由不成長?
一天不離婚,季冉冉三個字就得在莊曉培的戶口本上一天,戶主一欄上就還寫著莊曉培三個大字,我們就不可能真正斷了關係。
可我不要這樣,要走就走得乾淨徹底,要斷就不拖泥帶水。
換鎖關門,那些人,這座城,從此將成為回憶,永久封存。
之前季連騂提議,要不就將房子賣了,反正也不會再回來,被我一口否決。
我可不想人財兩失,現在房價一天一個價,反正也不缺錢,就留著將來賣了好養老。反正都是子,沒有孩子,房子也是一樣的,人心易變,死物反倒讓人心安。
上午九點的火車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我混在人流中往檢票口挪。
訂票的時候季連騂用揶揄的口氣問我要不要訂凌晨的票,好走得悄無聲息,不被察覺。被我狠狠的瞪了回去:「我又不是老鼠,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走?姐要光明正大的離開。」
於是氣定神閒的訂了隔天上午九點半的火車票,莊曉培就算想絆住我,也是分身乏術。
早知道莊曉培不會善罷甘休,這幾天雖然沒在我跟前露面,可那視線卻是如影隨形,直到兩個小時前,匆匆接了個電話,面色沉重的走了。
豐達沒白去,顧舒雯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快。豐達之行不到四個小時,網上就開始有豐達和錦西解除合作的新聞出來,一個,兩個……越來越多。豐達雖不及錦西,然而架不住顧家在這片土地上經營多年,看似不顯山露水,實則根系發達盤根錯節,一旦顧舒雯決意撕破臉,錦西也得萬分小心的應對。
沒有上次送走沈微時的傷感,也沒有失魂落魄的愁雲慘澹,我在秋風中平靜的踏上了火車。
通信信號越來越弱,在經過第十一個隧洞後再沒恢復,於是屏幕上的新聞就還是半個小時前跳出的那條——昔日夥伴今日對頭,豐達錦西兩龍頭集團一朝反目,勢同水火,江城商場人心浮動。
我關掉手機,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凌晨三點過,火車在一個叫峨邊的小站停靠時,我下了車。白熾燈發出清冷的光輝,空曠的站台只有我一個人,放眼望去,厚重的黑影是連綿不斷的大山,望不到頭。
「漢化了的彝族通常比較友好,你要小心的是那些土著。」
想起臨行前季連騂說的話,我決定在候車室等到天亮了再去找沈微,我剛從人性的灰暗中逃離出來,對這個東西再不抱有希望。
十月的江城秋高氣爽,這裡卻像已經入了冬,穿著兩件衣服的我凍得瑟瑟發抖。好在帶了多用抱枕,解開就是一床被子,可以禦寒。
正要躺下時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循聲望去,撞上一道熱切的視線。視線的主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濃眉大眼,很,粗獷。
原諒我用了粗獷這個詞,實在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怎麼說呢,不是不好看,相反,英姿勃發,隔著十幾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雄性氣息。只是他完全顛覆了我對既往男人的印象,莊曉培季連騂之類,跟「娘」這個字沾不上邊,但也是帥得精緻,若把他們比作劍,這位就是刀。小麥色的肌膚,硬朗的面部輪廓,五官無一不透著豪爽。
這男人不是漢族人。
打量的當口男人同時也在看我,咧嘴一笑:「季冉冉?」
我謹慎的開口:「你是?」
「江縢,沈微的朋友,她這會兒走不開,讓我來接你。」男人嘿嘿一笑,不自然的摸了摸頭:「本來算著時間能趕上的,沒想到路上車子出了點故障,耽擱了。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現在走吧。」
我沒動:「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有沒有什麼證明?」
剛下車我就給沈微打過電話了,不過一直沒打通。
「你們城裡人就是麻煩,幸好她有先見之明,不然我還得多跑兩趟。」男人嘟噥著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喏,沈微讓我給你的,說你看到這個就信了。」
我一眼就看出是掛在沈微脖子上那片從不離身的玉葉子,別問為什麼,因為太特麼水潤了。
沈微說她剛出生時她爸就給她戴上了,還找高僧開過光,小時候被她當安撫奶嘴啃來著。她給我說這些的時候,我煞有介事的問她,開過光的玉墜是不是味道更好一些?而且我一度懷疑那玉葉子那麼水潤通透,必定和她的口水脫不了關係,因此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直視各種玉飾,一看就覺得有股口水味。
對上暗號,我默許江縢拿上我的行禮,跟著他往外走。
昏黃的路燈下,放眼望去,連車的影子都沒有。
「那兒!」
江縢伸手一指,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登時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兩匹棕色的高頭大馬,和後面那一輛簡陋的馬車。
我穿越了?
幾乎同時,馬像是回應江縢般一聲嘶鳴,不是穿越?!
紅燈轉綠,燈光熒熒,映照著兩馬一車。面對著詭異的一幕,我只吐出了兩個字:「臥槽!」
江縢誤以為我是在嫌棄,解釋道:「山路不好走,夜裡開車不安全,委屈你暫時將就一下。」
我搖搖頭,不委屈,很夢幻。
以至於上車很久,木板車咯吱咯吱的搖啊搖,都沒把我從震撼里搖出來。滿腦子都被一個問題充滿——沈微來的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
沒有路燈,也沒有月光,唯一的光源是馬車上那盞搖晃的馬燈。所以,真不是穿越了麼?
一個急轉彎,又是下坡,我緊緊的靠著木板也無濟於事,完全不能控制平衡。速度越來越快,天旋地轉中,只聽見砰的一聲。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還是栽了。
沒想到以為的新生其實是奔赴死亡,早知如此,就不折騰了。
黑暗襲來,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
我是被吵醒的。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安全安全,不要趕夜路,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擔心你,想回來幫忙麼?」
「那我還要感謝你了,江大鎮長,感謝你幫了我這麼大個倒忙!」
「別生氣,是我錯了,下不為例,你就看在她只是昏迷的份上原諒我,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消失,立刻馬上,在冉冉沒醒來之前,我都不想看見你。」
他們這是在說我?努力的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剛才那聲音好像沈微。
就是沈微,大腦瞬間清明,我撐著坐起來,一用力才發現全身鈍鈍的疼。
「冉冉?你終於醒了,躺好別動。」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是沈微驚喜又急切的聲音。
我向她伸出手去,兩隻手緊握在一起,總算是會師了。
確實是沈微讓江縢來接我的,不過她的原話卻是讓我們在縣上住一晚,天亮後再回到鎮子裡。沒想到江縢把她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大半夜的接到我就往回走。果然走到半路上,馬車翻了,我滾到溝下面,身上有些擦傷,好在沒傷到筋骨。
看著沈微無比愧疚的樣子,我安慰她:「沒事兒,又沒傷到筋骨,幾天就好了。」
沈微忙不迭點頭:「所以你這次要多住幾天,一定要養得看不出絲毫疤痕才回去,不然你家莊總非得拔了我的皮不可。」
笑容淡去,我移開視線看向外面:「你想多了,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沈微微愣,隨即小心翼翼問道:「冉冉,我還沒問你怎麼會來找我,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能吵倒好了,連架都吵不起來,才是悲哀。
聽我說完分別之後發生的事,沈微氣得臉色發青:「太欺負人了,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說著蹭得站起來就往外走。
見勢不對,我忙叫住她:「你幹嘛呀,站住。」
沈微頭也不回的說道:「不行,我要回江城殺了那對狗男女。」
「你這會兒要真殺了他們,才是便宜他們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沈微腳步一滯,聽出我話裡有話:「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臨走前我放了把火,江城這會兒應該人仰馬翻了。」
不過沈微明顯不信:「真的?」
「給你看個東西就知道了。」
這麼久沒看新聞,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沈微見我找東西,也過來幫忙找:「找什麼,我幫你。」
「不用。」幾個兜兜摸遍了都沒找到手機。
沈微看出我是在找手機:「估計是昨天翻車的時候掉了,一會兒我讓江縢回去找。」
「不用,反正以後也用不上,再說就算找回來是壞的,不能用。」
還有一句話沒說的是,掉了正好,那是莊曉培給我的訂製手機,現在這樣才算徹底沒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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