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故意為之(2/2)
而這個時候,殷明意卻是氣定神閒地開口道:「下官的證據就是這一字不差的兩本奏摺。」
這裡在場的所有人聽聞此言都是疑惑不解,證據就是這兩本奏摺,這是什麼意思?
「殷編修,你且來說說看這兩本一字不差的奏摺怎麼就成了證據?」司空景也搞不清楚殷明意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看他這樣子倒好像是胸有成竹。
「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注意到奏摺里出現了一處地名,叫『瑁陽』。其實那個『瑁』字本來應該是茂盛的茂,但因為下官已逝的父親名字里有這個茂盛的『茂』字,所以下官為了避父親的名諱,所以才故意寫成了玳瑁的『瑁』,如果太子殿下不信的話,一查紹州的地圖便知。而且吏部那裡也留有下官的家世檔案,太子殿下盡可以去查看下官父親的名字里是否帶有『茂』字。」
而此時,司空景的案前正好放著一幅繪製的紹州的地圖,因為剛剛他們進來之前,司空景正在跟這幾位大臣商討治理洪水的事情,所以紹州的地圖自然是少不得要看的,此時正好省了麻煩再派人去取了,司空景用眼睛仔細在地圖上搜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個極小地名,茂陽,如果不仔細找的話還真找不到。司空景又是看了看眼前的這兩份奏摺,果然上面寫的都是『瑁』陽。
這個時候只見得殷明意轉頭看向一旁的呂擇言,含笑問道:「難道呂侍書父母長輩的名諱里也有帶『茂』字的嗎?」
呂擇言聽到殷明意這樣說,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當然沒有。此時就算自己說謊,別人也能很輕易就能查得出來,也顯得太刻意了。
殷明意見他不說話,又是淡淡道:「呂侍書,下一次再抄別人東西的時候,記得先研究透徹了再抄,別再這麼匆匆忙忙的,連自己抄了什麼都不知道。」
呂擇言聽聞此言當即又羞又惱,當時自己聽得殷明意語氣篤定地說,只要他這個治國之策能被太子殿下看到,太子殿下一定會滿意,會給他升官,自己心裡的渴望就萌動起來了,當時也怕被人發現匆匆抄了就走,生怕夜長夢多,謄寫了一遍之後就呈到了李大人的面前,哪裡有機會去好好研究。
其實他之前自己寫治理洪水的辦法的時候,也看過很多次紹州的地圖,但對這個茂陽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所以當時謄寫的時候,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個錯誤。
見得呂擇言啞口無言,司空景的臉色便是沉了下來,畢竟任是誰被別人騙了,心裡都不會太好受,而且還是在這麼樣大的問題上。最最關鍵的是,他這治水的辦法竟是剽竊了殷明意的,如今當著這眾位大臣的面,自己也是無法說什麼。
司空景心中暗惱,這個呂擇言也真是的,抄了殷明意的奏摺,都不會仔細看一下嗎?連地名都搞錯了都不知道。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司空景冷眸看著站在那裡的眼神慌亂的呂擇言。
「我……下官……」可是他囁嚅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好的理由來,真相如何已經很明顯了。
司空景這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行了,你不用說了,侍書你也不用做了,降為孔目吧,另外罰俸三個月,以示懲戒。」
話音落下,呂擇言如遭雷劈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降為孔目?!自己一下子從一個正九品的侍書降為了連品級都沒有的孔目,這如何能讓自己接受?
站在他身邊的那位李大人,見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忙拉了他的衣袖,低聲道:「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謝恩。」
呂擇言這才趕緊跪了下來,對著司空景叩了頭道:「謝太子殿下開恩。」
司空景冷眸看著他,道:「行了,退下去吧。」
李大人正要帶了殷明意和呂擇言離開,其中一位大人開口道:「既然這治水之策是殷編修寫的,不如就讓他留下來跟我們一起討論一下吧,剛才不是正好有幾個地方沒有弄懂嗎?正好可以讓殷編修給我們講解一番。」
司空景聞言看了殷明意一眼,這才道:「那殷編修你就留下來一起討論吧。」
殷明意正是求之不得,因為他跟這些大臣不一樣,他畢竟是在紹州長大的,所以對紹州的一切地形都很熟悉,這些東西在一紙奏摺上是說不清楚的,只能當著地圖仔細說明。
而正因為殷明意這般詳細的解說,這些大臣們也都篤定那治水之策的確是他寫出來了,不然他不可能這般熟悉,而且還說出了很多奏摺上沒有寫到的東西,言談之間更是對這紹州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看著面前這個侃侃而談的俊朗男子,這幾位大臣心中不由暗自感嘆,難怪大家對今年的新科狀元如此關注,人家不僅有才華,長得也是出眾,只是他娶的那個女子好像跟澈王妃關係匪淺,聽說她們二人從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是許多年的朋友……
就在殷明意在御書房裡侃侃而談的時候,那呂擇言已經跟著李大人回到了御書房,看著他這垂頭喪氣的模樣,大家都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又聽得那李大人宣布說即日起呂擇言由侍書降為孔目,眾人都是在心中暗自嘲笑了。
這叫什麼,惡有惡報啊,剽竊了人家的計策還死不承認,之前一次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一臉的得意,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一次呢,簡直像一個喪家之犬。殷明意說得對,這個呂擇言簡直是把讀書人的臉都丟盡了,空讀了那麼多書,考中了榜眼又怎麼樣,禮義廉恥竟是一點沒學到,還能稱作是讀書人嗎?
那呂擇言當即就找了地方躲了起來,他實在不想看到那些人看向自己的嘲諷的、鄙夷的目光,他現在真是後悔極了,昨日自己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呢?如果不做的話,自己也不會被大家這般嘲笑、看不起,殷明意也不會有機會在那些大臣面前嶄露頭角,如果不是自己弄了這件事情的話,他寫的治水之策別說是被眾位大臣稱讚了,連李大人都不會看上一眼……
等一下,想到這裡,呂擇言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殷明意他……難道不是故意的嗎?他心裡明知道他自己的治水之策不可能被李大人呈到太子殿下的面前,所以才利用自己做了這麼一齣戲,好讓自己幫他把他的治水之策呈到太子殿下的面前,並且別眾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