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出言糾纏(1/2)
雲染能感覺到清惠縣主對她的敵意,如果說一開始她對她的敵意來自於顧書萱的挑撥,那時候那種敵意還很薄弱。
那麼現在,她對他的仇視已經到了,讓雲染無法理解的地步。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她對自己有這樣的仇視。
正因為想不明白,所以雲染才不能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這也不代表著,雲染就會對著她一退再退。
此時,清惠縣主試圖用身份跟權勢來壓她低頭,但是雲染現在可不會再怕她。
以前,她只是顧家的女兒,怕連累家人,給顧鈞和惹來麻煩,因此才不得不避。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聖旨賜婚的洛王妃,是洛王未來的妻子,她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來講,已經高出清惠縣主許多。
也就正是因為這樣,清惠縣主現在對著她,已經沒有以前隨心所欲的姿態。
她也要審時度勢,也要仔細衡量,才敢對她做什麼。
兩人這一場交鋒,看著是風平浪靜,實在是火花四濺。
雲染慢慢的端起茶盞,姿態優雅的輕抿一口茶,嘴角含著淡淡的微笑,實在是不像受過驚嚇的人。
穆沁嵐心裡十分憋火,眼前這個顧雲染實在是令人厭惡的很。
明明是隺川那種地方來的人,偏偏禮儀規矩上讓人挑不出絲毫的差錯。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甚至於比京都很多閨秀更優雅,更大方,那是仿佛刻在骨子裡頭的矜貴,從內心深處瀰漫出來,令人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樣的女子,實在是不像是鄉下來的。
穆沁嵐看著雲染雖然看似和軟,但是十分強硬的態度,弄得有些惱火,但是卻又不能與她直接翻臉。
強壓著火氣,擠出一抹微笑,開口說道:「顧姑娘真是善解人意,皇恩寺出現這樣的事情,也著實令人意外,想來方丈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雲染不知道穆沁嵐又要做什麼,這是要拉著皇恩寺做墊背嗎?
想了想,狀似贊同的說道:「郡主說的是,到底是皇家寺廟,出現宵小之輩半夜打劫,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郡主說的也對,方丈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畢竟這寺里住著的並不是只有我們,聽說昨日還有不少香客都住在這裡,不知道別人那裡有沒有出現意外。」
穆沁嵐半垂著眼眸,聞言輕輕抬起眼皮看了雲染一眼,語意有些古怪的說道:「說起來也真是巧,好像每次遇到顧姑娘都會發生一些意外。」
這話什麼意思?
是說她是掃把星嗎?
雲染一點也不惱怒,這種幼稚的指桑罵槐的伎倆,真是一點也上不得台面,她幽幽嘆口氣,道:「郡主說的真是一點也沒錯,我也總覺得實在是太巧了,咱們每次見面總會有些意外。比如上次在昭明寺,比如在東宮,又比如眼下,由此可見,郡主跟我之間還真是……」
剩下的話雲染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嘆口氣。
穆沁嵐被雲染這幅作態給噁心的不得了,什麼意思,這顧雲染想要說什麼?
神色一變再變,穆沁嵐正要起身,就聽到雲染又道:「郡主若是不嫌棄,不如先更衣再出去吧。若是您的衣衫已經不能再穿,小女這裡倒是還可應急,就是委屈郡主了。
說起來我們只是一牆之隔,倒是沒想到郡主那邊的『毛賊』這般的厲害,竟然都能靠近郡主身邊去,若是不能抓住嚴懲,實在是難以平怒。」
穆沁嵐真是氣得要吐血,她豈能聽不出顧雲染話里的意思,她是想說什麼?
是想說自己清白有瑕?
看著穆沁嵐變了臉色,雲染總算是小出了一口惡氣,免得穆沁嵐以為自己是泥捏的,沒什麼脾氣呢。
到這種地步,穆沁嵐如何還能呆的下去,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雲染,「真沒想到顧姑娘還有如此一張利嘴。」
「縣主承讓,雲染自然是及不上郡主。」雲染也緩緩的站起身來,笑著凝視著眼前的女子,「說起來我只是有些好奇,抓住的那些小毛賊,據我們家侍衛說不太像是大晉人,縣主可要小心些才是。」
到這一刻,穆沁嵐的神色終於繃不住了,「有勞顧姑娘關心,外面已經安靜下來,想來是毛賊已經全數抓住,這就告辭了。」
「縣主慢走。」雲染笑著說道。
穆沁嵐臉色微黑的大步往外走去,連往昔優雅的姿態都差點維持不住了,腳步匆匆,腰杆筆直的走了出去。
雲染看著她的背影,面色也冷了下來,盯著她的背影,心中思襯,看來肅郡王府跟北冥是真的暗中有勾結。就算是沒有勾結,但是也一定有某種交易。
「姑娘。」秋禾快步走進來,「人已經抓住了,秦護衛派了兩個人押送了其中一個回了府。其他的交給了方丈,只是怕是這裡的方丈也問不出什麼來。」
「不是問不出什麼來,而是就算是問出來,也不會說實話而已。」雲染輕笑一聲,「行了,咱們也該啟程了,天要亮了,可別耽擱了七夕宴,不然皇后娘娘那裡可饒不了我們。」
秋禾聽著姑娘想的這麼明白,心裡鬆口氣,立刻指揮著大家趕緊忙碌起來,護送雲染入宮。
秦運留下了兩個人善後,跟皇恩寺繼續扯皮剩下的事情。最主要的還是要盯著被抓住的那些人,最後會如何處置。
就算是有五城兵馬司出手,那也得名正言順的不是。
雲染知道秦運做事妥當,就不再有擔憂的帶著人直接入宮。
半路上在馬車裡急匆匆的更衣梳妝,虧得雲染今日務必要低調,因此也不用大狀裝扮自己,只要不失禮足矣。
而秦運那邊卻完全不同,一路上不知道接到了幾波人,又打發走幾波人,全是為了昨晚上的事情在忙。
春信跟秋禾在車廂里服侍雲染,等到終於在馬車搖晃中收拾妥當,已經到了宮門口。
早有內侍在等著,看到雲染下了車,就帶著她一路往裡走。
雲染眼角餘光發現有不少的馬車,都停在宮門之外的角落裡,看來已經有不少的閨秀到了。
壓下心裡的煩躁,雲染上輩子自然是見過皇后的,但是這輩子卻沒有見過。行走在並不算陌生的宮裡,她知道哪一條路線是通往後宮的,半垂著頭跟在那內侍的身後。
而春信跟秋禾到了內宮門前就進不去了,只能在這裡等。
雲染知道宮規如此,讓她們留下,自己則在二宮門的地方跟著另一個內侍往裡走去。
道路沒錯,的確是通往皇后所在的宮殿,讓雲染放下了幾分心。
「顧姑娘,到了。」
雲染停在鸞鳳宮門外,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門外整齊排列的兩隊宮人,給人肅穆嚴苛的感覺。
許氏因為太子病重的緣故,這裡已經沒有了上輩子那種輕鬆愉快地氛圍。站在這裡就有種壓抑煩躁的感覺,雲染深吸一口氣,這才上前走了進去。
那領路的太監上前低聲說了幾句,立刻就有宮人過來,對著雲染蹲身行禮,「顧姑娘,請跟我走。」
雲染輕輕頷首,跟在她身後,換不進了鸞鳳宮。
鸞鳳宮分為前後殿,前殿就是皇后娘娘宴客,接見眾人的大殿。此時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已經不少的人端坐其中,但是卻沒有絲毫嘈雜的聲響傳出來。
雲染也儘量保持面色平靜,規矩禮儀絲毫不錯的緩步走了進去。
皇后娘娘還未升座,裡面坐著的人幾乎是齊齊往雲染的方向看來。
雲染在裡頭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對她們微笑示意,在宮人的帶領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那宮人倒退著出去。
大殿裡又恢復了安靜。
雲染身邊坐著的是個這輩子陌生的姑娘,但是上輩子卻認識的。只是限於此生沒有交集,便只對她笑笑,那人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也對她笑笑,就轉過頭去,沒有交談的意思。
雲染毫不意外。
而雲染的對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見過的龐姝儀,而龐姝儀的身邊坐著的是郭雲蕎。
這可真是巧了。
郭雲蕎看著雲染的目光十分的複雜,倒是龐姝儀對著她柔和一笑。
雲染總覺得這個龐姝儀有些古怪,但是又看不出來到底古怪在哪裡,只能回了她們一笑,然後低下頭同其他人一樣裝鵪鶉。
很快的又有人進來,同樣的悄無聲息,不到巳時,大殿裡擺著的椅子上,已經沒有空座,可見人都已經來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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