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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燃犀照魂 · 番外4 百城結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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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壘蹙眉看著白珞:「你這是幹什麼?」

白珞道:「換些下人。」

鬱壘不解:「為何?」

白珞理所當然地說道:「看不順眼。」

「……」鬱壘沉默地看了白珞半晌淡道:「隨你。」

眾人沒想到自己的救星一瞬間就成了泡沫。能屈能伸的人類一轉頭就將白珞當成了神,頭磕得如同搗蒜。

不過跪拜這種事吧,白珞實在是受慣了,也不稀奇。就算是那些神尊少主拜她,她也是受得起的。

白珞不動聲色地看著眾人。等著他們頭磕得差不多了,白珞慢悠悠地看著眾人:「頭磕疼了嗎?」

眾人慾哭無淚地看著白珞,原來自家王妃不是黑,而是根本沒有心!

白珞翹著二郎腿一盪一盪地說道:「不想死就拿錢走人吧。」

小廝們哪裡還敢有任何怨言,只能拿錢走人。好在白珞給的錢夠多,小廝們也都沒什麼怨言,順利遣散了。

幸好陸玉寶雖然變成了嚶嚶怪但是智商還是在線,府里的小廝一遣散立刻買回來了一些忠厚老實的僕人。這些個僕人都是能幹活的,干起活來以一敵三。只不過這一次陸玉寶的審美著實有些奇怪,買回來的僕人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沒有一個看著好看的。

陸玉寶附在白珞耳邊耳語道:「王妃,這些僕人你可還滿意?」

白珞:「呃……沒有好看一點的嗎?」

陸玉寶嘴巴一噘:「寶寶才不要買個狐媚子回府,男人也不行!」

呃……你開心就好。

白珞心裡暗暗盤算著,府里的小廝都換完了,只剩下一個鬱壘身旁的小廝阿蘭。這個小廝她遣散不了,但是堤防一個總比堤防一群要來得容易。

只要宗燁不中毒,那麼兄弟二人就不會反目,只要能熬過書里原本的設定她應該就能從這該死的百城結界裡出去了。

白珞心情極好,她讓陸玉寶拿了些冷酒來半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之上飲著。這結界之中雖然處處荒唐,但好在有一點還不錯,就是這酒的味道當真是好,入口柔,隱隱還帶著甜味。

夏日的太陽有些灼人,日光從樹蔭間穿過在白珞的臉上投下一片斑駁。起初那陽光還暖洋洋的照得人舒服,不一會兒白珞便覺得那陽光有些烈了,照得人眼花繚亂。白珞用胳膊擋在臉上遮住陽光,可還是覺得眼花。

如果能用法術的話,白珞此時定然吹朵雲來為自己擋著這惱人的陽光。可惜她現在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鎮南王妃。

白珞頗有些不耐煩地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準備換個地方躺著。誰知道剛一站起來便覺得大地朝自己倒了過來。

???

不是不能用法術的嗎?

忽然白珞腰間一緊,天地也停止了旋轉。

此時白珞才發現,哪裡是什麼法術讓大地翻轉,分明是自己頭暈!可方才自己才喝了那麼一點酒,怎麼就能頭暈呢?!

難不成變成這鎮南王妃之後酒量也一併給封印了?

白珞困惑地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沒有臉朝下砸在地上完全是因為有人接住了她。她細細端詳了那張有些熟悉的臉,接住自己的人正是宗燁。

……宗燁?!

嘔!!!

白珞一陣激動,忽然之間沒忍住吐了出來。

宗燁眉頭微蹙,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實在是那酒味不是太好聞。宗燁溫和地說道:「嫂嫂何必要自傷身體?」

白珞又一陣頭暈。難道宗燁以為她是在借酒消愁?

白珞擺了擺手,剛準備跟宗燁解釋一下,自己心情實在是好得很讓他不必擔心,忽然整個人身子一輕,腳下一空,落入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裡。

白珞還來不及看是誰,鬱壘的聲音從上空的陰影中傳來:「王弟的衣服髒了,去換一換吧。」

白珞見到宗燁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

白珞內心如同有萬馬奔騰而過——老子花了那麼多錢就為了你們兄弟和睦,你們能不能好好相處?!!!

宗燁沉著臉道:「王兄不必擔心,我只是聽說嫂嫂在置辦家僕,想給嫂嫂帶幾個得用的僕人來而已。」

鬱壘語氣陰鷙:「我需要擔心什麼?」

白珞被鬱壘抱在懷裡,一時也看不清鬱壘的模樣,可光聽那語氣便知道此時的鬱壘臉色只怕難看得很。如果眼神能夠殺人,宗燁只怕已經死了幾百回了。

宗燁靜靜地看著鬱壘,挑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來:「告辭。」

鬱壘目送著宗燁離開才抱著白珞回到了房裡。他將白珞一把扔在床榻之上。白珞「砰」地一聲砸在紫檀木的床上。即便那床上鋪了厚厚的被子,但白珞仍然覺得自己摔得屁股疼。

白珞本來就還醉著,這一摔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昏迷過去。她抬眼看著鬱壘,正準備好好罵一罵這個沒有記憶的工具人二百五,可她還沒開口,倒是鬱壘先開口了。

鬱壘冷冷看著白珞道:「成何體統?」

說罷,鬱壘摔門而去,出門的時候還順便吩咐了阿蘭一句,讓阿蘭看緊白珞,禁了白珞的足。

白珞:「……」

她覺得她就算出了百城結界也不可能原諒鬱壘了。

白珞心中生氣,甚至想追出去與鬱壘這二百五打上一架才好。可她剛剛撐著坐起來,只覺頭一陣發沉,自己又「咚」地一聲摔回了床上。

能屈能伸白燃犀決定先將這筆帳記下,睡醒了再算。

誰知這一睡就把郎中給睡了來。

陸玉寶擔憂地站在床邊看著滿臉通紅的白珞,輕聲問郎中道:「孫郎中,我家王妃到底怎麼樣了?」

孫郎中捻著他的山羊鬍子輕輕搖著頭道:「王妃體虛,原本就是不宜飲酒的。如今卻忽然之間喝了那麼多酒,導致肝脾受損,不過這並不是大問題。」

陸玉寶見孫郎中說話只說一半,急得搖了搖孫郎中:「那什麼是大問題啊?」

孫郎中沉吟半晌說道:「王妃的脈象是老夫從未見過的。王妃脈象特異,似乎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元氣被封印。」

陸玉寶:「那這有什麼問題?不是我們王妃身體健康麼?」

孫郎中搖搖頭:「這樣的元氣只怕男子都難以承受,更何況是女子?這股元氣不僅對王妃沒有半點好處,反而讓王妃心脈受損。只怕……」

「只怕什麼?」鬱壘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

鬱壘與宗燁二人站在門外,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孫郎中一見到鬱壘,趕緊跪下行禮道:「拜見王爺。」

鬱壘抬了抬手:「免禮,王妃會怎麼樣?」

孫郎中欲言又止地看著鬱壘,拖拖拉拉地說道:「老夫從未見過王妃這樣的脈象。許是老夫見識淺薄,王爺可以再請些醫師前來會診。老夫不敢妄言。」

鬱壘聽見孫郎中如此說,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的臉色愈發難看,就連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讓你說你就說!」

孫郎中一揖到地說道:「王妃心脈已損,只怕王妃命不久矣。」

鬱壘心驀地一沉,仿佛是有扎滿了細刺的刷子從自己心上刷過,疼得他忍不住蹙了眉。他不明白為什麼,他聽見孫郎中這句話竟然有想要殺人的衝動。可他原本是不喜歡這白府的大小姐的,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白府表面上看是南昭的商賈世家,實則是大楚安在南昭的眼線。鬱壘有任何異動都會有白府的人連夜傳到大楚。

他娶的白燃犀,看似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但他卻清楚,白府不過是要放一個眼線在自己身邊而已。何況這白燃犀還囂張跋扈,進門第一天就換掉了他府里所有的下人。若不是軟禁她,只怕整個鎮南王府都要改了姓!

可那麼討厭的人,那麼陰毒狠辣的人,為什麼自己竟然會在聽說她命不久矣的時候,心痛至此?

甚至……他想用命去換她的命?

鬱壘冷冷地問孫郎中道:「可有治療之法?」

孫郎中顫聲道:「老夫才學淺薄,實在是不知道有什麼藥石可用。王妃此症,並非中毒,也並非什麼病症,只能慢慢調養,也許……也許……」

鬱壘:「說!」

孫郎中一抖,跪在地上如同一隻鵪鶉:「也許能延數月壽命。」

數月?!

鬱壘一顆心霎時間墜入深淵。她才嫁與他,怎麼能只有數月的緣分?!

若是在以前,鬱壘定會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少了大楚的眼線,南昭才能真的壯大起來。可現在他不想管什麼南昭,什麼大楚。她是眼線也好,甚至想要害他也罷,他只想要她活著。

鬱壘沉聲道:「阿蘭,整理一間院子讓孫郎中住下,再去將南昭所有的郎中請來。只要能將王妃治好,本王可以滿足那人一個願望,任何願望都可以。」

阿蘭震驚地看著鬱壘,此言是何等分量?任何願望都可以?若是那人要財帛還好辦,可若那人是要南昭王位呢?

可看鬱壘現在的神情,好似對此根本不在意,無論那人是要南昭所有的財富還是要南昭的王位,他都可以給!

鬱壘見阿蘭遲遲不動,不悅地看了他一眼:「還不去?」

阿蘭這才轉身往府外跑去。

一直站在門外沒有說話的宗燁此時也轉身朝府外走去。鬱壘冷聲道:「宗燁你去哪?」

宗燁一言不發,只留給鬱壘一個背影,消失在了鎮南王府的大門外。

鬱壘沒心情管宗燁,他從門外走進屋裡吩咐道:「你們都出去。」

陸玉寶擔憂地看了白珞一眼,可她也不敢違背鬱壘的話語,只能依依不捨地走出了門外。

白珞躺在床上,雙目微闔。她兩頰通紅,似是酒氣還未完全散去。鬱壘坐在床邊幫她掖好了被子,又用手背放在她額頭試了試,果然還燙得很。

鬱壘起身從銅盆中拿起毛巾擰乾輕輕放在白珞的額頭上。

額頭上微涼的手讓白珞覺得一陣舒服。她在睡夢中抬起手,一把將鬱壘正要拿開的手握住,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鬱壘眉頭一蹙,可見白珞睡得香甜,他只能任由她將手拿著。

此時鬱壘細細看白珞的眼眸,才發現她原來這般好看。成親那日白珞帶著鳳冠,鳳冠前的珠簾遮住了她的眉眼。他只能看見珠簾下那張櫻桃似的紅唇。

不過她的美醜,他原本就是不在意的。不過是白府放在他府里的工具而已。他只用養著她,看好她,不讓她有什麼機會壞了自己的事就好。

可他現在越看白珞越覺得熟悉。這張臉似曾相識,似在夢中見過。他的夢中時常出現一個人穿著一襲白衣坐在房頂上喝著一壺酒。夢中的她身後是漫天粉紫色的雲霞。

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夢?

鬱壘頓覺一陣心煩意亂,她的出現似乎將他原本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他原本計劃著利用她向白府和大楚傳遞假消息,他便可以乘機找出大楚在鎮南軍中藏的眼線,讓鎮南軍完全屬於自己。之後他還可以招兵買馬,雖然不能推翻大楚,但也足以與大楚相抗,守住南昭。從此南昭就不必再向大楚進貢,百姓不必再承擔那些苛捐雜稅。

當然這場計劃里,白燃犀這顆棋子是要死的。

他若與白珞相敬如賓,再由她傳遞出假消息是沒有人會相信的。白府的人不會相信他會接納白府的小姐,而太子更不會相信。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折磨白燃犀,折磨到她對他恨之入骨。這樣的角色傳遞出的消息,白府和太子的人才會相信。誰都不會相信敵人的朋友,但卻會相信敵人的敵人。

可現在,他忽然很恨自己。雖然只是一個還沒有開始實施的計劃,但光是想一想也讓他恨極了自己。

她的出現,讓他的計劃全亂了。

鬱壘攥緊了自己的衣擺。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怎麼辦?他的面前是他不願去傷害的人,而身後是南昭數百萬的百姓。

鬱壘輕輕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他的計劃變了,但她的身份卻沒變。他不忍她死,可白府也不會放過她。也許等這一切事情了了,他與她攜手餘生。可是現在不行,他不可能與她並肩,更不知如何面對她。

夜裡室內有些涼,鬱壘抽出的指尖還帶著白珞的溫暖。

他有些捨不得,但卻也留不得。未來的路有了變數,連他都不知當何去何從,感情又從何談起呢?

鬱壘起身往門外走去,可他還未跨出門去,便聽得白珞動了動喚道:「鬱壘……」

鬱壘渾身一僵,他回頭看著白珞,只見她仍舊緊閉著雙目。一種異樣的感覺滑過鬱壘全身,白珞竟然夢見了他?

也不知白珞夢見了什麼,只見她裹在被子中的身軀微微掙扎了一下。她眉頭微蹙,睡夢中臉上也有了些不耐煩地表情。白珞嘟囔道:「鬱壘你個二百五,把我的酒拿來……」

……

她剛剛說他什麼???

鬱壘啞然失笑。酒量那麼差的人還那麼愛喝酒的嗎?這一刻鬱壘忽然猶豫了。白府送來的眼線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會不會……太隨意了?

可她若是一點心機都沒有,又為何會一日之內就將他府中的下人換了個乾淨?她到底想做什麼?

鬱壘發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

鬱壘正欲離開,只聽白珞又喃喃說道:「宗燁你再去熬碗粥吧。鬱壘熬的粥糊了……」

鬱壘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宗燁?!

白珞與宗燁有什麼關係?鬱壘想著昨日白珞醉酒時宗燁環著她的樣子,忽然之間心中就生出了恨意。

他還記得昨日看到此情此景時的心情。他想要把白珞囚禁起來,不准任何人接近她。她只能屬於他,其他人多看一眼都是褻瀆,哪怕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嫡親弟弟也是如此!

忽然之間鬱壘心裡「咯噔」一跳。宗燁去哪了?他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珞身上,完全沒有注意道宗燁。這個時候他能去哪?

鬱壘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想要南昭脫離大楚的鉗制,宗燁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他是鎮南王,他一旦有異動大楚一定會對他動手!但宗燁不同。他們二人雖是嫡親兄弟,但在外人面前他從來不與宗燁親厚。所以大楚對宗燁的監視也要鬆散許多。

南昭叛變,他必死無疑。可宗燁卻能帶著南昭脫離大楚,他才是未來的南昭王!

宗燁有任何的閃失,他所有的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鬱壘急急向外走去找到阿蘭問道:「宗燁呢?」

阿蘭說道:「府里跟著小王爺出去的人在城外十里的地方被小王爺甩掉了。」

鬱壘沉吟道:「城外十里?什麼方向?」

阿蘭道:「是燈谷方向。」

「燈谷?!」鬱壘驚道:「他去那裡做什麼?」

阿蘭道:「恐怕是去找弘化老怪了。那地方屬下不敢進去。」

燈谷位於南昭一片無人的漳沼之地。燈谷之所以叫燈谷,正是因為自谷口相道弘化老怪的住地懸掛了上百盞燈。

此燈非彼燈,乃是骷髏頭骨所制。

弘化老怪在每一顆頭骨中都放上一支蠟燭,再在頭骨百會穴處打一個洞,用繩子將頭骨懸掛在樹上,做成燈籠。

這些頭骨都是求醫之人的至親之人。弘化老怪脾氣乖張,非疑難不治,非重症不治,且救治之人必須有人願意為他抵命。他救一個人就會殺一個人。那些頭骨正是這些人的。

鬱壘心中一沉,宗燁竟然會為了白燃犀去找弘化老怪,以命抵命??

為什麼宗燁要為白燃犀做到這等地步?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可鬱壘卻不敢相信。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手足也愛上了白燃犀。

鬱壘冷道:「阿蘭,去查。查一查宗燁與王妃是否曾經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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