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朱雀翎羽 · 「五十年前4」(2/2)
神荼一隻手拽著白珞,一隻手聚了赤靈流正準備渡入白珞體內,忽然身後一陣風直撲神荼後背。神荼下意識地一轉身與來者頓時靈流相撞。
「嘭」地一聲神荼向後飛了出去,五臟六腑被巨力震得幾乎要碎去。神荼忍著喉頭血腥味驀地抬頭。
鬱壘攬著白珞站在神荼面前,一雙鳳眼裡滿含著怒意。
神荼氣道:「鬱壘你他娘瘋了吧!居然真的對我下手?」
鬱壘冷聲道:「我說過,你再碰她我就對你不客氣。」
「好,好。」神荼氣得笑了:「一個病秧子誰稀得碰她?金靈珠呢!」
鬱壘依舊冷冷地看著神荼:「我不會給你。」
神荼臉色驀地一變,手臂一振將弒魂劍握在手中:「鬱壘你別逼我!」神荼雙眸通紅:「鬱壘,你有你要救的人,我也有我要救的人!她沒了金靈珠還能活。但煙離只能用金靈珠才能換得回來。」
鬱壘當然知道神荼說的活是什麼意思。白珞只要與他們一樣成為魔族,就也有了不死之身。
鬱壘冷道:「對你來說是活而已,對她來說不是。」
神荼驀地一頓,神色忽然變得難過起來:「你還是後悔了?當初你我二人成為魔族那天我就知道你有一天會後悔!」
鬱壘微微蹙了蹙眉,再不看神荼。他看著懷中緊閉著雙眸的白珞,心中頓時一顫,鬱壘顫抖著伸出手在白珞的側頸一探,落在白珞脖頸上的兩根手指微微一顫。
鬱壘趕緊抱著白珞坐在地上,就連身後一臉怒意的神荼他也顧不得了。鬱壘抱著白珞,咬破自己的手腕,鮮血頓時從他的手腕上流了出來。
神荼咬牙切齒地看著鬱壘,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你就後悔去吧!永生永世地活在悔恨中也隨你!我不像你!我不是懦夫!屬於我的我一定會一點一點掙回來!」
神荼高高舉起弒魂劍,向著鬱壘一擊而下。鬱壘神色一冷,揮袖而出,地上的枯枝與泥土頓時濺起數丈高。他回頭神色陰鷙地看著神荼,神荼心底一涼,似有一根冰棱將他釘在了地上。
神荼聲音微微顫抖:「你當真要為了這個女人,不認我?」
鬱壘淡道:「不只是為了她,也為了這三界。我不能看你鑄成大錯。」
神荼忽然笑了:「鬱壘,你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魔尊!你裝什麼偉大?!憑什麼我們就只能在黑暗中像見不得人的蟲子一樣活著?」
鮮血灌入白珞的口中,白珞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氣息。鬱壘的神色也終於緩和了一些:「神荼,將魔族之人放出魔界只會讓人界變成另一個魔界!」
「又如何!」神荼咆哮道:「憑什麼受苦的只能是我們!他們卻是神,卻是聖,卻是佛?!」
鬱壘蹙眉道:「冥頑不靈。」
神荼看著鬱壘自嘲的一笑:「你一直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一直很很討厭有我這樣的弟弟吧?」神荼眼神愈發的冷,赤靈流縈繞在弒魂劍的劍身:「鬱壘,你用鮮血和靈力為這個女人續命,你以為你還有力氣阻止我嗎?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鬱壘嗎?」
鬱壘在手中聚起赤靈流,暗紅的赤靈流包裹在白珞周圍:「神荼若不是我縱你,你便不會變成今日這般荒唐。可我殺不了你。能阻止你的從來不是我。」
鬱壘從懷裡取出金靈珠,金光在他的手中大盛。
神荼神色一動,身形一動便向那顆靈珠搶了過去。鬱壘神色不變,咬破自己的指尖凌空畫下一道血符。數道血符繞在鬱壘與白珞身側,將二人包裹其中,也將神荼擋在血符之外。
神荼憤恨地錘在鬱壘的結界之上:「鬱壘,你的靈力還足夠撐多久?你就不怕自己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嗎?」
鬱壘拿著金靈珠,又拿出了犀牛角。姜輕寒說,以犀牛角為引便可引入靈珠。找這犀牛角倒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鬱壘將靈力灌在犀牛角上緩緩壓在白珞心口。他的一半靈力灌入結界之上,另外一半用在犀牛角上,所有靈力都用了出去,使得他拿著犀牛角的手都在顫抖。
犀牛角輕輕壓在白珞心口,引得白珞體內的神識下意識地反抗。殘存的神識,如一道雷電自犀牛角而上擊在鬱壘體內。
鬱壘喉頭一甜,頓時噴出一口血來。鮮血灑在白珞的衣襟之上。鬱壘狼狽地將嘴角的鮮血拭去,但拿著犀牛角的手卻絲毫不敢放鬆。
「咚」地一聲,神荼一拳砸在結界之上:「鬱壘你瘋了!你這樣將靈力耗盡只會害死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死不了!你的意識只會被困在無法動彈的軀殼裡,你只能感受自己的軀殼慢慢腐壞卻死不了!」
鬱壘對神荼的話充耳不聞,犀牛角漸漸壓進白珞的心口,鮮血自她的胸膛溢出,將鬱壘的鮮血掩蓋。
神荼崩潰到:「為什麼我們都能成魔,她不能?!你只要讓她也入魔,她也不會死!」
犀牛角已經有一半沒入了白珞的心口。鬱壘看著白珞淡淡一笑。
為什麼她不能?
她是鬱壘黑暗中的一道光,夢回時的那道身影。
她當然不能!
鬱壘拿出金靈珠,將金靈珠順著犀牛角輕輕放下。
只要白珞能重新擁有金靈珠,能重新活過來,能再次成為那個三界之中令人敬仰的監武神君,他願意用命來換!
那金靈珠順著犀牛角緩緩向下落去,赤靈流包裹著金靈流。明明是世間最難相容的兩種靈流,卻相纏相交,難捨難分。
鬱壘微微一笑,他的靈力漸漸耗盡,只能撐到金靈珠落回白珞體內的那一刻。
「鐺」地一聲巨響,一股巨力自結界外向鬱壘擊來。鬱壘下意識地將白珞緊緊抱入懷中,那股巨力頓時擊在他的脊背之上。
劇痛自後背傳來,讓鬱壘眼前一黑。他狼狽地撐著地站起來,再看向白珞時,頓時瞳孔驟縮。原本沒入白珞胸膛的犀牛角竟被剛才的巨力震得碎去!
鬱壘驚駭地回過頭去。見神荼斜斜倒在自己身後,方才若不是神荼替他卸去一半的力氣,碎去的何止那犀牛角!
半空中,風千洐站在半空中,宛如一尊金鑄地佛像。他手中的一雙金輪還在嗡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