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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朱雀翎羽 · 「五十年前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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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燁是誰?

鬱壘沉默地背著白珞走在信都山路上。這山里曾聚集了西域與中原的所有教派,許多年前,犀牛角在信都並不算稀罕之物。只是滅佛之後,信都遭受掠奪,所有珍寶都被掠奪一空。

唯有一處,在滅佛當日,高僧一同坐化,當時帶兵滅佛的將軍還剩了最後一絲良知,沒有連那處一同燒毀了去。

鬱壘緩緩走到了石窟前。此時的石窟斷龍石還沒有放下,石窟中的機關也還沒有啟動。

數千年高僧坐化的最後一刻,鬱壘便在這石窟外面。他隱在林間,見那些高僧走進石窟,又見帶兵滅佛的將軍追到了石窟之外。

原本又是一場天地浩劫。可那將軍卻在石窟外停住了腳步。許是見了太多的血債,那將軍在最後一刻放下了殺戒。

而進入石窟的高僧也沒有在石窟中布下厲害的機關,甚至也沒有放下那道斷龍石。

鬱壘見那將軍的在斷龍石前沉默半晌,最終帶兵退出信都。

許是見了太多的血債,那時的高僧在最後一刻放下了殺念,沒有在石窟中布置厲害的機關甚至連最後那道斷龍石也沒有放下。

仿佛是一個無聲的承諾,自滅佛後再沒有人上過信都。

沒想到數千年之後,自己竟然會再次走到這裡。

老樹粗壯的根須扎破了石窟的石壁。鬱壘背著白珞走得磕磕絆絆,白珞的氣息在他後背也越來越微弱。

這裡是鬱壘最後一絲希望。

可當鬱壘走進石窟時,鬱壘徹底愣住了。數千高僧坐化石窟,在石窟上留下滿壁的經文,但屍骨卻都歸於塵土。

而這石窟中除了中間的一座舍利寶幢竟然什麼都沒有!

鬱壘膝蓋一軟便在舍利寶幢前跪了下來。

他低低笑了起來,自己原本就不該期盼這裡會有什麼的,對於高僧來講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

「走!」鬱壘咬牙去拽白珞。白珞的手腕卻入手一片冰涼。鬱壘心中「咯噔」一跳,趕緊又咬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灌進白珞的嘴裡。

白珞輕輕覆上鬱壘流血的手腕:「沒用的,這一次真的走不出去了。」

鬱壘蹙眉看著白珞:「你說的走出去是什麼意思?」

白珞輕聲道:「若當年的真相是這樣,我希望你能活著。」

放棄鬱壘,用他的命換自己的命,才能出幻境。放棄宗燁不改時序才能保三界安穩。

這便是聖樓要她明白的道理。

可她不服!

喉頭的腥甜喚醒了白珞,她生於天地,也當歸於天地,死在這幻境裡算個什麼東西?白珞反手抓住鬱壘的手腕:「我不信這幻境沒有出去的路!宗燁我帶你走。」

哪怕只剩下一口氣,她也不可能認輸!

白珞拽了拽鬱壘,鬱壘卻是紋絲不動。

白珞回頭皺眉看著鬱壘,見鬱壘臉色沉沉的,這一路上就算遇到風千洐也沒有那麼難看過。鬱壘手腕被白珞拽住,一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究竟……誰是宗燁?」

白珞一怔,竟不知當如何作答。

就在白珞愣神之時,身後破空之聲響起。白珞手臂一緊,忽然被鬱壘一把拉入懷中。

「噗」地一聲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響起,白珞心臟「突」地一跳,鬱壘的鮮血在她眼前飛濺在石窟的浮雕之上。

在鬱壘身後,伏羲氏的天將穿著銀色的鎧甲立於二人身後。刺穿鬱壘後背的是伏羲氏特製的箭羽。

白珞直覺心中一陣慌亂,鬱壘的頭垂在白珞肩頭墨發輕輕掃過白珞的臉頰。鬱壘聲音沙啞,呼出熱氣拂過白珞的耳廓:「別慌,我還有辦法帶你出去。」

「咚」白珞心臟似被重重錘了一拳。她抬起頭看著鬱壘身後,鮮血自浮雕的溝壑間流了下來。石壁上的神佛面帶微笑,眼中卻流下血淚。

風中傳來喃喃佛語,似悲鳴,似哀戚。

白珞想起來了,這不是什麼幻境,這就是自己忘卻的記憶!

鬱壘伸出手托起金靈珠。金靈珠緩緩飛向舍利寶幢。鬱壘將金靈珠放在舍利寶幢里,將舍利子握在手心。鬱壘嘴角挑起一個笑來:「我帶你出去。」

白珞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她記起來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白珞拽住鬱壘的手臂:「不要出去!」

鬱壘回過身,捧著白珞狠狠吻下。白珞瞳孔驟縮,猛地掙開鬱壘,但花香還是沿著白珞的唇角蔓延到了舌根。

又是曼陀羅華!

白珞猛地咳起來,但卻無法阻止曼陀羅華的毒性在自己體內蔓延。

白珞手腳發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鬱壘拿著舍利子走了出去。

伏羲天將鎧甲上反射的光照得鬱壘睜不開眼。鬱壘抬頭看了看風千洐,將手中的舍利子托起:「是不是這個給你,你就可以放我們走?」

風千洐被鬱壘重傷手臂,心中早就恨極了鬱壘。他不敢在鬱壘面前露了怯,將雙手背在身後:「區區魔族也配與本尊講條件?」

鬱壘輕輕笑道:「早就知道你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說罷鬱壘將手中的舍利子高高拋給風千洐:「給你吧。」

風千洐下意識地接住,頓時面色大變:「你竟敢騙本尊!」

說罷風千洐抬起頭,見鬱壘已攬著白珞沖了出來。

白珞慌張地看著鬱壘。鬱壘與宗燁一樣從不肯服輸!更不肯逃!她知道鬱壘接下來要做什麼,可曼陀羅華的毒性讓她只能看著,阻止不了!

只見鬱壘輕輕一笑,伸出手兩根指尖點在自己的眉心。他聲音極輕,卻似一柄利刃猛地扎進白珞心底。鬱壘輕聲道:「散。」

風千洐一驚,只見鬱壘的煞氣一瞬間席捲天地。自那煞氣之中,鬱壘的天魂托著九幽冼月緩步而出。

風千洐大喊道:「放箭!」

鬱壘冷冷抬眼掃過那些伏羲天將。他的手指在九幽冼月的琴弦上一撥,空中幾十隻伏羲箭羽頓時調轉了箭頭。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傳來,風千洐四周的伏羲天將們瞬間被煞氣吞噬。

鬱壘手持九幽冼月似厲鬼自煉獄中走來。若說白珞集天地靈氣而生,那鬱壘便集了天地煞氣。鬱壘的五指壓在九幽冼月上輕輕一撥,九幽冼月「錚」的一響。風千洐霎時心脈巨震,喉頭鮮血幾乎無法控制地噴了出來。

風千洐驚駭地看著鬱壘,鬱壘的元神竟如此厲害!他帶來的十名伏羲天將竟無一個活了下來。風千洐忍著胸口劇痛,轉身狼狽離去。

白珞努力地蜷了蜷手指,但指尖卻只能輕輕划過泥土濕潤的表面。白珞看著鬱壘的天魂離自己越來越近,她難過地閉上了眼。

原來曾有個人為自己散盡三魂,她卻忘了。

鬱壘緩緩蹲下,他手輕輕拂過白珞的臉龐,最後停在白珞的眉心。鬱壘看了眼自己倒在一旁的身軀。魔族不會死去,他的命魂永遠地留在身軀里了。

鬱壘輕輕一笑聲音宛若九幽冼月發出的空靈悠遠的琴音。鬱壘的聚起靈流點在白珞眉心,將自己的所有靈力渡入白珞體內,同時也將白珞的記憶封印。

鬱壘嘆道:「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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