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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生母自刎殤別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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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鶴指節收攏,她眸中蘊滿水汽,可又一寸寸收了回去,沈知鶴抬眸,水光盈盈:

「他還說了些什麼?」

口中的他,自然是沈相。

懷中的嬌人聲兒啞啞,他在外人跟前那些個自持,對著沈知鶴都無用孟靖懷低低滾嗓:

「丞相只說,讓我尋回屍·骨,回淮安厚葬。」

沈知鶴抿唇齒顫,胃部籠罩痙攣,她面色不動:「叫你尋回?」

孟靖懷眼眸輕垂,將懷中的人鬆了松,與之對視,正色:

「阿鶴,皇上命我帶兵討伐,奪回雲奚,明日一早便要出發。」

沈知鶴眼瞼上鋪了片逼仄的陰影,淺色眼睫低低耷拉著,幾陣料峭的秋風順著車簾吹起的縫隙而入,從身旁掠過,裹挾著砭骨的寒涼。

她神色平靜,只是那雙平日最惑人的眼睛被剔去了燦金的光:

「那些賊人死了嗎。」

沈知鶴語氣無波,沒有問是否抓住,而是直接問那些賊人是否已經殺了。

孟靖懷在來的路上曾設想過很多場景,他以為沈知鶴會落淚,可是沒有,眼前的人此刻,甚至平淡地出乎他的意料。

那潭如朽灰般的死水刺痛了孟靖懷的心,他心下躊躇,憐意更甚,可終還是開口,聲音澀澀:

「沒有,他們見你生母自刎,只奪了她身上的金銀首飾,便逃了。」

沈知鶴瞳孔驟縮,成拳狀的雙手指甲一瞬刺破了掌心,狠狠地嵌入肉中。

孟靖懷垂眸一瞥,心口猛地一震,他怒喝一聲,難得叫她全名:

「沈知鶴!你——」

他強硬地將沈知鶴雙手掰開,那入目猩紅更是映入了孟靖懷的眼底,孟靖懷骨節措響,死死壓住沈知鶴的腕,可一抬眸,滿腔怒氣又化為灰燼——

眼前的人兒眼眶通紅,仿佛濡了血光,可面色卻是一片死灰。

「阿鶴,你聽我說。」

孟靖懷沉下心來,用袖子輕輕拂著沈知鶴滲血的掌心,自那次遇襲後起,他便對猩紅格外敏感。

他喉頭滾動,滿目是濃重的意味,正想對她說些什麼,卻被眼前人伸手,抵住了自己的唇。

血·腥·味順著孟靖懷半張的雙唇入口,瞬間盈滿了口腔。

沈知鶴平日裡眼底住的星子盡數散去,她挺直著身子,正正對上孟靖懷的眼,沈知鶴喉嚨瀰漫乾澀,嘶啞得很,她開腔,喊得是熟稔又陌生的稱呼:

「阿懷。」

孟靖懷胸腔一漲。

從前他們二人偷溜去玩時,沈知鶴想吃些什麼,總會這樣喚他。

而在成婚之後,這二字稱呼,便只在清明歸鄉時他們撕破表面爭吵的時候喊過了。

沈知鶴蘊聲顫顫,將孟靖懷神色盡收入眼底,心頭翻湧,盡做滾燙:

「我不曾求過你什麼,但這次,請你答應我。」

「此去平定雲奚,誅逆賊,斂我生母屍骨,將那群賊人私下,帶到我跟前。」

孟靖懷蹙眉,輕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知道你能做到,」沈知鶴垂下手,眼眸也定在了掌心的猩紅上,「是嗎?」

方才沈知鶴抵在唇時盈滿口腔的腥·味,被孟靖懷咽入喉,吞入腹中。

半響,他將沈知鶴攬入懷中,美人順從,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孟靖懷抱得很輕,仿佛懷中是什麼絕世的珍寶,而後雙臂一寸寸施力收攏,又像是生怕懷中人會走一般。

他雙唇就抵在沈知鶴玉透般的耳側,雙眸深邃濛霧,一字一字吐地極輕,卻落得穩穩:

「好。」

「你想要什麼,我都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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