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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再歸沈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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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雀鳥聒噪,又逢鳴蜩時,朝陽高掛珠耀璀,高卷的雲翻盪著,碧空萬頃,風一絲也沒有,院裡剔青磚都已被曬得滾燙。水印GG測試  水印GG測試

午歇後的沈知鶴召了浴,洗得通身清爽,換了身簇新的薄襦裙,可過了不一會兒,裡衣便又膩在了玉肌上,著實煩得緊。

有侍婢將竹帘子撩起半邊,供風穿堂來乘涼。

「鶯兒呢?」

浮金流瀉,沈知鶴從袖中露出指來,虛虛往宣紙上撫平,雙眸里沾了秋水,亮晶晶的。

沈知鶴身邊的那人踅著身,為冰爐旁的小桐爐添了一味金額香,白檀燒盡了,餘下腥麝的氣味微微有些嗆人。

「鶯兒姑娘在清點庫房。」那人添完香,執了把團扇站在沈知鶴側身後,晃出幾絲風,還算愜意。

她娉婷而立,垂首時露出節瑩白玉頸,閣內窸窸窣窣地斜下幾縷陽,熨在她那一尾盈盈眼波,映著純良與溫順。

是沈知鶴的陪嫁媵侍,李氏。

「今日這天兒也忒熱了些。」沈知鶴眸底懨懨,像睡一冬的城池,在和煦的楊柳風裡膩了笑顏。

她素來畏寒,卻也怕熱。

「少夫人您體寒,這冰爐是照著大夫說的量擺著了的。」李氏恭謹地說著答音,字字將嚴苛的禮烙進骨血。

沈知鶴擱了毫筆,轉了轉僵僵的皓腕,只由癢酥酥的風撩動了額旁的碎發,姝色萬千,鬢角墜著顆薄汗,她舉帕,借著流風輕柔地拭了去。

「你與鶯兒說的話愈發像了。」沈知鶴瞥了李氏一眼,透著抹嗔嬌。

李氏展了笑顏,烏鬢下的肌理也藏著汗珠,她溫聲:「奴也是擔心少夫人您的身子。」

溫吞吞地似風,能將人心的褶皺都給撫平了去。

日光映入沈知鶴眼裡,在眸中跳了跳,如同開春瀲灩的湖面微波:「這幾日可還習慣?」

陪嫁的兩個媵侍,季氏一瞧便是個心比天高的主兒,而這李氏,倒是難得能得到鶯兒與那王婆的稱讚。

「能得少夫人垂青,得以在內閣伺候,是奴的福分,旁的不敢肖想。」李氏停了手中的搖扇,擺了副謙卑的姿態,是最溫順得體的語句。

沈知鶴取了一旁小案那柄半成的圓形合歡扇,斂了裙尾坐下,一字一字出得緩緩:「我沒旁的意思。」

李氏仍是低著眼,諾諾:「是奴多心了。」

沈知鶴不語,只專注地瞧著手中的那柄扇,扇是以黃絹做底,繡樣是幾點疏星,一輪皎皎圓月,月下有庭,庭中有鶴。

她輕輕擰著眉,動手繡得極為細緻,仙鶴潔白修長的脖頸,輕盈柔軟的羽翼,以及頭頂的那一點赤色,都在穿針引線間浮現扇上。

李氏見狀,動身拾掇著方才書案上的筆墨硯台,又將沈知鶴寫下的練筆小心翼翼地收好,存於柜上。

構成一室的靜好。

帘子外隱約傳來窸窣的響動,將外頭的熱氣也帶了幾分入內,李氏抬眼望去,旋即行了個平禮:

「鶯兒姑娘回來了。」

沈知鶴眼皮子也不動,專注得緊,這扇只差一隻鶴眼便繡成了。

鶯兒卻緊蹙著眉,滿臉是汗,手裡緊捏著封箋,她腳步匆匆到沈知鶴跟前,幾分慌張:「少夫人,沈府遣了人來。」

手中繡線驟然拉緊,勒得指腹一痛,沈知鶴掀眼,蔥指捻著扇面,側目望去,語氣沉沉:「這般慌張作甚。」

鶯兒滯了滯,垂下眼眸,將手中的紙箋奉上。

沈知鶴將手中的繡面遞予李氏,而後接過紙箋,抿著兩瓣水紅丹色,拆開一瞧,也僵了容色。

箋上筆墨濃重六字:

嫡母病重,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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