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嗔痴是罪(2/2)
「鶴兒傾世容顏,凡是襯托,皆為俗物。」
孟靖懷纖長的指尖在妝匣某處一頓,拾起一根紅寶石步搖,將其細細斜·插·在沈知鶴朝雲髻上,配上她一身石榴紅織錦緞冠服,襯得膚色愈白。
沈知鶴五指懶懶,撫過耳下一對銀薄涼如湖光,眉間兩彎風流黛比山色。
她艷眉妙眼間容下滿滿濕霧白汽,開腔響響,回身直視孟靖懷,意味重重:「男兒志在四方,凡是動情,皆為嗔痴。」
孟靖懷笑意定在容上,只一瞬,便被斂了去,迢遞的風牽動了閣門閂旁的鈴,它輕輕響動,像是凌波一般,才恍惚打破僵局。
「嗔痴?不過是那些個文人為掩世間情造出的詞,可笑至極。」
孟靖懷聲琅琅,安撫過乍起的狂風,帶著諷又添了句:「甚麼規矩,在他們眼中,愛恨嗔痴都是有罪,你信?」
所謂愛恨嗔痴,愛而不得是自嗔,抑情止愛,則是自討苦吃。
他斷不會允這般情況出現在自己與沈知鶴身上。
沈知鶴堪堪定住。
許是聽見了閣內的爭吵,鶯兒適時咳嗽一聲,引了媵侍入內,捧著銅盆,打破二人的沉默。
「少爺,夫人,淨手罷。」
李氏斂眸捧著銅盆,屈著身子奉在他們跟前。
掌心熱絹帶香,被十個指頭揉捏摺疊擰出水珠子,艷褥紅粉上洇開濕痕,都連不成線。
孟靖懷眉梢映著冷,望了嬌人兒好幾眼,華盛翎羽落下幢幢的影,高低相對,見她的杏眸蒙了層霧,到底還是溫軟了聲,將手中擰好的熱巾遞了過去:
「鶴兒聰慧,並非不明這個意思。」
只是心病難為。
沈知鶴心尖顫顫,煣灼得那彎竹骨挺得直直,一絲都不露於面。
孟靖懷眸里映著夏日鮮艷的盛景,許久,期許終歸淡去,只得心中一聲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