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空狠意(2/2)
「看著像司空的餘孽。」謝無妄見孟靖懷不語,轉而望向地上的殘·骸,沉聲道。
風襲過孟靖懷的身側,吹響腰間佛鈴,吹得鬢髮翻飛,眉間成川,他手中仍提著劍,劍鋒垂下,鮮紅滴落沙埃。
「查。」
許久,孟靖懷終於又開腔,只一字,凜冽如煉,像塞北漠上蒼鷹的悲鳴,眸斥霜冷的陰翳,鐐銬著荒蕪,都落在眼底。
「事有蹊蹺,司空那幫人怎會突然出現在洛陽,還傷了你的夫人?」謝無妄稜角分明的眉目緊皺著,像要刺破這夜色。
孟靖懷垂眸,兀地揮劍斬·斷·那暈過去了的刺客的右腿,銳處血·紅·迸濺,映他眼底猩紅,卻未沾染上他半分。
謝無妄氣息一滯。
「送去暗閣,無論你用什麼辦法,給我撬開他的嘴。」
孟靖懷壓低了聲,吐字極緩,卻瞬間凍了在場人的心。
凌厲的夜風化作刀刃划過他的臉頰,無邊的黑夜隱去了所有星辰,連皎月也吞噬殆盡,陰暗得可怕。
「我明白。」半響,謝無妄打破死寂。
孟靖懷收劍入鞘,示意暗衛們清理現場,轉身離去。
「靖懷,」謝無妄緩步跟上,搖著骨扇,「你此次遇襲已然傳遍洛陽,可有對策?」
「對外只說是司空餘孽。」
孟靖懷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污垢,虎口劇痛,他掀眸,原是方才用力太過,劍柄磨破了虎口。
「我會撬開他的嘴。」謝無妄望了一眼便移開視線,眸光閃爍,「暗閣六十二刑,總能讓你出氣的。」
「誰跟你說我是想出氣。」孟靖懷腳步稍頓,側眸,額上青筋若隱若現,卻滲人展了一抹笑,「查到底,清繳。」
入耳話語冰冷狠絕,謝無妄臉色無波,心底卻乍起風雲,他握著骨扇的指節一動:「你止血得很及時,我已派了謝家最好的大夫去,性命不會有礙,只是……」
「只是什麼?」孟靖懷打斷,眼底猩紅更深了些,語氣藏著心顫。
謝無妄微嘆口氣,不看他的眼睛:「傷口有些深,只怕取劍時會格外痛苦,也怕傷及內臟。」
孟靖懷持劍柄的手猛然收緊,七殺·斷·魂·於鞘中無聲顫唳。
他眼前驟然浮現沈知鶴最後對自己說話的場景,懷中人滿面蒼白,腹部血·紅·染得他一身,人兒顫聲,只對自己說:
「你又騙我……」
「方才問你……你明明說……說不疼的……」
孟靖懷狠狠咽了口血腥,容色陰譎密布,頜線緊繃如霜凍之勢,激得毫毛鶴立。
「走吧。」
許久,孟靖懷轉身,大步跨向謝家的駿馬,翻身而上。
謝無妄緊隨其後,揚起馬鞭,想了想還是添了一句:「……會沒事的。」
孟靖懷左手攬轡,右手揚鞭,破空聲格外清晰,馬蹄不止,風灌進脖頸,寒意順之入骨,瞬間便把謝無妄甩在身後。
他眸摻冷月寒潭,喃喃聲隨疾馳的馬而逝:
「當然會沒事。」
「即便是百年後下陰曹地府,我也要打翻她的孟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