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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蝕骨之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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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快些去多打幾盆熱水來!」

孟府內院人荒馬亂,滾水夾雜著血,一盆盆地抬進來,再一盆盆地運出去,簾外驟雨夾雜著滾雷落下,腥甜的氣味縈繞著整間院室,昏昏然欲令人作嘔。

撕裂般的疼痛宛如潮水似地浸著沈知鶴,將她拉下這昏沉黑夢,她掙扎著沉浮,恍惚里聽見熟悉或陌生人們吵嚷與喧鬧的聲。

很多人人在喚她。

可其中沒有那個熟悉的聲音。

唇齒間被塞入了一片老參,辛辣苦澀的味驟然瀰漫開來,將沈知鶴的肺腑也洗清,拎出清醒的一瞬。

「呃……」

鶯兒滿臉淚痕跪在塌邊,緊握著沈知鶴的手,細碎呢喃聲傳入她的耳朵,鶯兒一怔,嗚咽著嗓:「夫人!您醒醒!」

腦間霹靂催崩,終於轉明,沈知鶴緩緩睜開雙眸,驟然闖入的充憾光線在一瞬間剝奪視野,室內人聲嘈雜,燭燈滿閣,映出沈知鶴蒼白失色的臉。

渙散的瞳孔緩慢聚焦,她目光流轉,卻不見那人。

血氣翻湧,腹部洶湧的痛感刻入骨子,又被緊隨其後的麻木一星一點剔除。

「夫人,」鶯兒方才因哭喊而滿臉通紅,她忙去擋住沈知鶴往下瞧的視線,哪怕自己身子發慌地顫慄,「少爺與大夫正商量著呢,您別怕。」

沈知鶴眸中星墜,她越過鶯兒瘦弱的身軀,一眼便瞧見了仍置於自己腹中的劍——

血·液滲進撕損的衣袖布料上已然凝固,猩紅綺艷地攀繞在一片冷白之上,冷卻的腥濕感一直蔓延到她半身。

這般都沒有奪去自己的命嗎?

沈知鶴蜷起指尖無聲地張了張,精心養著的指甲如蔥,碰到了袖沿,像是要勾出叢絲線,她闔目,腦中閃過那刺客領口處一抹青,以及轉向側腕沖向自己時扭翻的腕。

有幾人的腳步繞過屏風進內閣,沈知鶴艱難轉了轉頭,只見孟靖懷一身衣裳都被血浸透,臉頰上也沾了猩紅。

只是不知是誰人的。

「阿鶴。」

孟靖懷在她塌邊站定,而後半蹲下,用錦被蓋住她腹部往上,遮住她的視線,嗓子像在砂紙里滾過一圈,磨得嘶啞而又沉悶:

「大夫來幫你拔劍,你莫要害怕,不會有性命之憂。」

燭色將他的面籠得半明半晦,陰翳淌過一側面頰,孟靖懷指腹輕輕撫上沈知鶴的臉龐,拭去血垢。

沈知鶴目光掃向跟著孟靖懷進來的三人,只見其中一人在案邊擺開銀針,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恭敬對孟靖懷拱手:「孟少爺,我已備妥。」

「你方才與我保證不會傷及根本。」孟靖懷轉頭看那大夫,晦意哽喉,「你莫要忘了。」

「那是自然,只是……」大夫跪於塌邊,目光轉向沈知鶴,「只是夫人怕是要受些痛楚了。」

口腔內的老參片散發著苦意,沈知鶴飄搖的心神定了定,她點了點頭,隨即側眸,闔上了眼睛。

那大夫與孟靖懷對視一眼,抽出一銀針在燭火上燎了燎,而後穩准扎在了傷口旁的穴位上,只望拔劍時不會失血。

孟靖懷目色陰鬱,眉間如逢驟雨,緊緊握住沈知鶴顫抖的右手。

大夫握住劍柄,開始緩緩抽離。

劍刃與皮肉擦過的的感覺格外清晰,陰氣如覆骨肉之里,沈知鶴悶哼一聲,豆大汗珠瞬間冒出,蔥甲狠狠掐入了孟靖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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