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蝕骨之痛(2/2)
劍刃與皮肉擦過的的感覺格外清晰,陰氣如覆骨肉之里,沈知鶴悶哼一聲,豆大汗珠瞬間冒出,蔥甲狠狠掐入了孟靖懷的手。
忍痛的驚呼聲在一瞬間穿刺了內室,是鐵鏈子在拉扯里沉悶發出的聲響,像夜行的巨獸齜牙垂涎渴腥。
跪在地上的鶯兒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雙肩忍淚忍得顫顫。
孟靖懷看著沈知鶴緊攥成川的眉頭,被掐入掌肉開始洇·血的手卻不松絲毫,渾身僵直,那痛聲入耳,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他扯到兇橫瘋·魔的邊緣——
他征戰沙場鐵血,一身能臂兩雕弧,虜騎千群只似無,手起劍落毫不留情,如今竟不敢去瞧沈知鶴的腹部半眼。
「阿鶴乖,」孟靖懷把聲音儘量放得很輕,輕巧地像是能相擁著撲飛四散的塵埃,隱入整片的昏暗裡去,「不必忍著。」
沈知鶴滿腔的血腥味,老參片已然壓不住,貝齒咬破了腔壁,發振的耳膜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聲調,開口:「呃……」
她想說些什麼,可一陣更強烈的痛感襲來,瞬間將沈知鶴淹沒,只餘下痛呼。
「快將她嘴掰開,」一直站立在身後的謝無妄隔著笠紗,突然出聲,「要咬破舌·頭了。」
孟靖懷快速探手而去,掐著沈知鶴的下顎·強·迫·她分開干·裂的嘴唇,將自己的指節橫在她口內,聲音像鏽剪搓在磨刀石上一般:
「咬我的手。」
大夫穩著手,猛地將最後的劍刃抽離,鮮·血迸出,他極速撒了藥粉,同下數十根銀針。
風過吹熄了盞燭台,劇痛瞬間充斥了沈知鶴的感官,她貝齒緊緊咬著那根指節,陌生的血腥味蔓延開來,一直含著的淚終於順著臉頰落下,滴入孟靖懷的掌心。
她腦內剎那一片空白,便昏了過去。
「阿鶴!」
孟靖懷面色遽然蒼白,眢目里春秋敗盡,緊鎖兩靨,他側目望去,怒喝:「她怎麼了!」
那大夫目不斜視,只將最後一針落盡,輕舒了口氣,隔層白絹貼她寸口脈,方才斂目:「少夫人只是疼暈了過去,無妨。」
孟靖懷心頭大石落下,眸光在沈知鶴血污班班的身上逡巡,手掌全是粘膩的血·腥·感,紅得刺眼。
「孟少爺放心,少夫人已無性命之憂,只需靜養。」
大夫起身屈著身子收拾銀針,與一言不發的謝無妄對視一眼,側身示意鶯兒隨自己去執藥。
鶯兒手腳並用起身,忙跟了上去。
室內又恢復平靜,只餘外頭驚天雷動,白光閃映在孟靖懷的側顎上,半明半晦。
「如今夫人已無恙,」謝無妄垂眸開腔,「你可安心了。」
孟靖懷垂眸,望著沈知鶴的眉目,胸膛中熯天熾地,直灼得喉間焦渴,他抬手,慢慢地撥開沈知鶴汗濕而凌亂的碎發。
「很疼吧,」孟靖懷開腔啞啞,指腹撫著沈知鶴頰邊,復而沉聲,「放心,我不會放過那群人的。」
他臉上的表情乾淨,眼神卻執著得像個魔。
「無妄,你下去吧。」
許久,帶著怒意的雷動劈開黑雲破寂,孟靖懷轉頭望向謝無妄,眉眼間是睥睨天下的傲氣,眼波流轉卻蘊了殺·伐與暴戾:
「明日我便要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