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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佛鈴聲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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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黃昏,金烏正西垂。

鴉雀暗啞的談聲無止無休,撕裂這一方清靜,細微裂紋順著經年的青牆生長,悄悄在其上蜿蜒,勾勒無數彎繞。

老宅後院內人人噤聲,只顧低頭做著自己的事兒,生怕吵醒內里的人兒。

「少夫人還沒醒嗎?」

一個粗使丫鬟抓了幾個熱熱的栗子在手搓捏,擠崩出道細細的縫隙,院內方才放了下人的晚膳,此時正閒著。

「聽裡面伺候的人說都昏睡一天了呢。」她身旁稍微年幼一些的丫鬟壓低了聲兒,握著木碗。

那粗使丫鬟五指把熱栗子在掌肉內轉,盤得很快,聞言輕嘆道:「這少夫人可真是英勇,捨身救夫君,在咱們老家可是要賜牌匾入宗廟的。」

「少夫人看起來那般柔弱,想不到遇事竟也不退縮。」小丫鬟裙下兩足交疊扭纏又松,碗底發燙。

「可不是……」

粗實丫鬟話剛說一半,圓眸往外一瞥,頓時住了嘴,腕子沒穩住,有兩三個栗子磕在地上,蹭了滿栗肉的灰,她猛地站起:

「王婆,您也來這兒用膳。」

王婆站在膳房門檻那兒,背著黃昏,面上表情嚴肅:「一個個活兒都幹完了嗎?敢在背後嚼主子們的舌根。」

一旁的小丫鬟更是諾諾,一陣齒冷,只記著緊跟著粗使丫鬟賠罪,半響,王婆說了句下不為例,二人方才逃似的出了膳房。

「母親。」一直坐在昏暗角落裡的少女捧著木碗走到王婆跟前,露出清秀的臉龐。

「憐兒,」王婆睨她一眼,目光複雜,「方才她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

憐兒指頭緊壓著圈碗邊,指肚就落了印,她垂眸,輕輕「嗯」了一聲。

王婆語調舒適,不急不緩:「用完膳記得送藥去側院。」

說罷彎下身子,輕輕拂去憐兒裙角沾染的灰塵,起身深深望她一眼,轉身離去,落下的話音輕輕,只入憐兒的耳:

「不該肖想的東西,永遠不要去想。」

憐兒不語,捧著木碗去水源那兒清洗,只是眼前不知何時悄然蒙上了一層霧。

雲霞蓋不住昏黃,漏了細碎的光,側院閣中一片素色清瓏,喘息間只嗅得一陣霧濃濃的晦澀藥味。

青爐上溫著外敷的藥,鶯兒專注地盯著爐中的炭火,那大夫昨日細細囑託了她,外敷藥一涼便需撤下,否則就會失了藥性。

塌邊傳來細碎聲響,鶯兒一怔,旋即往塌小跑去,還不忘喚來媵侍盯著炭火。

「夫人,您終於醒了!」鶯兒猛撲著跪在塌邊,觸地響響,雙眼瞬間一紅。

沈知鶴緩緩睜眼,襲來的痛意滲透單薄身骨,她柳眉緊蹙,艱難地吞了口腔沫,唇瓣乾澀的裂開,口中瀰漫著的濃重的腥甜味:

「水……」

出聲乾澀凝滯,啞得緊。

鶯兒忙取過一旁一直溫著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先用乾淨的帕子替沈知鶴潤了乾裂的唇,而後在她背脊放了軟墊,扶她往上靠了一些,生怕扯到腹部。

沈知鶴輕輕嘶了一聲,鶯兒動作再輕柔,傷口處還是撕裂的痛。

她顫著手穩了茶盞,茶香入喉,那股子血·腥氣才散了些去。

「夫人,您可嚇壞奴婢了。」鶯兒見她緩過神,方才置了茶盞,嗚咽著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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