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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乾坤一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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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底下人一些閒話,」沈知鶴雙手交搭,別了眸子,坐得端正,「只是不知真假。」

燕雀啁啾里描摹出這孟府四方宮格的模樣,暮色已暗,風卷著簾入廳內,渡來一陣清冷,關山月緊了緊自己的裙襖,倚著椅背:

「淮安都傳遍了,我前幾日在集市撞見了步允歡,趾高氣昂的,比從前更甚。」

她語裡透出兩分嗤,毫不掩飾,沾著幾許傲骨清香。

沈知鶴嘴角含著笑,燭光悉數將她籠罩,夜風透著涼意,她忍不住咳了兩聲,用錦帕遮蓋著,聲音都悶在那一小方天地。

「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本就是這個性子。」沈知鶴衽平起皺的裙擺,秉持著有禮的態度,眉眼匿零星風骨,漫著沉水香。

「沈姐姐也知我與她本就不合。」關山月見她咳嗽,眸光一閃,坐直了身子,腰和脖頸兒都泛著酸,「姐姐大病初癒,身子看著比從前更瘦了。」

「不礙事,是我體弱。」

沈知鶴皓腕上玉鐲搖擺,嬌波瞥上一眼,柔得人心醉,而後復添一句:「她本就心悅於四皇子,若真能成佳偶,也算圓了她心愿。」

風都寒浸浸的,卷得隔竹帘子·啪·啪·作響,蟪蛄聲高高低低地在外頭兩側那草叢裡聒噪,泛著濕潤的土腥氣。

「可只怕她是神·女有心,襄·王卻無夢。」關山月櫻唇潤潤,淺笑梨渦現,眸色很暗,望著沈知鶴,「不過襄·王有心,卻失了·神·女的故事也有的是。」

昏黃的光透過薄紗罩底露出來,香燈熒煌煌映著室內人的面容,拉出黢黢的影子。

捕到她話裡有話的意味,沈知鶴仍是溫婉的端態,唇畔添了幾分綿軟的笑,揚著五月踏青的末春波,聲也沉沉:

「這隻要日夜對著,總會出·幾·分·夢的。」

關山月目光一瞥,移開視線,青棠繡花小褂那清凌凌布面襯著白生生的皮,透出點生澀的弱氣:「可我們幾人相識這麼些年,心思總是能看得些許透的。」

她支頤,眺向廳外的景,續道:「天家皇子的心思是難猜,可畢竟旁觀者清,妹妹說得可對?」

廳內靜謐,只有圓案上鶯兒的燒茶聲,她攏膝往爐子裡頭添匙香,又燒一注兒滾水,滿泡過壺瓶杯盞,青瓷相碰,發聲琅琅。

「自是對的,可惜若是反過來,我看妹妹同樣也能說句旁觀者清呢。」

沈知鶴作了副惋惜態,指腹摩挲著袖口的蒲草紋路:「說來關妹妹也要到定親事的年紀了吧?」

關山月一怔,袖裡捻的帕緊了緊,望向沈知鶴,視線交匯,對方的眸色卻刺了她的眼兒,她兩汪眼泉宴宴:「我還小,不急。」

「我像妹妹這般年紀的時候,皇上也已賜婚了。」沈知鶴細細咬著音兒,雙眉微攢,眯了眸子,又掩了掩唇,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

「是我的不是,姑娘家臉皮都薄。」

關山月扯了抹笑,只垂目,作出女兒嫁的嬌羞狀,不語。

「關大人疼你,選的夫婿不會差去哪兒,到時候關妹妹出閣,我與靖懷自不會缺席,定送上份厚禮。」

晚間的霞是濃艷的絳色,光影交錯間,沈知鶴芙蓉面上落層紗般的紅,明眸晶亮,襯出她難得過分的咄咄。

正廳兩側伺候著都是孟府的家生子,方才關山月挑起的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傳出去又不知會編造成什麼樣子。

「……那妹妹便提前謝過沈姐姐了。」

半響,關山月才抿唇抬起頭來,直著身子,眼中的執擰盡數斂去,心中卻不見絲毫散意。

她慣認死理,認定的東西,萬不會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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