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九重宮內(2/2)
「謝皇上。」
他將二人的眼色盡收眼底,這場戲,不過是做予自己瞧的罷了。
「罷了,天色已晚,孟少卿退下吧。」
魏帝揮揮手,目光觸到案上成山狀的奏摺,眉梢上的不耐又多了幾分,今日沈相請了沐休假,他處理奏摺不過半個時辰便煩躁得緊。
甚麼事兒都要遣奏摺來說一通,往日有沈相在,他樂得清閒,只用養養烈馬,與妃子作樂嬉鬧。
他從小便對詩書禮樂不感興趣,只一味習武,認為文人削弱,自己不喜詩書,靠著兵馬不也一樣坐擁了天下?
魏帝滿腔皆是不屑。
孟靖懷目光落在魏帝案下被踩著的幾分奏摺,隱忍的怒氣在喉間滾過一遭,被他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眸底掠過驚鴻的影,終是躬身行禮:「臣告退。」
孟靖懷弓著身子轉身,穩步走出殿外,襲來的夜風將他被雨打濕的朝服又添了三分寒氣,入骨的涼。
宣政內外,破規格的八抬轎鸞聲勢浩大而來,駛至內議殿門前方停下,轎內女子隔著帳紗居高臨下,侍婢打了紙傘,她才悠然踩著媵監的膝下轎。
是如今冠絕六宮的劉貴妃。
孟靖懷側身避過,雙眸緊盯著地上:「臣參見貴妃娘娘。」
劉貴妃慵懶地抬眸望去,好像如今才見到他的存在,恣意的面態嗤了一聲:「免禮罷。」
說罷目不斜視地走入內殿,一步腰三扭,滿鬢的翠色直晃得人眼暈。
片刻,殿內便傳出劉貴妃與魏帝的嬉鬧聲。
孟靖懷向外緩步走去,玉冠廣袖的公子,是九重宮內的一抹濃重白露,只是他雙拳緊握,沒人瞧得見他掌心被指甲嵌得出了血。
自陳皇后病逝,魏帝便愈發昏庸了,劉氏那越制的規格,加上魏帝本就非正統還不理政事的名聲,早已惹得民怒紛紛。
宮廊內有路過的媵監,小聲地談著什麼閒話,孟靖懷收入耳,原是魏帝又動了將步氏允歡賜婚給魏驚祁的心思。
聽說這回連劉貴妃都吹了不少枕邊風。。
孟靖懷側身遞眸和光,另一條長廊之上,方才見過的那劉貴妃身旁的侍婢領著一少女,正往宣政殿那邊走。
那少女身影拂檻,月光灑在她的身上,裙裾燒開一片滾燙的桃紅,她半翹唇,拿捏著嬌甜的分寸,藏不住的傲氣攜風光半扇,恣意騰轉。
赫然是那步允歡。
她緊跟在那侍婢身後,眉目暢然,帶著喜色。
孟靖懷收回視線,歸進料峭的風霧,丹墀泥瀝斑駁,他腳步加快了些,星眸里漾著的是九重宮的雨後月色,心下怒氣也散了兩分。
旁人的事情,他道喜便是了。
天色晚了,怕是阿鶴也等得不耐煩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