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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九重宮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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牗外一片綢墨的天兒,霖雨瀝瀝,煙雨織就一幅淮安捲軸。

又是一年初夏,五月末的天好不容易盼來一場雨,吹走了烘人的風,也散去了這幾日的悶熱。

沈知鶴倚著窗邊,借著窗欞幾寸天光折出的氤氳氣兒,撇了案上那瓷瓶中的花枝子擺弄,她回到淮安後養身子將養了一個多月,如今終是算好了起來。

「夫人,」鶯兒掀了雲帳入內,走到案前,帶著外頭的絲絲雨水寒氣,「到用晚膳的時辰了。」

「這麼晚了,他還在宮裡?」

山巒雲渺不及她黛眉修長,沈知鶴目不轉睛,只專心修擺著花枝,吳音似水般柔:

「上朝前不是還特意吩咐了你們晚膳要候著他。」

鶯兒將桌上那碟未用過的桂花糖糕撤了去,是雲飛閣的糕點,最是甜美,連空氣中都泛著淡淡的膩。

她湊近了些,壓著聲:「底下的人說是少爺被皇上單獨留下了,是為著清明時遇刺的事兒。」

沈知鶴眸內閃過紅塵數萬,而後都化作了長煙一空,她輕輕擱下手上的銀剪子,在桌案上落了不重不輕的一聲:

「是嗎?可是有眉目了?」

鶯兒將那銀剪子拿遠了些,眉眼染上憤憤:「奴婢也不知,若是捉住就好了,可不能讓您就這麼受了傷還出不了氣。」

沈知鶴斂眸,旋即將視線放到窗外的景上,那雨已經停了,殘缺的月開始映出影兒來。

她睫羽撲扇,挑了兩彎眉,風月過眼,是艷·鬼·奪魄。

風急雨驟過後,那閃著懾人光芒的紅牆碧瓦也泛著濕漉的水光,斜滴下的露水淌過階梯,漏砸在青磚之上。

華清幽閉,房櫳虛填,宣政殿中,孟靖懷跪於那九五天子的座下,朝·袍盡·濕,膝下是冰涼,他幽不見底的眼垂斂著,像藏了一柄永不會折斷的刀:

「皇上息怒。」

暗風湧起魏帝那五·爪·龍·紋的袍角,案上堆疊成山的奏摺亂得過分,有幾份甚至躺在魏帝的腳邊被踩著。

他滿臉不耐,打量著跪在底下那個身量嶄嶄的少年郎:「朕讓你在外跪了兩個時辰,你可知錯了?」

「臣有罪,」孟靖懷渾身都帶著驟雨灑下的寒氣,明沉的壁愈發陰冷了,「不該將刺·客盡數·殺·了,斷去源頭。」

「你征戰也有二載,怎麼如此莽撞。」魏帝大掌摩挲著杯盤紋路,飲盡溫燙,眉梢冷厲藏著探意:「一月有餘,你當真半分消息都查不出?。」

「臣辦事不利,自當受罰。」孟靖懷身形不動,雙目緊盯著殿中的描金磚漆白玉磚,眸光洶湧,「只是臣護妻心切,望皇上莫要遷怒。」

丹楹刻桷的宣政殿內有夜風而入,吹過孟靖懷腰間半濕的緩帶,獨攬春秋十二分清絕。

魏帝眸中狐疑更重,只是到底沒表露出來,半響,將目光落在殿旁一言不發的媵監身上,容表怒色:

「瞧你,方才外頭雨下了這麼久,怎麼也不提醒朕一聲。」

那媵監眼光一轉,立馬跪下叩首,聲響響:「皇上恕罪,是奴才大意了!」

魏帝堪堪拂去案前的雜亂,轉頭望向孟靖懷,作了一副瞭然色,言辭間語氣鬆動了幾分:「孟卿新婚不久,到底還是年輕氣盛,起來吧。」

孟靖懷堪堪起身,跪了幾個時辰的膝間麻得要緊,可他穩住身形,推開了上前欲扶著自己的媵監,垂首:

「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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