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活捉叛首將返城(2/2)
這孫知府雖無大過錯,但肯定做過些貪小錢財的事兒,這副模樣,不用他挑明,那孫氏自己也能領會到孟靖懷話下的意思了。
快要入冬了,他此次討伐,已是一月有餘了。
那棺槨,只怕也抵達淮安了,阿鶴……也要看到了罷。
孟靖懷側目,望向窗外的零零散散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的枝椏,風帶著涼意灌進領口,順著肌膚繞了三繞,那雙墨色眸里寒意更深了些。
日光瞬息從明至暗,半卷珠簾映著夜來霜,雲奚城牆之上,孟靖懷獨自佇立,將天地盡收眼底。
今日的夜色很好,碎星四落,遍布天幕。
邊城夜柝,四方闃然,唯有腳步聲漸近,孟靖懷面色不動,只聽那人步履踏過生苔的長階,在自己身旁站定,而後在他耳側低聲:
「將軍。」
孟靖懷掀起眼皮。
一襲白衫飄然,映著如這寶瓶山水般的郎朗月姿,謝無妄墨發散落,隱沒於碧色斗篷暗影下。
「自那夜攻城後,我便再未見過你了,你私自去追副將他們,捉拿頭領,」孟靖懷轉過身來,凝謝無妄面上,「可是有何事?」
孟靖懷語氣沉沉,卻不帶一絲責備的意味。
謝無妄唇瓣一如既往地漓著笑,身姿挺拔而消瘦,仿佛踏著滿山的霧而來:
「我能有何事?」
他輕搖著手中的玉扇,瞥了孟靖懷一眼,復言道:
「你知道了,我一貫閒不住。」
荒野的蟬鳴聲漸漸此起彼伏,一切景致皆帶了濃而滴翠的綠意。
孟靖懷目光如海潮,扑打著眼前人,他掩抹深沉:
「如何了。」
謝無妄倚著城牆,不懼那涼意,沁在眉骨無波的一片:
「的確是南嶽的大皇子,他是南嶽國主的先王后所生,不甚受寵,只占了個長子的名頭。」
他話音忽然一停,重重碎枝割碎蒼穹,清風拂過萬籟俱寂,孟靖懷面色如涼淡靜,瞥了謝無妄一眼。
「南嶽那老國主已是快要油盡燈枯了,這大皇子想登臨王位,可他底下還有個現王后生的弟弟,這不,打了壞算盤就過來了。」
謝無妄眉梢還是慣有的那抹笑,他緩緩地續言,只是孟靖懷只覺他似是有什麼心事一般。
「你真的無事?」
孟靖懷望他,縱垂睫覷,聲音壓得極輕。
月光透過樹影窸窣斜出人影,顯他修長蕭索,謝無妄慢條斯理地笑了笑,斂去眸底的情緒,瞥他:
「怎麼,忽然這麼關心我,不念你的夫人了?」
孟靖懷眉川平了些,一汪泓泉盪盡的眸流轉,半響,他才扯了個笑,抬步離開,只是在經過謝無妄身側時伸掌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明日撤返淮安,有事……可說予我聽。」
孟靖懷只落下這麼一句,便頭也不抬地大步離去,下了台階。
孟靖懷眉川平了些,一汪泓泉盪盡的眸流轉,半響,他才扯了個笑,抬步離開,只是在經過謝無妄身側時伸掌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明日撤返淮安,有事……可說予我聽。」
孟靖懷只落下這麼一句,便頭也不抬地大步離去,下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