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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所謂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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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鶴,你還是不信我。」孟靖懷沉臉,掌間溫熱猶存。

沈知鶴眼眶浸著淚,眼前模糊一片,她執帕拭去,午後的日光灑下,刺痛她的眼。

這日頭真好啊。

「我少時常說你這雙眼睛攝人心魂,日後少不得迷住哪幾家姑娘,」微風輕捲起她的裙角,沈知鶴聲兒嘶啞,瞧他眉眼,是少有的回憶。

孟靖懷不語,只望著她。

「可是阿懷,你眼裡不該是我。」

沈知鶴櫻唇輕啟,吐出久違的稱呼,說的卻是涼心的話語,她低了聲,只入孟靖懷的耳:「旁人都說眼中儘是兒女情長的人,囊不得天下。」

最後二字重重,算是明示。

人世間最參不透的,莫過於情這一字,磨人心骨,損人心神。

偏它一動即一生。

「我會護住你的。」

半響,孟靖懷撕聲開腔,目光如炬,到底探不清悲喜神情,只見其中堅毅。

「我比你清醒。」沈知鶴微微嘆了口氣,鴉睫翳翳,「我不做夢。」

嘆情絲不可估量,如何皆剪不斷,說到底,都不過是痴兒罷了。

鶯兒快步上前打破僵局,低著頭不敢看兩人,只說道:「少爺,夫人,有人來了。」

孟靖懷星攪目間,深深睨了沈知鶴一眼,轉身離去,踏回驛站。

「夫人……」鶯兒擔憂地望著沈知鶴通紅的雙眼,也含了一汪靈靈水波,「你莫要傷心,可是與少爺爭吵了?」

她方才離得遠,心神注意力都集中在探查四周是否有人,所以只見孟靖懷與沈知鶴二人拉扯,並未聽見什麼。

「無事。」

沈知鶴將凌亂的髮絲撩至耳後,眼底那點兒痛也隨著涼風一吹便隱去了,旁人連個蹤跡都尋不著。

她嗓音澀澀,知自己這副模樣不適宜見人,舉帕掩容色:「隨我回馬車整理妝容。」

鶯兒諾諾,只應了聲是,小心翼翼地攙著沈知鶴往外走。

在馬車廂內好好整了妝容,沈知鶴望著那一小方銅鏡中的自己已瞧不出什麼來,方才定了心。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叫賣聲,沈知鶴撩起小窗簾帳,只見一老頭兒舉著竹竿,上面滿是糖人與冰糖葫蘆。

沈知鶴晃了心神,直至鶯兒舉著糖葫蘆進來,一臉笑意:「夫人最愛吃冰糖葫蘆了,奴婢買了一串兒來,您莫要難過。」

說罷將糖葫蘆遞到她跟前。

沈知鶴怔怔取過,咬了一口,冰糖碎渣的甜膩與山楂果肉的微酸混雜一起,帶著春的暖意,她卻只覺苦澀。

鶯兒盯著她:「好吃嗎?」

沈知鶴輕輕點頭,她聲喃喃,眼前卻再次朦上了水汽,模糊一片:

「好吃。」

腕上紅痕未褪,孟靖懷當時用勁兒之大可見一斑,沈知鶴戴了碧璽珠串落腕,掩蓋了去。

她輕輕咀嚼著口中的糖葫蘆,將眸光落在那珠串兒上。

佛說五蘊六毒是妄,將因果都念做業障。

她如今嘗的是果,其中苦澀,便也只有自己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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