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棋局落子(2/2)
沈知鶴心下一沉,她早知老夫人不會交出管家大權的,如今派個婆子來,說是幫忙教導,實際不過是留個眼線罷了。
只是,她尚且不急。
「是。」沈知鶴沉聲應道。
一時無話,孟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紀,她眉目染上疲色,揮了揮手:「你回去吧。」
「兒媳告退。」沈知鶴正正行禮,而後轉身移步,至出了正院,目光穿過長廊,落在那風裡打著轉兒的葉兒上。
疏枝覆瓦,抽了綠綠的新芽,看來又是一年好春。
鶯兒張口想說些什麼,手卻被沈知鶴緊了緊。
沈知鶴眼神示意身後的婆子跟著,她目正不倚:「你叫什麼名字?」
「回稟夫人,奴婢王氏,您喚我王婆便好。」王婆一臉正色,行止規範,挑不出一絲錯處。
沈知鶴無話,一路回到那熟悉的院落,卻見院門前幾個小廝搬了木梯,舉著什麼牌匾。
「那是什麼。」沈知鶴抬眼一覷。
「您與少爺已成親,按規矩,院子裡是要上牌匾的,」王婆低眉,片刻,才續了後半句,「是少爺親自題的字。」
沈知鶴上前,只見那小廝恭敬地低頭,放下的牌匾上,龍飛鳳舞著三個大字——蒹葭院。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是孟靖懷親自題的字。
沈知鶴只瞧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她面色不改,直入內閣,鶯兒帶著王婆去了後院,沈知鶴獨自一人,背住椅靠,杏目輕闔,將螓首往後一仰。
玉手上紅腫一片,已經麻木,沈知鶴沒有理會,書案上放著藥粉,暗紅的瓶身幾乎與案融為一體。
是誰放的?很明顯。
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做了一場懵懂的關雎夢,還妄想一夢一生的人。
可是在這場博弈中,痴心與妄想是最無用,也是最可笑的東西。
孟府另一頭的書房內院垂花門下,碧沉沉的竹影篩在挺直著背的男子身上,他負手而立,直視著坐著的人。
「靖懷,你逾矩了。」
孟老將軍坐在角落的小几上,那兒擺設了一盤棋,這些年來他日日親自擦拭塵土,從不假於人手,卻也從未動過盤上的布局。
「我自有分寸。」孟靖懷頷首,半響探身,指入蠱中取子,目鎖棋局,面色無波,捻白兵率入局,眸中陰沉。
孟老將軍濃眉一挑,微嘆。
「你還是入局了。」
孟靖懷將棋子兒扔回玉盒,眉定無色,平添蕭索,目向四方,於乾清方向定:「這棋盤空得太久。」
紫薇星在天公的棋局裡再熠熠。
「是該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