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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朝上風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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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雷霆震耳,這場春雨來得又急又快,沖刷著紅牆碧瓦,鐘磬錚錚,太極殿靜若磐石,華堂之上,那九五之尊卻半倚著世人羨之的寶座,一臉不耐。

昨日雍州八百里快馬急報,城池蝗災剛好又來水患,如今餓殍遍野,處處哀鴻,而那雍州知府知情不報,見瞞不下去,舉家出逃,被城守當場抓獲。

原是因為那知府竟將朝廷撥下去修壩與賑蝗災的銀兩盡數貪了去。

「眾愛卿有何良策?」

殿門大開,戕風襲來吹得萬物彷徨,魏帝龍顏在燭光下略顯憔悴,當年叱吒沙場何等威風,如今竟已生華髮。

「兒臣以為,該儘快派人前去賑災,以安民心。」殿下一人拱手低頭,打破沉默,是魏帝的第二子,魏驚雲。

「你認為該派何人?」魏帝按壓了下眉心,已現疲色。

他原是武將出身的粗人一個,不甚懂政,是在戰馬上奪過的江山,暗移紫薇,偷換乾坤。

魏驚雲起身攏袖,做了恭順樣,瞥了眼身邊的人:「兒臣私以為,四弟是最合適的人選。」

烏鴉啼鳴,宮闕寂靜,底下的臣子暗自交流著眼神。

誰人不知四皇子魏驚祁不同於其他兄弟隨了魏帝嗜武,他偏好文雅,風骨天成,曾以書文一篇揚名天下,身子骨削弱,極少參與朝事。

魏驚祁面色無波,他上前一步長跪拱袂,聲線極緩,溫潤依然:「百姓受難,兒臣本當首沖在前,只是父皇知兒臣自小體弱……」

還未說完,魏帝便揮了揮手打斷魏驚祁,甚是煩躁:「罷了罷了。」

一旁看戲的魏驚雲垂眸掩去那抹嗤笑。

「皇上,遣臣一事暫可後議,那罪臣已被押送來都城,不知皇上作何發落?」象恭肅立於廷下、已是知命之年的沈丞相不疾不徐,沉聲問道。

魏帝大掌按於椅上,終於將目光瞥向始終不發一言的人上,他好整以暇,回問:「沈愛卿有何高見?」

沈丞相直起腰來,不卑不亢,側目:「那知府按律當誅,此事該交由將士來辦,臣以為,可由孟少將親自動刑。」

晏朝舊俗,凡嫁娶者,月內不宜見血,他這岳父可真是公正不阿。

魏帝隨之望去,雖是疑問,語氣卻十足猖定:「孟卿可接旨?」

驚天雷動,雨下得愈發大了。

孟靖懷眼睫微動,他烏髮高紮起玉冠,襯地眉宇英氣,踏玄墀一步,他唇峰稍提,目蘊千秋風月:「末將領命。」

鑾駕再起,風涌雲歸滿朝詭譎,魏帝只喚了沈相留下,便宣了下朝了。

烏雲已將四合城圍了個嚴絲合逢,各位大臣皆舉了紙傘散去,只孟靖懷一人步於庭下,朝著另一邊的刑司走去。

刑司房天窗的雨水沿著牆壁流淌,陰冷的風帶著鐵腥氣直往孟靖懷口中灌,長長的睫上是速凝起的露,很冷,從骨子裡都生出了寒。

直走至最深處,守牢的是他手下的士卒,見到孟靖懷來了便恭敬地打開大鎖,入目只見那知府滿身紅痕,半癱在地面,想來是已受過刑了。

知府全身無力,面唇蒼白,有幾處甚至已裂開,額頭不知是因為痛楚亦或者是寒風所致,已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孟靖懷輕瞥,那士卒會意出去將門鎖上,守在那兒。

「貪賑災糧,竊建壩銀,趙知府好生威風。」孟靖懷一步向前,眸光冷冷似有萬劍射出,他低頭看向癱著的趙知府,唇邊少有的噬了抹笑,笑得人心膽俱寒。

趙知府強撐著手往後躲,伏跪於他足下,滿目驚恐:「孟……孟將軍饒命!」

天底下誰人不知孟少將年紀輕輕便敢單身下馬,一招直取敵將首級,那通身的血氣,只教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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